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匹白马疾驰而过。3XzJpZ2
马背上，一个少女，一个青年。3XzJpZ1
最后狄仁还是没有说服武则天，让她挑选了这匹白马作为坐骑。3XzJpZ
尽管名义上来说，是狄仁要远行江州，而武皇陛下不过是表达对臣子的关切，亲手为其挑马而已。但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嘛……两人心里都清楚。3XzJpZ
既然武则天执意要选白马，狄仁也不好在这种小事上拂了她的心意，只是觉得遗憾，可惜武则天知识还是不够渊博，没听说过白马翻车王的典故，不晓得出行选白马是件不吉利的事情。3XzJpZ6
算了，不吉利就不吉利吧！反正有来无回的是‘白马’，大不了回程的时候徒步走回京城去。3XzJpZ2
武则天行事起来当真是雷厉风行，在敲定坐骑之后，她以极快做速度做好了后续的安排，于是没过多久，白马就已经载着一个谁都不认识的紫发萝莉和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的大理寺卿上路了。3XzJpZ
效率之高，让狄仁甚至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前世，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3XzJpZ
两人当然是共乘一骑，一者，武则天这萝莉身板根本没办法独自骑马，二者，就算客观上能够实现，主观上武则天也并不同意。3XzJpZ1
由于担心她会从马背上栽下去，狄仁便让她坐在前面。不过这么一来又有了另外一重担忧——狄仁总害怕自己会不小心顶到她，那岂不是犯了顶撞龙体的大罪。3XzJpZ5
本以为以武则天的性格，这一路上她定然闲不下来，可让狄仁没想到的是，白马已经跑了许久，武则天却依旧沉默无言，让狄仁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跟他出来的这个才是傀儡。3XzJpZ
在宫里时，熟悉的环境，日常的气氛，所以两人总是能轻松自在地交流。而现在，这位萝莉皇帝虽然总算是如愿以偿地离开了京城，踏上了全新的旅途，可也因此进入了陌生的环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3XzJpZ
如果两人关系没那么亲近也就罢了，还可以随便寒暄一下。偏偏狄仁和武则天平日好的可以，这种时候就更加无言。3XzJpZ
其实狄仁也是差不多的心情，不过他很清楚，继续维持这样的氛围可不行，必须由他来打破尴尬。3XzJpZ
“那个……陛下在想什么？”狄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没话找话。3XzJpZ
“朕在想，幸好你修的不是名家一脉。”出乎意料地，武则天几乎是即刻回答道。3XzJpZ
他现在坐在武则天身后，看不到后者脸上的表情，只见她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身下的白马。3XzJpZ
百家之中，名家可以说与白马关系匪浅，因为名家一脉的核心能力便是“白马非马，名实难辩”。3XzJpZ
名家弟子擅长以言论理，修到高深处，甚至可以达到言出法随的境界。名家宗师说“火不热”，那么火焰的温度便可以降到与常温无异；名家宗师说“犬可以为羊”，那么哈士奇也可以变成喜羊羊（注1）。3XzJpZ7
这和法家宗师的“一言定法”有些类似，但法家是凭空制定法度规矩，名家则是在改变事物道理，两者具有本质上的不同。3XzJpZ
名家弟子也是出了名的杠精，朝堂上的那几位名家宗师，平时就没少让武则天血压飙升。如果狄仁修的是名家，今天武则天执意选白马为坐骑这件事，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解决，少不得要来个真正意义上的“白马非马”，因为这是名家的老本行。3XzJpZ
同时狄仁也注意到，武则天之所以会回答的这么快，恐怕是早就等着他开口提问了。3XzJpZ
她方才并不是真的在思考名家不名家的问题，只是等着狄仁开口，这样她才能顺利成章地接话。3XzJpZ
“还有，别叫朕……别叫我陛下，这可是你离京前自己说的。”武则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很快补充道。3XzJpZ
“哦？”狄仁笑道：“那我该怎么称呼呢？莫非是叫女王大人？”3XzJpZ
“你、你这家伙！”少女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昨天才刚刚说好的吗？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3XzJpZ
狄仁笑眯眯地道：“臣，啊不，我记忆衰退，记不太清了。不如陛下为我示范一下？这样我才知道该如何改口嘛。”3XzJpZ2
“怎么，莫非连陛下自己也忘记了吗？”狄仁笑问道，可惜此刻看不到她的表情，否则一定会很精彩。3XzJpZ
“我、我怎么可能会忘？示范什么的，很容易啦。”武则天哼了一声，底气却不是那么足。3XzJpZ
空气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起来，但却与方才的沉默完全不同。3XzJpZ
“夫……”武则天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才说出一个字来。3XzJpZ7
狄仁嘴角的笑意更甚，同时也露出一丝期待，想看看这位萝莉皇帝究竟能做到哪一步。3XzJpZ
“夫……”武则天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过是权宜之计的一个字而已！她暗暗庆幸，这时候她已是满脸红晕，幸好狄仁看不见。3XzJpZ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少女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巨响声中。3XzJpZ
“唏律律——”白马惊得双蹄腾空，人立而起，幸好狄仁及时抓住缰绳，又一把将少女搂在怀中，才避免她从马背上翻下去。3XzJpZ
“怎么搞的？！”安抚好白马情绪后，狄仁有些气恼，明明正是关键时刻！3XzJpZ1
武则天反倒松了口气。3XzJpZ1
注1：名家言出法随的设定，是根据诸子百家之中名家的典故改编的。名家的诡辩在百家中是出了名的，其中有不少典故都很有意思。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自行搜一搜“白马非马”“火不热”“犬可以为羊”这些典故。3XzJpZ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