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世界的边缘,苍茫的群山在远方出现,黑乎乎地立在极夜之中。风暴中的一根火把零星地点亮着灯火,像一只孤独的眼睛。3XzJrk
罗墨一直不眠不休的行走了很久。冰川的悬崖在他两侧高耸着伸向天空,深蓝色的冰壁就像海洋的波涛突然被冻结在原地。3XzJrk
他宽厚的肩膀上正扛着一个巨大的皮袋,鼓鼓地装满厄纽克、居瓦斯克、野山猪和笨山羊的肉块。3XzJrk
这是在阿瓦罗萨部落的坟墓当中收集到的为数不多的食物。3XzJrk
罗墨不知道在自己被冰冻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等他突破封印从寒冰**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3XzJrk
无论是冰裔还是炉户,一个都不剩下,全都战死在这片严苛的土地。3XzJrk
冰霜祭司马鲁科洛背叛了部落。罗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3XzJrk
可这次袭击却又像是蓄谋已久,而不是仓皇之下做出的决定。3XzJrk
或许事实真就如此,罗墨听艾希说过,在那些侥幸留存至今的关于古弗雷尔卓德的传说中,有一个——就这一个——最为可怕,即使是最坚强的冰裔,听了也会胆寒。3XzJrk
霜卫不会讲述。甚至许多霜卫的人都不曾知道这个传说的全貌。3XzJrk
冰霜女巫丽桑卓亲自下令:传播这段禁忌的传奇,等同于用异端亵渎至真信仰,任何大声说出的人都将接受死亡的惩罚。3XzJrk
但所有人都认定,还有另外一个东西主导了远古的战争。3XzJrk
即使无人知晓那传说的真正面貌,他们仍然一口咬定。3XzJrk
罗墨搓着手,凝视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也许阿瓦罗萨的王座之下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吧。3XzJrk
流淌在风中的缥缈哀嚎变得更强烈了,冰晶碎片打在他的身上,但罗墨没有丝毫动摇。3XzJrk
罗墨小的时候不是没有攀登过山。但这座山的危险程度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使是诺克萨斯的铁刺山脉也无法与之相媲美。3XzJrk
说起这个,罗墨的脑海中突兀的闪过一道记忆碎片:当时还被莎弥拉逼着一个人攀登铁刺山脉,并在上面活着度过一天一夜。证明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实力脱离佣兵战团。3XzJrk4
罗墨甩甩头,把其他的东西全都抛在了脑后,而后开始攀登。3XzJrk
他沿着湿滑且艰险的山路一直向上,路上裸露的岩石像雕像一样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冷风卷成旋涡,无情地抽打着、呼号着。3XzJrk
这座山脉叫古霜口。如果它在三姐妹时代就有名字,到现在也已遗失了。3XzJrk
一些部落依然信奉古神,但总有一天他们会皈依唯一真实的信仰——无论是自愿,还是在刀剑的胁迫下。无论他们是否接受,冰都会领走他们。3XzJrk
罗墨一言不发地走着,风暴夹杂着雪花,一点点地在消磨他的意志。3XzJrk
他不知道攀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又或者是两天。罗墨不记得了。3XzJrk
葛伦娜没有回应,她满脸都是老疤,目光依然望向南方。伊鲁和几位血盟的尸体簇拥在她的身边,在皑皑白雪中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爬行的痕迹。3XzJrk
她乌黑的头发中也已有几缕白丝——她所有皮肉伤都是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3XzJrk
在弗雷尔卓德,伤疤是活下来的证明,是骄傲与崇敬的源泉。3XzJrk
罗墨举目四望,却没有看到艾希的影子。这让他松了一口气。3XzJrk
正当罗墨准备继续攀登的时候,一声羸弱的喘息声引起了他的注意。罗墨转过头,看到葛伦娜缓缓抬起了头——她还活着。3XzJrk
她眯起眼,指节上结出白霜,无声地看着出现在此的异邦人。眼神稍显困惑。3XzJrk
“是冰霜守卫干的吗?”罗墨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3XzJrk
眼前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状妇现在连说话都极其的艰难,她的喉头在上下涌动,带来血滚动的呛咳声。3XzJrk
“阿瓦罗萨部落已经没有了……”罗墨低垂着头,喃喃道:“马鲁科洛。他背叛了部落。”3XzJrk
葛伦娜气若游丝,用尽此生最后的力气说出了女儿的名字。她紧紧握着罗墨的手:“帮帮她……”3XzJrk
罗墨把他们埋在了积雪之下,花了点时间做了一个简陋的坟冢。3XzJrk1
然后,他大踏步迈入了黑暗当中。没有庄重的悼唁,而是无声的沉默。3XzJrk
必须要尽快了。如果德拉克隆追上了艾希,那一切都完了。3XzJ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