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不论你是因为什么来跟我学习超空间理论的，但我希望你能对这个仍然未知的世界抱有一份幻想。”形象朦胧的老人站在年轻拉塞尔博士的面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与许多已经确定了的领域不同，超空间对我们来说仍然是一片处女地，仍然有着海量的未知等待着我们去发掘，而我们的未来就寄托在这些未知上。”3XzJpZ
“是，博士！”年轻的拉塞尔博士充满信心的大声答道。3XzJpZ
“很好，很有精神！现在我是大师，你是学徒，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破解超空间的秘密，进入更加广阔的未知世界，创造我们加达里，乃至整个新伊甸的奇迹。我能看到你身上的天赋，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3XzJpZ
“拉塞尔博士？”阿尔提娜的声音将拉塞尔博士从梦境中唤醒。3XzJpZ
睁开眼睛的拉塞尔博士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发现这里原来是他的办公室，本来他希望在阿尔缇娜等人到来之前稍微假寐片刻，但这片刻小憩的时间略微超出了他的预期。3XzJpZ
睁开眼睛的拉塞尔博士打了个呵欠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阿尔缇娜和施密特博士，以及在办公室外探头探脑的自己的学生和其他研究员们，显然他等待的人们已经来齐了。他摇了摇头，从桌子边的水壶中给自己倒了一些冰水，并通过这些冰冷的液体让自己清醒了起来：“我的办公室还是小了点，走，我们去会议室里面说吧。”3XzJpZ
拉塞尔博士带着所有人移动到了会议室中，这个巨大的空间总算是能让他们一整个团队的二十余人一起坐下来了。而完全清醒过来的博士也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曾经他只是一个学徒，然而现在他是大师了。3XzJpZ
“这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我们在天启事件的原理上走进了死胡同，现在需要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我们在过去得到的所有资料和结论里有什么我们漏掉或者弄错的东西，这样我们好重新开始思考。”拉塞尔博士坐在会议室的前面严肃的说道，“你们都知道我的风格，所以不论有任何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看看。”3XzJpZ
说到这里的拉塞尔博士看向了自己的学生们：“如果你们说的东西有道理，我会在你们的功劳簿上记下一分，你们将来的履历也会好看不少。”紧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侧的同僚们：“至于你们这些老伙计，我就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了，充其量从CEO先生那里讨来一瓶提神酷飞送给你们。”3XzJpZ
“得了吧，卢卡斯，我看最需要提神酷飞的恰恰是你自己。”无视两眼放光的学生们，施密特博士抱着胳膊说道，而旁边的其他同僚们也一样笑着，他们显然并不在乎什么奖励，破解谜团的喜悦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报酬。3XzJpZ
“不想要的话就算了，那我自己留着了。”拉塞尔博士看着身边的这些老油条笑了笑，紧接着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阿尔缇娜：“阿尔缇娜小姐，某种意义上来说您的知识可能比我们更加丰沛，所以也拜托您了。”3XzJpZ
“拾人牙慧而已。”阿尔缇娜谦虚的答道。“那我们开始吧？”3XzJpZ
“当然！”拉塞尔博士将自己提前准备的演示文件插进了会议桌里，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演示。屏幕上呈现出来的是银河系的星图，以及古人类文明的位置和一系列指向不同坐标的图片或模型，这些都是古人类文明的遗迹。3XzJpZ
“首先，在天启事件中巨大的能量从超空间中溢出，并导致了古人类文明的灭绝，我们可以将其认定为——事实。”拉塞尔博士一边说明，一边将这部分资料缩小放在了一旁，并标记上了“事实”两个字。3XzJpZ
