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浅色的窗帘，更加勤奋的人们理应已经醒来，开始为接下来的通勤和一天的社畜时光做好准备。有些人会将早餐寄托在便利店贩卖的三明治和饭团上，有些人会使用之前晚餐余留下来的食物进行再利用——3XzJpZ
她根本没打算起床。哪怕是阳光已经照到脸上了，她也只不过是懒洋洋地把半个身子从被子里伸出去。3XzJpZ
先是脚踝，小腿，然后是膝弯，紧接着是被卷起来的睡裙裙角。3XzJpZ1
她闭着眼睛伸出脚去，勾起被子的边角，然后把这些软软的织物都夹在小腿之间。她像是把被子当做了临时的抱枕一般抱在怀里，也没去顾忌睡裙卷起来一部分这件事。3XzJpZ
少女素白的肌肤在透过窗帘的光线下光滑而细腻，像是易碎的瓷。3XzJpZ
她仍旧闭着眼睛，将脸庞埋在柔软的枕头和被子深处，鼻尖能嗅到很浅淡的清香味，那大概是之前在洗衣机中沾染上的，闻起来像是某种花香。3XzJpZ
倘若不是手机铃声的话，少女的安睡可能还能够持续大概一整个白天——3XzJpZ
听着床头桌面上手机震颤着发出的铃声，绫乃从被子里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3XzJpZ
“嗯，还在睡觉……旧琴吗？那我今天去调一下音……什么时候好些？哦哦……”3XzJpZ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地答复了几句话，她挂断了通话，用胳膊支撑着自己坐起身来，有点像是鸭子坐的姿势。3XzJpZ
用力地揉揉脸颊，直到白皙的肌肤透着一层粉红，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上甚至还覆盖着一层薄雾。3XzJpZ1
望月和子女士打电话过来，当然不可能会是闲极无聊的随意聊天——这种被某种她忘记出处的俚语称作“煲电话粥”的举动怎么想也不会发生在适合睡眠的早晨。3XzJpZ
实际上，望月和子提到的是那台一直以来放置在这座公寓里的钢琴。据她说，她之前的学生中的几位，似乎有这方面的需要，因此来让绫乃这边先调试好这部已经沉寂几年的乐器。3XzJpZ
不过现在合成器和电钢琴应该都可以满足这样的要求吧？3XzJpZ
绫乃毫无风度和气质地挠了挠脸颊侧边，鬓角垂落的发丝在她的手背上拂过，有些发痒。3XzJpZ
就她的印象来看，现代的电子乐器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无论是想要配重还是不需要配重，是通过线路输出还是自带音响，都是能够取代“钢琴”的。3XzJpZ
用于舞台演出的合成器且不谈，digital piano，也就是被称作“数码钢琴”的乐器，据说已经在市场上取代了大部分的acoustic piano……这其中甚至不只是因为价格上的优势。3XzJpZ
在她练习得比较多的那几年，几乎每个月都要调整一遍。哪怕她那种需求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每年至少也得考虑调音一次才行。3XzJpZ
这种需求根本不是大部分人所能够接受的——哪怕是她这种陪着乐器长大的人，调音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疲劳。无他，谨慎地去控制力度和声音对精力的消耗是很难忽视的。3XzJpZ
演奏的时候确实足够畅快，可是场下调音和清洁的时候就会戴上一个名叫“折磨”的面具，十分地痛苦。这几乎是所有的乐器都共享的特点，从小号到萨克斯到钢琴统统深受其害（注1）。大概除了某些演奏的时候就已经很折磨人的乐器之外，这是全世界通用的道理吧。3XzJpZ1
少女走进客厅，拉开布帘，露出下方黑色的琴身。离开东京时它显然受过特别的照顾，虽然过了这几年不能再称之为光可鉴人，当她伸出指尖去碰触光滑的琴身的时候，仍旧有种独特的熟悉感油然而生。3XzJpZ
浅见雏子按开免提，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她在驾驶位上慢慢地伸展开身体。3XzJpZ
伸了个懒腰，再打打呵欠。她听着手机听筒里“嘟嘟”的电子音，伸出手去揉自己的颈侧。3XzJpZ
昨晚睡眠姿势不太规矩，脖子和肩膀都有点酸。她用力地揉了揉，似乎有所舒缓。3XzJpZ
“莫西莫西？”熟悉的少女音从电话对侧传来，伴随着嗓音的，还有偶尔能听见的乐器声音——有点像是钢琴声？3XzJpZ
由于对乐器并不太了解的缘故，浅见雏子没去试图分辨。3XzJpZ
“嗯……上午好。”那边钢琴的声音间隔大了不少，不像是什么曲目，反倒像是单键在按动的样子。3XzJpZ
这位望月小姐在做什么呢？是一大早就起来练琴了吗？3XzJpZ
“啊，不是练琴。”那边的绫乃否认了这一点，“是在调音……因为搁置太久了的缘故，不调一下是没办法用来弹奏的。”3XzJpZ
浅见雏子立刻地放弃了追问下去的想法。这倒不是因为她就对望月绫乃那么自信——事实上在她的印象里，对方并不是那种万能的款式。3XzJpZ
唯独音乐不同。只有在这方面，她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电话那头的少女的。3XzJpZ
“我等下会去你那里一趟……之前约定的是今天吧？让绪方搬过去那件事。”3XzJpZ
浅见雏子曲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历，确认了自己的话。3XzJpZ
“路上可能会购物。你那边缺少什么吗？我可以顺便带过去。”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