那是名看起来年近七旬的老导师，身上穿着件白色金纹法师袍，右胸处有个翻开的书本图案。他头发早已白完，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里嵌满了脏污，双眼更是充斥着无数血丝。3XzJoM
老导师才刚走到几人面前，她们便嗅到一股猪肉在夏天变质般的气味。3XzJoM
菲莉茜雅顿时感觉胃里的酸液开始翻滚起来，她实在忍不住了，调动魔力在口鼻前形成一片隔绝臭味的屏障。3XzJoM
作为学术型魔法师的对方自然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小动作，却并未介意，只是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说道：3XzJoM
“我有个魔法阵需要进行实验，那群小崽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们来帮我一下。当然，我会让你们导师提高期末评价的。”3XzJoM
他也不给说话的机会，讲完便转身示意她们跟着，三人对视了一眼，只好跟了上去。3XzJoM
这座法师塔坐落在学院西边，整体细长，暗灰色，穹顶呈四棱锥形，形如一座哥特式钟塔。塔身有许多窗户，但玻璃经过特殊处理，一眼望去只能见到映在黑幕上的天空与飘云。3XzJoM
塔顶上漂浮着一块足有两米长、半米宽的菱形储能水晶，只是水晶似乎消耗较大，未来得及补充，光辉略显黯淡。3XzJoM
菲莉茜雅三人对这座法师塔有些好奇，她们知道这是那群学术型魔法师整天窝着的地方，但还从未进去过。3XzJoM
踏入门槛，只见法师塔内墙壁一片白，中央处有道围着石柱旋转上升的楼梯。3XzJoM
第一层堆放着许多木箱，看来应该是做实验用的消耗品，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刚上第二层，她们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3XzJoM
这层右侧靠窗位置放了些桌凳，最前方有块黑板，左边则是一个画满小型魔法阵的长木桌，木桌上绑了几只解剖完，已经死去的兔子；地上紧挨桌腿的地方还有个玻璃盒，里面是群小白鼠。3XzJoM
味道便是那几只略有腐烂的兔子尸体，以及小白鼠们的尿骚臭混合而成。3XzJoM
菲莉茜雅终于明白为什么新生，特别是贵族们死也不想做学术型魔法师了，她再度用屏障将自己口鼻遮挡起来。3XzJoM
感觉到身后三人的不适，老导师爬着楼梯，开口解释道：3XzJoM
“新魔法不是那么容易创造出来的，你们实战型魔法师觉得学习魔法挺简单，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掌控，那是因为你们学的魔法已经经过无数次优化。3XzJoM
“但魔法的创造却是从无到有，即便是一个最简单的魔法也得经过不断尝试、改进，最终让效果趋于稳定。3XzJoM
“在雏形状态，魔法就像一团揉乱了的毛线，研究者们误打误撞得到一个效果，然后他们还得想办法从密密麻麻的线里找到那段能够稳定产生这种效果的线。”3XzJoM
这层地板上扔了一堆画上魔法阵的羊皮纸，墙边有放置着各类实验器皿的木桌。菲莉茜雅看见右墙角还有几条被单，左边靠窗处甚至架了一口锅，锅前则摆了几个没洗干净的碗。3XzJoM
对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那口锅沉默几秒后继续道：3XzJoM
“运气好的可能很快就能将魔法复现出来，运气坏的几年、甚至一辈子也无法复原效果。3XzJoM
“复原完魔法只是开始，由于是误打误撞所得，魔法本身存在许多缺陷，研究者们必须将缺陷逐一排除。3XzJoM
“若是排除不了，正常情况下这个魔法便宣告废除；排除成功了，就进入下一步：在简化操作程序的前提下，尽可能保留原效果乃至将其增强。3XzJoM
“这一步最废精力，每次在删除部分累赘时，魔法效果往往会出现改变，这时候就要再度返回上一步，一点点尝试怎样维持原效果。3XzJoM