“而这个事实的证明材料则是古人类超空间设施与新伊甸之门附近的地质调查报告，以及古人类遗迹中留下的最后信息或者报告。”拉塞尔博士从被标记为事实的事件旁拉出了两条线，指向了包括《新伊甸之门环境调查报告》以及《新巴黎零点反应堆熔毁报告》为代表的两类研究报告。3XzJpZ
“紧接着，我们来看一下事情的本质，那就是超空间能量密度急剧上升，并突破了空间的自稳定范畴，从而导致本来应该留在超空间中的能量通过任何的一个超空间开口涌向了现实。而现在，我们的问题在于，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3XzJpZ
紧接着拉塞尔博士在“超空间能量密度上升”处写了一个“本质”的符号后，又在旁边画上了一个问号。3XzJpZ
紧接着施密特博士开口补充道：“顺便一提，我们已经设想过古人类大范围使用零点反应堆造成超空间内局部能量降低引起能量潮汐的假设了。相应的模拟计算也已经完成，但即使零点反应堆将局部超空间的能量抽空，填补进来的能量密度峰值也没办法突破自稳定阈界，自然也就不会造成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这个假设是错的。”3XzJpZ
这些说法听起来虽然有些拗口，不过其实可以理解为一个盛着温水的宇宙级大锅。现实宇宙就是锅上的锅盖，虽然与锅内满满的温水接触但温水不会直接影响现实，古人类的零点反应堆凿穿锅盖并利用下方锅里水运动的机械能发电，而虫洞之类的天然或者人工超空间通道则类似于水里的漩涡，通向其他地方。3XzJpZ
一直以来这个巨大的锅非常安静，超空间中虽然也许有些浪涌和暗流，但是本身并不会对锅盖上面的现实造成任何冲击。然而有一天，古人类依旧正常生活，并通过零点反应堆从水中攫取能量时，水突然沸腾了，炽热的蒸汽穿过各种孔洞进入了现实空间摧毁了一切，而这一记突然袭击直接将将古人类文明送进了历史的垃圾堆。3XzJpZ
“我们没有任何理论能够解释这种突然性的能量密度升高，这是我们头一次见到的状况，在此之前我们的任何超空间观测资料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拉塞尔博士无奈的摊开了双手表示无解。“我现在对任何主意持开放意见，让我们来讨论吧。”3XzJpZ
“有没有可能是超空间里的能量密度分布本来就不平均？”坐在旁边的一名太空地质学家随口问道，“所以当某些地方的一股能量流过来之后导致了天启事件？”3XzJpZ
“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那这股不平均分布的能量密度大概会非常庞大。”拉塞尔博士严肃的说道：“这里我们可以着重看两个数据，一个是天启事件的持续时间，另外一个则是天启事件的发生规模。前者约为一万年，而后者则是至少整个银河系，但估计应该比那大得多，不过我们目前没有办法知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发生过程大概就在一天之内。也就是说一天时间这股能量密度的变动就横跨了整个银河，这意味着能量密度流动的速度很快，这两者相乘一下的话，你觉得这个能量高压的规模有多大？里面的能量总共有多少？”3XzJpZ
“……”听到这个解释，这名地质学家用手捂住了嘴思考着，“大概几百个银河系的规模？考虑到可能会有的逸散现象，恐怕不止吧……”3XzJpZ
“说实话，这股能量流是从其他的地方来的这一点我觉得应该是对的，但是背后的原因还是不清楚，这样一来问题又绕回来了：从别的地方产生的超空间能量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超空间能量密度上升呢？”3XzJpZ
拉塞尔博士摇了摇头，不过他还是在全息影像上写下了“起源未知”与“总规模能量惊人”的字样，但随即在这些猜测旁打上了问号3XzJpZ
“博士，如果人为向超空间中注入能量呢？我们能够做到打开缺口后直接将等离子体之类的东西打进超空间里吗？”坐在一旁的一名学员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提议道。“如果这样的事情能做到的话，那是不是说这有可能是认为引起的……”3XzJpZ
