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先进去再说。”说着，狄仁半领半拽地把少女带进了天外楼。3XzJqU
她本以为，这种场所应当脂粉味弥漫，处处都是花枝招展的妖艳女子和急不可耐的男人，嘴里还说着“word很大，你忍一下”。3XzJqU7
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楼内没有刺激的脂粉味道，只有清雅的熏香。她轻轻耸了耸鼻子，这味道居然让她感觉很熟悉。这并非普通的熏香，应当是雪中春信（注1）。3XzJqU
沉檀为末各半钱，丁皮梅肉减其半，拣丁五粒木一字，半两朴硝柏麝拌，此香韵胜殊冠绝，银叶烧之火宜缓。3XzJqU
雪中春信品质非凡，价格自然也不菲，宫中常常燃点，是以武则天才对这种气味感到熟悉。天外楼所用的香料质量当然不及宫中御用，但也不会相差太远。3XzJqU
随后武则天又发现，这楼内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搔首弄姿的女子，只见满楼宾客围绕着中央高台分席而坐，而在高台之上，一名秀丽女子端坐其上，从容抚琴。她一双素手挑拨着琴弦，琴声便如清泉般潺潺涌出，沁人心脾。3XzJqU
少女满腹疑惑地被狄仁领着，在一处极佳的观赏之地坐下，有些茫然。3XzJqU
“是，也不是。”狄仁嘿嘿一笑，对武则天挤眉弄眼了几下。3XzJqU
武则天从中读出了他隐藏的意思：陛下日理万机，哪里知道这些红尘之事。3XzJqU
她正要反驳，狄仁已经先一步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随口开口解释了其中原委。3XzJqU
事实上，天外楼这个名字非常响亮，可以说是天下闻名，尤其是在“上流社会”，更是几乎人尽皆知。3XzJqU
天外楼的分楼遍布九州，青阳城这座就是其中之一。而天外楼的宗楼，不在别处，正是在京城之中。3XzJqU
正如门口那老鸨所言，天外楼的确是“正经营生”，而且背后的势力还相当不小。3XzJqU
其中天外楼的经营由杂家一手操持，天外楼的掌柜自然是杂家中人，而天外楼的楼主，则是一位乐家宗师。3XzJqU
众所周知，在大周境内，杂家就代表着户部，也就是说，天外楼其实是官方掌管的生意，正因为有此靠山，它才能将触角遍及天下九州，遍地开花。3XzJqU1
按照正常的思路，恐怕大多数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天外楼是那种少儿不宜的特殊场所。但事实上，天外楼的确是“那种”地方，但又不完全是。3XzJqU
天外楼的楼主可是乐家宗师，毫无疑问，天外楼的招牌，自然是【曲乐】。3XzJqU
春风三盏绕指柔，秋月两樽尽浇愁；凭君来话红尘事，流芳一曲天外楼！（注2）3XzJqU4
每一座天外楼的分楼主都由乐家子弟担任，而楼内的那些“招牌”，无不是在曲乐方面拥有高深造诣的才子佳人——没错，除了佳人外，还有才子。3XzJqU
天外楼是不会局限性别的，当然，女性的占比要远高于男性。3XzJqU
乐家内部分为两派，一派奏淫乐，一派奏雅声。修雅音者要求清新脱俗，乐理如高山流水，纯出天然；修俗音者则要求身入红尘，放任自流，擅靡靡之音。天外楼中两派皆具，因此，其中一部分招牌是卖艺不卖身，另一部分则是价高者得。3XzJqU
由于后台够硬，底气够足，天外楼走的是高端路线，因此楼内熏香选用的都是雪中春信这样的名贵品，而且入楼的门票钱就要至少十两银子的高价。很显然，这是寻常的风尘之地绝对比不了的。3XzJqU
但“上流”的招牌也确实有用，那些王公贵族、豪门富商就吃这一套。没事来天外楼消费一番，即便什么都不干，那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而且还丝毫不损名声，反而会让别人高看一眼。天外楼的招牌各个都是由乐家弟子调jiao出来的，便是只为了听曲，那也不虚此行。3XzJqU
而且有时天外楼主心情好，还会亲自出面演奏。能成为楼主的乐家弟子，必是乐家精英，深得曲乐精髓，听到就是赚到。3XzJqU
只要不要求“那种服务”，天外楼就比大多数乐坊还要高雅得多。3XzJqU
“原来如此。”听完狄仁的解释之后，武则天果然不气恼了，俏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期待之色：“那我还真想听听看。”她对这些东西了解确实不深，大臣们更不会闲的没事干给皇帝科普天外楼，说出去很好听吗？3XzJqU
“对了，既然天外楼附庸风雅，门口那花枝招展的老鸨又是怎么回事？”3XzJqU
狄仁耸耸肩：“应该是各地运营方案有细微差异吧？青阳城江湖人居多，好歹也得随乡入俗一点。”3XzJqU
“那是自然，京城天外楼可是宗楼，是有乐家宗师坐镇的，不是一个档次。京城天外楼的底蕴，十个青阳城分楼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狄仁理所应当地回答道。3XzJqU
因为他出入京城天外楼，是真的可以不给钱的。3XzJqU11
注1：雪中春信由苏东坡所制，是宋代的产物，按理来说不应该超前于时代出现。不过这本书本就是架空，因此不会在这方面过于计较，此后有类似细节问题时，可能不会再特意说明。3XzJqU1
注2：随手给天外楼写个打油诗，显得有气势一点。时间有点赶，来不及打磨了，不过也许有时候随意一点才是更好的？3XzJqU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