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战争中,战士们有时候会追求击伤、致残对手,而非直接杀死他/她。3XzJmB
举个例子:反步兵地雷。一些反步兵地雷装药量较少,人踩到了不一定会被炸死,多半只是断几条腿而已。这并非是出于仁慈,要知道,在文明年代,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名肢体残障、生活不能自理的伤兵往往需要一个或是多个的同伴照顾,并消耗一系列宝贵的医疗物资。况且人活着总归是要吃饭喝水的,这就会消耗队伍的补给,又是一笔后勤账。3XzJmB
还有些人则怀着某些更阴暗的想法,比如说“守尸”:把伤员留原地,自己钻到隔壁埋伏起来,围点打援。或者故意折磨伤员,利用他们之间的羁绊和情谊,逼迫对方犯险救援。3XzJmB1
田合欢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才把史都华德丢到这么一个显眼的地方。他就是一个诱饵,一个催化剂,足以令玫兰莎小队的其余成员们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3XzJmB
听上去她田某人跟个大反派似的,这没办法,玩战术的人,心必须得黑,不然就该轮到别人来算计你了。3XzJmB
为了降低这次实战模拟测试的难度,田合欢关掉了系统的许多功能,其中就包括受击方向提示和地图这两项,所以她其实并不是很能确定到安德切尔和安赛尔这两人所在的方位。安德切尔射过来的弩箭威力不大,对她来说力道就像刮痧一样,而且速度不快可以用盾牌事先挡住,所以没什么威胁。3XzJmB
这人虽然看上去面容清秀,肢体也挺柔弱,实际上却是行动预备组最年长的一位成员,甚至比田合欢还大几岁。他是公立医疗专门学校的毕业生,在罗德岛医疗部实习完毕后正式入职,现在是个医疗干员。3XzJmB
关键词:罗德岛,医疗干员。3XzJmB1
当时在听完杜宾对安赛尔的简短介绍后,田合欢立刻将这眉清目秀的小哥与自己在医疗部的那些个熟人联系了起来。3XzJmB
首先是凯尔希,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明面上凯尔希只是罗德岛医疗项目的领头人,而在田合欢眼中,她却宛如那位坐在汉惠帝后边垂帘听政的吕后一般,比起名义上的领袖阿米娅,这个女人更像是罗德岛真正的话事人。3XzJmB
然后是华法琳,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前文已经说得够多了,这里就不再多赘述。3XzJmB
再往后,是嘉维尔、闪灵、临光,好家伙,这几个大姑娘揍起人来比给人治病还利索,田合欢甚至怀疑她们加入医疗部只是想体验生活罢了。3XzJmB
简而言之罗德岛医疗部的牛鬼蛇神太多,每个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他们的独门绝招,搞得田合欢有些先入为主了。既然安赛尔也是罗德岛医疗部的一员,那么田合欢就有理由怀疑他也是个隐藏强者,万万不可等闲视之。3XzJmB
可惜她起手偷袭没有成功,被对方给躲过去,然后一头钻进掩体里了,找都找不到,搞得田合欢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角落里蹦出来某个莫名其妙的招数给一下子干趴下了。3XzJmB
所以她想到了用史都华德当诱饵这么个主意。只要能引诱安赛尔现身,那么田合欢就可以当作他已经“出局”了。其实,明眼人都能得出这是个阳谋,而阳谋之所以叫做阳谋,是因为对手哪怕明知是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面对。3XzJmB
果不其然,在田合欢抡起武器,吼啸着冲向玫兰莎与卡缇两人的时候,一个粉红色的人形从某处断墙后边冲了出来,紧接着又消失在了另一个掩体之中。3XzJmB
如果安赛尔没有利用掩体接近史都华德,而是选择直溜溜地冲过去,那么田合欢也不介意转身一矛丢过去,把他给串成糖葫芦。3XzJmB1
刀剑相交,金铁相撞,由于同伴负伤,再次与田合欢鏖战在一起的行动预备组A4成员此时的招式也变得狠辣了几分。3XzJmB
这边的玫兰莎连出三刀,分别向着田合欢的胸膛、咽喉、眉心这几个要害刺去;那边的卡缇举起盾牌,以自身的重量压将上去,发出连续不断的舍身撞击;后边的安德切尔也咬紧牙关,操纵十字弩不断重复着上弦、发射的动作,将一根根弩箭精准而快速地射向眼中的敌人,试图干扰田合欢的动作,为两位陷入近战的伙伴带来可靠的支援。3XzJmB