“理论上来说既然能量可以流出，那就可以流入，所以答案是可以。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到底要多大规模的能量注入才能达到刚才所提到的几百个银河系的能量规模呢？而且这样的事情如果是人为产生的话……”自然发生的事情和人为导致的事情性质截然不同，这可能意味着理事会曾经考虑过的种族战争，只不过是以更加隐秘的方案执行。“虽然如果能够达成的话确实能够立刻摧毁古人类，但超空间缺口即使在古人类文明被毁灭后上万年的时间依然持续放出的能量，这样持续上万年的时间和几百个银河系规模的能量投入真的有必要吗？”3XzJpZ
拉塞尔博士虽然不认可这个说法，但他还是在旁边写上了“能量注入”这个词，但是旁边额外追加了一句：“杯水车薪”算是给这个想法下了定论。3XzJpZ
如果目的是摧毁古人类的零点反应堆，那么只要进行第一波攻击导致反应堆爆炸失效就够了。古人类会在这次攻击之后立刻玩完，后续的攻击理论上来说是浪费，考虑到这种规模的攻击能量消耗巨大，真的有文明能够玩得起这种规模的攻击吗？至少拉塞尔博士不觉得，如果某个文明真的有这种技术实力，能够操纵几个银河系级别的能量，想要消灭古人类的文明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劲。3XzJpZ
“所以归根到底，问题还是如何能够导致这样的现象发生。”旁边的高能物理学教授抱着胳膊躺在自己的椅子上嘀咕着，“在自然界我们仍然没有观测到任何可能会导致超空间能量密度升高的天体或事件，而人工的话也只有自行注入这种显然不是正确答案的方法，这是死胡同。拉塞尔，有没有其他对于天启事件里超空间能量溢出的解释？”3XzJpZ
“没有了，计算机模拟已经显示了有且只有将超空间能量密度提升到超临界水平，能量才会按照我们观测到的那样释放。而且对其他变量的测试也进行过了，然而最多也就是让零点反应堆关闭，仅此而已。这就是说我们目前为止对能量溢出的猜测还是对的——就是超空间能量密度上升。只是问题在于，我们目前知道的唯一能让这个数值上升的方法效率太低了，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拉塞尔博士无奈的答道。3XzJpZ
还是回到之前的一锅水的假设，问题是该怎么样才能让水沸腾呢？目前并没有观测到任何天体或者自然时间能够通过锅盖上的东西影响到下面的水温，最多也就是直接人工向内注入热流，但这与发生的灾难相比完全不能比，他们现在就卡在这里。3XzJpZ
“真是奇怪，就算是意外也应该有解释的，难道我们生活的世界真就这么魔幻？或者说我们真的就是生活在某种被模拟出来的世界里，然后管理员进行了一次重启？”一位稍显年轻的教授颇为戏谑的感叹道。3XzJpZ1
“这也算是老调重弹了吧，当年在量子理论刚提出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们真就什么都做不到了，更高层次的文明所要做的就是简单的拔掉电源，然后我们就结束了。”施密特博士无奈的摊开了手叹息着，“我个人可不相信这种奇谈怪论。而且考虑到目前为止既没有证据证明它的存在，也没有东西能证伪这个理论，那它就没有讨论的价值。”3XzJpZ2
“不过我们不能不承认，现实在很多时候就是很魔幻不是吗？”旁边的一位教授笑道，“比如说我们的旅行本身，又或者是古人类遭遇的浩劫。”3XzJpZ
“这点倒是没错啦，谁能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另一位教授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阿尔缇娜，“阿尔缇娜小姐，您有什么想法？”3XzJpZ
“……”阿尔缇娜看向了这位老教授，酝酿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我只是在想，我们这一趟来银河系，好像不止这一件事情没有得到彻底地解释吧。正如拉塞尔博士所说的，在这件事上我们也许太过于钻牛角尖了。”3XzJpZ
“……”听到阿尔缇娜这么一提，在座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3XzJpZ
“曾经有人说过：想如果想要解决一个层面的难题，那就需要上升到更高的层面才行。我认为这次的事情大概也需要这种思路，所以我们不妨把其它的事情也一起考虑进来。”阿尔缇娜面无表情地说道，“实际上有几件事情来到了银河系之后我就很在意了，这里不妨一起谈一谈。比如为什么在银河系没有办法与新伊甸建立量子通讯？又比如为什么银河系这边的宇宙背景辐射值和超空间基础能量读数相比新伊甸更高？”3XzJpZ1
在菲希斯计划成功打开连接两边的通道时，科学家们就已经在尝试通过量子通讯建立联系了，然而结果却是不断的失败。新伊甸制造出来的通讯设备不论是在新伊甸或者银河系，只要收发端同时处于一侧，那么通讯就能够接通，但是如果收发端分别处于两侧，那就没有办法建立通讯，所以到最后也只能使用通信探针的方式进行通讯。3XzJpZ