“最令研究者们痛苦的也是这一步：有的魔法不能简化到能够接受的地步，那么除非是极其特别的，否则无论之前付出过多少心血都得扔掉，毕竟不实用。3XzJoM
“但这些新魔法对研究者们来讲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甚至某些时候自己的孩子也不见得比其投入的心血更多。”3XzJoM
来到法师塔最顶层，只见地板上绘有一个远超她们见识的魔法阵：3XzJoM
法阵最外边是两层圆环，圆环之间画满了巴掌大小的几何体，每个几何体都有线连着一个或几个其它的几何体。3XzJoM
再往内一层则是三个等边排列的圆圈，靠圆圈的内层圆环上分别伸出三条线，呈箭头状连接着每个圆。菲莉茜雅大致读懂这一步是将魔力以某种方式运行后，进行整流并输入到那三个圆圈里。3XzJoM
可这些圆圈一个被涂成黑色，一个什么也没涂，一个呈半黑半白状代表什么意思她便不太懂了，更别提再往内层处，那些不足硬币大小密密麻麻的抽象图案，以及仿佛血管般连接着彼此的线条，还有这些线条最终指向的中心处一个小圆环。3XzJoM
望着这个魔法阵，菲莉茜雅感觉自己脑袋有些发晕，她问道：3XzJoM
“这就是魔法的雏形？难道所有新魔法的雏形都这么复杂？”3XzJoM
“当然不是，如果所有魔法都这么复杂，那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研究新魔法了。”3XzJoM
“当新魔法无法简化成能够在短时间内施法，或者要将效果附在物品上，才会将其以魔法阵的形式呈现出来。正常情况下普通新魔法的雏形还不如这个魔法阵十分之一复杂。”3XzJoM
“诶，就是说这个魔法阵很高级吗？那它的效果是什么？”3XzJoM
“你们先帮我搬一下东西，把下面放在楼梯旁的木箱搬到魔法阵旁边。”3XzJoM
三人点着头，朝楼下走去。下面一层的楼梯旁放着十来个无盖的木箱，大部分箱内都堆着杂物，只有其中一个装着黑色粉末。3XzJoM
她们搬起木箱来到楼上，老导师坐在魔法阵内，右手拿着一只笔刷，仔细观察着法阵图案，不时修改上两笔。3XzJoM
当菲莉茜雅将那堆装有粉末的木箱放在他身旁后，这名老导师抓起一小把粉末，把法阵上的一小块区域圈起来，注入魔力。3XzJoM
区域内的图案亮起了光，粉末圈外则是依旧黯淡，看来这粉末能够隔绝法阵上的魔力流动。3XzJoM
三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老导师工作，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学术型魔法师是如何调整法阵的。3XzJoM
“赶快把东西都搬上来，想看搬完了可以让你们看个够。”3XzJoM
等搬到最后几个，菲莉茜雅上楼时脚一滑，咚的一声连人带物摔在了地上。3XzJoM
奥莉薇娅与希尔菲赶紧放下手中木箱，跑来将菲莉茜雅扶起，那名老导师也转身说道：3XzJoM
菲莉茜雅双肘和右膝火辣辣的，她瞥了一眼，发现这三处地方有些淤青，左小腿也蹭破了皮，缓缓往外渗着血珠。3XzJoM
但她却是摇了摇头，用魔力将伤口治好后，走到散落一地的杂物前，将其一件件捡了起来。3XzJoM
在两人帮助下，菲莉茜雅很快将东西全捡了回来。正打算跟着她们再度下楼时，一块落在墙角的金属物件吸引了她的目光。3XzJoM
这东西似乎是刚才从木箱滚出去没注意到的，她上前将其拾起，发现是一块徽章。3XzJoM
徽章以黑色为底色，外面镶着一圈银质玫瑰藤蔓，顶部是一朵绽放的红玫瑰，正中央位置有一把滴着鲜血的金色长剑。3XzJoM
认出这是贵族的家徽，考虑到这东西就连艾丽娜两姐妹也不会随意乱扔，菲莉茜雅走向老导师问道：3XzJoM
她没发现站在楼梯旁的奥莉薇娅瞥见这块徽章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3XzJoM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