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比想象的要大，遗弃在角落和地面的镐具锈蚀严重，风卷起细沙将它一直吹到了最里面，余烬轻轻一碰，指肚就粘了一层厚厚的黄沙。看样子这个矿洞废弃的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好在架设的枕木梁还很坚挺，不用当心矿洞会随时坍塌。3XzJpB
当余烬原路返回时，米莎和碎骨以及分开了，碎骨不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3XzJpB
“会痛吗？”米莎拧干沾水的纱布，为一位少年擦拭小腿上溃烂的伤口，沿着伤口边缘轻触。3XzJpB
伤口处干涸的血液和泥土，硝石粉还有一些黑色的不明物质混杂在一起，整个伤口高高隆起看起来触目惊心——余烬敢说，少年在受伤后绝对在地上滚过，说不定滚进了臭水沟里。3XzJpB
少年微微扭动小腿，因为伤口的位置在小腿的后方，他必须要扭动关节才能让米莎看的清楚，但时间一长关节出就会酸痛。少年老实回答，“没有。”3XzJpB
“那个……大概有多少天了？”米莎稍微用力便从伤口上挤出直流的脓水，这部分肌肉很硬。3XzJpB
“大概……三四天了吧。”少年皱眉回想，卷起的裤脚有大片血液凝结成块。3XzJpB
米莎闻言抬头看着少年，然而少年不知所以，面无表情，“这么了？”3XzJpB
“没，还在里面。”少年挤压伤口，一条不起眼的缝隙扩大成一个空洞，脓水形成的气泡“波”的一声破裂，“现在要取出来吗？”3XzJpB
“嗯。”米莎拿出镊子顺着伤口伸进去搅动，“你忍着点……”3XzJpB
“没事……又不痛……”正说着，少年突然咬牙，嘶的一声从牙缝中传出，“好像……碰到骨头了……”3XzJpB
弹片顺利被取出，米莎打开医疗箱将绷带取出缠在少年腿上，“我给你撒点你消毒粉……我只能先替你包扎……等之后我们找个医生来看看……”3XzJpB
说着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抱歉，我只能做到这步。”3XzJpB
“不会，已经很好了。”少年并未将弹片丢弃，而是放在手中把玩。3XzJpB
“没想到你还懂这个。”米莎小步走过，余烬轻声说道。3XzJpB
“只有一点点……”米莎笑的略微勉强，“我……不太会打架，也不太喜欢暴力，所以只能学学这个了。”3XzJpB
“没什么，”虽然下意识的说了出来，但余烬没有去改变米莎的想法，又或者刚才那只是米莎的自谦，掩盖的谎言之类，余烬摇头，看着那少年，“……已经感染坏死了吧，他的腿。”3XzJpB
米莎低下头去，“要是……割掉了……再感染了这么办？龙门……并不安全。”3XzJpB
“余烬先生……”米莎沉闷地问道，“余烬先生是怎么看待整合运动的？”3XzJpB
“明明是我先问的吧……”米莎眼神复杂的向外望去，所观之路上，风沙弥漫，整合运动成员就这样在风沙灌进的洞口两边席地而坐，埋头休息。3XzJpB
“我……我不知道。”米莎开口，她捏着布偶，“一开始，我只以为整合运动的一群四处杀戮的暴徒……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对整合运动几乎没有了解。他们和我没什么两样，会痛，会受伤，被人帮助会道谢……我们都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感染者……而且他们保护了这群孩子。”3XzJpB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们保护这群孩子的原因是在未来某一天，这群孩子会被整合运动培养成杀人机器呢？”余烬皮笑肉不笑。3XzJpB
“你想，”余烬解释道，“整合运动是一个组织对吧？一个组织总要吸收新人才能壮大和维持，那么，为了吸引新人加入，就要打出足够响亮的名号，或者用足够的福利……福利这点整合运动是没有希望了，他们的食堂难吃的要死……”3XzJpB
余烬顿了顿，缓了口气，“那么，对感染者施以恩惠，是不是他们的招人手段呢。”3XzJpB
“不是的，他们不是那样的人！”米莎为他们辩解，“亚……碎骨，还有在这里的感染者们，他们绝不是这样的人。”3XzJpB
米莎瞬间哑火，要说到她对整合运动の了解，也仅限于此处的人员。在此之前，米莎没有和整合运动有任何直接接触。有关整合运动的道听途说倒是不少，然而着正是她此刻对整合运动改观的根源。3XzJpB1
如果事先听闻某个东西很糟糕，抱有很低的期待值去遇见，那么当对放没有那么烂的时候，就会对它改观许多。反之亦然，期待值高了，实际见面时，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即使对方真的在某方面做的很好，感官也会差很多。3XzJpB
余烬不知道米莎是怎么想的，但毫无疑问，她对整合运动的感官是十分片面的，“任何人都有两面性，一个组织只会更加复杂，米莎。”3XzJpB
“我不止一次看过整合运动的行事，就我看来，整合运动内部是十分割裂的，有人温和，有人残暴……”3XzJpB
余烬想起博卓卡斯提那个让人讨厌的老家伙，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在为感染者行动，“……有人为了理想加入了整合运动，也有人加入整合运动是为了……杀人。”3XzJpB
“而整合运动的首领放人了这一切……她绝不可能是对外宣传的为感染者的自由和平等而战。”3XzJpB1
“米莎，”米莎刚要说些什么，就被走过来的碎骨一把拉在身后，“别听这家伙胡说。”3XzJpB
“有哪……不对吗？”碎骨的身高比余烬矮了将近半个头，所以余烬很自然地就能发俯视他。3XzJpB
“整合运动内部确实什么人都有……但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整合运动接纳一切感染者。”碎骨仰头直视余烬，目光灼灼，“整合不是无暇的正义，是充满血腥的报复和感染者同胞不甘地怒吼。”3XzJpB
“塔露拉就是我们的希望，她带领感染者反抗残忍的一切，整合运动会拯救所有的感染者同胞——这一切不是你一个靠钱财驱动的佣兵能够理解的！”3XzJpB
“你……真的觉得，你们在拯救感染者吗……所有的感染者？”余烬的声音依然平淡，“不觉得感染者这个命题太空泛了吗？感染者……就一定是你的同胞？”3XzJpB
“你真的确定……整合运动……你身边的人，是你的同胞？”3XzJpB
“我确定！”碎骨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么你呢？萨卡兹人，你理解同胞是什么吗？同胞，同伴，你有过吗？”3XzJpB
米莎看过去，余烬低着头，睫毛盖过了一半，他似乎在沉思，空洞的眼睛回望到很久以前。良久，余烬嘴角向两侧平移，不是笑也不是哭，他轻轻说道。3XzJpB
“没有。”3XzJp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