宇宙背景辐射是在来到银河系之前阿尔缇娜就开始收集的数据，当然集团的科研部也有在顺便测量。测量的结果是新伊甸本身的宇宙背景辐射数值相比银河系这边显著偏低，而且从银河系观察到的宇宙背景辐射资料不仅与新伊甸的不同，甚至与古人类历史记录中的都有很大差别。这就很奇怪了，新伊甸与银河系的差别还能解释为两边所在位置宇宙空间的性质不太一样，比如膨胀速率或者暗物质之类的，但是银河系这边一万五千年的变化这么大就很难解释了。3XzJpZ1
而最后提到的超空间基础读数正是超空间的基础性质，一般来说这是一系列常量，然而在从新伊甸到达了银河系之后，这些常量却发生了变化。对于在超空间中行驶的飞船来说这些数据的意义很重要，就如同潜水艇进入了密度和温度不同的水层一般，如果不谨慎调整数值的话进入超空间的飞船非常可能出现事故。另外超空间基础性质中的那个能量密度变量则直接导致了天启事件的发生，结果不仅中断了超空间航运，更是让超空间能量大量外泄，其影响力不可以说不致命。3XzJpZ
听到阿尔提娜的问题，会议桌前的众人面面相觑，确实这些都是集团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能够给出答案的问题。虽然众人下意识地想说他们之间可能没有关系，但是考虑到阿尔缇娜刚才的那句话是确有其事地，于是众人再度陷入了思索。而在这个沉默的时刻，阿尔缇娜动作迅速的将刚才的这三个问题录入了投影中，并列在了“超空间能量密度上升”这个问题的旁边。3XzJpZ
“如果想要把所有这些现象都囊括进去的话，从宇宙本身的角度来考虑大概才算是走到更高的高度吧。等等，莫非……”听完了阿尔提娜的话，施密特博士沉思片刻之后突然有一种感觉，也许在穿过这条连接两端的门后，他们虽然还在同一片宇宙里，但是所在的位面已经不同了：“虽然之前我们没有这么设想过，但也许我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位面？新伊甸之门所连接的并不是我们宇宙下同一位面的两个不同位置，而是同一宇宙下两个不同的位面？”3XzJpZ
“胡扯！”拉塞尔博士则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冷静点。我们从自己的位面出发，进入超空间，出来的时候也只能是自己的位面，难道还能跑到与我们不同的位面不成？再说了，多元宇宙学说不像是盖伦特那些花里胡哨的电影里只是剧情需要就胡乱解释的那样。我们都是科学家，大家应该都很清楚才对，我们所在的宇宙就是一个无限元公式对应熵值的无数个解之一，前往隔壁元是不可能的，我们永远也不可能与平行位面的自己或者朋友见面，这是事实。”3XzJpZ
“确实那应该是不会发生的。”阿尔缇娜补充道，“我不认为我们在穿过门之后来到了一个和原先位面恰好相同的另外一个宇宙，我也不认为我们跨越了同一宇宙中的不同位面，这两种解释都不合理。我和弗兰克在测试的时候，甚至是之后的航行中都没有观察到通道里有过任何大幅数据异常，这至少说明超空间本身是连续的，而通过连续的超空间所到达的也只有同一片连续的空间或位面，所以我们理所当然的还在我们所在的位面和宇宙，只是距离稍微远了些而已。”3XzJpZ
“完全同意！”拉塞尔博士随即摊开手表示了赞同，而会议室里的众人也纷纷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了支持，即使是施密特博士也不例外，不过显然她还是感觉那里不太对劲，仍然在皱着眉头思索着。3XzJpZ
“嗯，是我冒失了……”施密特博士眉头紧锁，正在使劲的回忆着刚才一闪而过的灵感，“等一下，我感觉我好像抓到什么了，还是和宇宙有关系……可恶，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3XzJpZ
“没关系，不要着急，灵感不就是这种东西吗？”一众博士很自然的笑着。3XzJpZ
“那么我先说好了，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假设。”阿尔缇娜看了一眼桌上的众人，并在汇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继续说道，“当然这个想法可能会有些奇怪，但我认为从逻辑上来说是可能的，那就是虽然我们没有走过‘界’，但是我们所在的宇宙说不定走过‘界’了。”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