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奔腾的水流自高处落入水潭之中,发出诺大的声响。3XzJmi
然而即使瀑布声是如此的响亮,依然有咆哮声、怒吼声顶着瀑布的巨响绽放出自己的风采。3XzJmi
水潭之上一头身长莫约十五米、身有青鳞的虺正在奋力挣扎,然而它身上却被十数条蓝紫色的丝线给捆着,丝线的另一头正被一位名为贞卿的源氏小辈紧握在手中,让它即使潜入水中或是逃向远方都会被拉回来。3XzJmi
看着贞卿暴起的青筋与鼓起的肌肉以及那咬牙切齿的僵硬面容,冢盈一边以细长的、锐利的结界阻拦虺的运动一边分出心思去关心伙伴,只要他有需要就立刻改以大型结界将虺围困于其中,让他能有喘息的空间。3XzJmi
不过对于冢盈的询问,贞卿只是要他与另一位法号为远宁的伙伴尽快搞定这头虺。这除了有他本身还撑得下去的原因,还涉及到最后的战利品分配。3XzJmi
这头居住于瀑布下的水潭的虺是当地居民的信仰,被他们以龙神之名祭祀,随着居民年复一年的信仰与畏惧虺愈发地接近龙的型态,距离成蛟的日子也愈发接近,并因此吸引了人类的贪婪。3XzJmi
龙这种生物全身是宝谁都知道,退一步的蛟也不简单,但这两者不但难以寻找,而且实力强劲、培育年份长,所以通常来说都会选择在虺即将成蛟这种还没进阶却又有足够积累的时候进行狩猎、宰杀。3XzJmi
而这头虺虽然是当地村民的信仰,但也有少数居民认为虺是妖怪所以离开村落到处求人除妖,进而促成这次阴阳师、僧侣、武士三方联合行动。3XzJmi
由于这头虺的实力本身不怎么样,所以三方选择各派一人联合除妖,并依照各自贡献来进行最后的奖励分配,同时给了一个不得破坏材料完整性的限制条件,使得明明面对的是任一人都能轻松处理的妖物,三人却只能联手起来慢慢消磨──毕竟大脑、内脏这些要害以及表面的鳞片都属于材料。3XzJmi
所以最后三人制定了一个作战计画,由远宁这位僧侣作为主攻手来针对虺的灵魂以确保身体的完整;贞卿这位体力派使用冢盈做出的丝状结界──念丝绑住虺并让他无法逃离以及事后的搬运;冢盈这位结界师则是负责保护三人的安危以及在贞卿没力气的时候暂代他以结界控制住虺。3XzJmi
这也是贞卿在自己还撑得住的时候不愿让冢盈帮忙的原因,因为这不仅关系到面子,还关系到实际的利益。3XzJmi
对此冢盈自然不会不理解,所以只是点点头后就继续以整控全局的视角,关注剧烈挣扎的虺、专注念经的远宁、与虺角力的贞卿以及周遭环境。3XzJmi
随着时间流逝,虺最后发出了连怨恨都被夺走的悲鸣,灵魂被远宁直接渡化并送往地府,只留下一身即将成蛟的完好肉身。3XzJmi
三人见状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在贞卿把虺的尸身甩到地面上后精力、体力以及灵力/法力/气血之力都耗损不小的三人一齐靠着虺尸稍憩片刻。3XzJmi
“远宁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两个想要在不破坏虺的身体的情况下把它宰了还真没这么轻松。”3XzJmi
身穿狩衣、头带立乌帽子的冢盈毫无贵族形象的盘坐在地,拿蝙蝠扇敲了下一旁穿着僧衣、颈配念珠、手持锡杖的远宁的肩膀。3XzJmi
然而远宁只是无力的松开锡杖摆了摆手,用沙哑的嗓音说着:3XzJmi
“反了反了,依小僧看正是因为有小僧在此,师父他们才会提出这种要求来。”3XzJmi
“真是的,不就是区区一头虺吗?他们又看不上这点材料,就算这几年打得有点激烈,但对于这些材料的需求也没缺到丁点损坏都受不得,他们分明是以锻炼为名的刁难,就像他们当年受到的那样。”3XzJmi
说完后远宁拿出系在腰间的竹筒晃了晃,把里面的清水一口气饮光后把竹筒递给冢盈,另一边的贞卿看到远宁的动作也有样学样,用他那颤抖的手把水喝光后把竹筒也递给冢盈。3XzJmi
这意思很明显,他们一人念了许久的经文、一人做了差不多时长的体力活,就只有冢盈虽然也做了很多事情,但在体力方面耗损最少的就是他,理应由他去装水。3XzJmi
对此冢盈只是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人往前一扔,这纸人立刻迎风而长变成一人高的式神,乖巧接过三个竹筒去一旁的水潭装水。3XzJmi
这场休息一直到太阳行至中天时,考虑到现在回去村庄刚好可以在午餐后打道回府,于是纷纷站起身来,并且让扛着虺的尸体的贞卿走在中间、另外两人在前后的队形走向村庄──虽然他们有准备缩小尸体、便于携带的道具,但还是得先把尸体扛回村庄让村民看看。3XzJmi
至于说把村民信仰的神明的尸体带回村庄会发生什么事情?3XzJmi
哪有什么神明啊,这是妖怪,是高高在上的阴阳师、僧侣以及武士联合认证的妖怪,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怜悯你们这些被妖怪欺瞒的愚昧民众所以才特地来为你们除妖的。3XzJmi
也因此,当他们三人回到破旧村庄时,在收到村中猎人消息的村长带领下一起出现的全村村民全都害怕的跪在道路两旁,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起的目光充斥着恐惧与畏惧,并在心中兴起对跑出去请人除妖的村民的仇视。3XzJmi
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们畏惧神罚;对于高高在上的这三人,他们也畏惧他们的权势,而当神明逝去、大人们也即将离去时,他们又恐惧失去“神明”庇佑的他们会走向灭亡。3XzJmi
对此,无论是身为当前掌权者的源氏一员的贞卿,还是做为僧侣理应慈悲为怀的远宁都对此一无所知,甚至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连他们的眼都入不了──不然为什么要他们匍匐于地?不就是为了避免污了他们的眼吗?3XzJmi
也就只有冢盈能够察觉他们的想法并为此而悲叹,但能做的也只能悲叹,要改变这种事就得改变整个时代的观念与生产力,这种事情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3XzJmi
而且如果不是见到了幽幽子,他至今都还对这个世界感到格格不入的疏离,他做不到把幽幽子抛在一旁然后拼尽一生去改变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国度,比起这种伟大、遥远而渺茫的事情,他果然还是眷恋于幽幽子的温柔乡。3XzJmi
先是一只鸟雀从树林中飞出来,并飞过某间道路旁的屋子的屋顶。3XzJmi
巧合的,这间屋子的屋顶上有只猫正在上面晒太阳,它在看到鸟雀时下意识的向前扑出,想要捉住这只鸟雀,并理所当然地扑了个空。3XzJmi
非常巧合的,这只扑了个空的猫扑出了屋顶的范围往地面坠落,它在空中灵巧的调整姿势,但是它没手起的爪子却勾到了一位跟着其他村民一起匍匐于地的小女孩的头巾,把头巾扯了下来。3XzJmi
然后非常理所当然的,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走在前头的冢盈以及在他之后的贞卿的注意力,并让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感到愕然的画面。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