然而俗话说得好,关心则乱,过于鲁莽的攻势看似将田合欢打得节节败退动摇不已,仿佛造成了喜人的战果,却在事实上打乱了她们三人自己的节奏。玫兰莎剑术灵活,技巧优秀,可惜缺乏耐力,对这种高强度作战存在着稳定性不足的缺点;卡缇精力充沛,但像这样对着一个比自己沉重、坚硬许多的物体发动连续冲撞,最终只会让反作用力给拍得头晕目眩,浑身酥麻;安德切尔并不以力量见长,他的十字弩上还装着踏具这一用于辅助上弦的传统弩具部件,可即便有外物帮忙,射箭也是个不得了的体力活,少年的刘海已然沾汗凌乱,手套保护下的手指也被弓弦勒出了深深的痕迹,雪上加霜的是,他刚刚上完弦后往箭袋一摸,却发现里面的弩箭已经用完了。3XzJmB
不同于拉特兰铳射击时用到的蚀刻子弹,作为远程投射武器,弓和弩的的箭矢在射出去后往往是可以回收的。可是有了史都华德的前车之鉴,安德切尔不太敢冒险从掩体里溜出去拾取散落在地上的箭矢。3XzJmB
其实他就算出去捡也捡不到几根完整的弩箭出来,因为田合欢使用的金属板甲还有盾牌和那些射箭用的草靶不一样,它不是软的是硬的,弩箭射在硬物上很容易把箭杆折断,更别说那些个被她凌空劈成两瓣的了。3XzJmB
安德切尔放下武器缩回掩体,悄悄看了眼史都华德和安赛尔所在的方向,寻思着玫兰莎那边自己已经排不上用场了,要不要溜过去安赛尔那,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3XzJmB
远处,杜宾教官依然抱着胳膊站在那看着,身边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3XzJmB
“玫兰莎也是你的徒弟。”杜宾似乎对此人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她偏过脑袋,抖了抖头顶上的犬耳:“你来得有点晚啊,芙兰卡。”3XzJmB
“诶嘿嘿,不好意思,明明是重要的徒弟参加实战演练的日子,我却睡过头了什么的······”3XzJmB
被称作芙兰卡的女性揉了揉自己红棕色的头发,脸上却表现出没有多少反省的情感。3XzJmB
毕竟她并不属于罗德岛,而是隔壁黑钢公司安排过来治疗矿石病的,除了接受治疗外,她和罗德岛之前定了几项行动协助合同。3XzJmB
杜宾显然知晓对方的为人,工作之余的芙兰卡比较随性,所以杜宾也打算没就着迟到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视线移回了训练场之中。3XzJmB
“唔······嗯·······嚯·······”3XzJmB
芙兰卡摇着一根圆滚滚的狐狸尾巴,凑到杜宾旁边,踮起脚尖支棱起耳朵,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上去是在与罗德岛的教官一同认真关注着远处的战况。3XzJmB
而在训练场中,身穿重甲的壮硕人形正单手挥舞着长戟,以一敌二,将两名女孩压制得节节败退,比起因为之前的进攻消耗了太多体力而导致如今手足灌铅气喘吁吁的玫兰莎与卡缇,此时的田合欢依然显得精神满满,游刃有余。3XzJmB
寒光闪闪的斧刃扫过混凝土地面,使之仿佛如肥沃松软的泥土般被犁开,螺旋状的枪尖刺出,轻而易举地洞穿石砖砌成的墙壁。迸溅的土石、弥散的灰尘、不断躲闪的两人,无不昭示着这杆神兵的锋锐,同时也是持械施暴者那狂野力量的最好证明。3XzJmB
“看样子小朋友们要输了呢。”高高的鞋跟落回地面,芙兰卡也学着杜宾的模样抄起手来,煞有介事地下了判断。3XzJmB
看着看着,她又转过头:“你从哪找来这么凶残的一个考官?”3XzJmB
“在你来之前她就入职了,只不过上个月她在外地出差,昨天才回来。”杜宾回答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挺合得来?”3XzJmB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和这种可怕的铁罐头合得来喔~”3XzJmB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害怕的情感。3XzJmB
芙兰卡,黑钢国际生化防护相应人员安全保障专员,在行动护卫、战术突击、战术协同方面拥有丰富经验与强悍战力。惯用武器是一柄迅捷剑以及一把短刺剑。3XzJmB
以源石单晶打造的迅捷剑是她最为常用的武器,配合自身的源石技艺,可以在极短时间内产生剧烈放热效果(且剑身依旧保持固有形状),与热熔武器类似,在这状态下,她的剑将对物体造成强劲的烧毁作用,配合自身优秀的剑术和灵活的身法,在对抗那些因为装备了重型金属装甲而行动变得迟缓的对手时往往可以起到奇效。3XzJmB
“不过穿着这么重的装甲还能这么灵活地行动,她到底是泰拉人的哪个分支啊?还是说,另一个物种?”3XzJmB1
“那身护甲是她用源石技艺造出来的,和你见过的那些重装甲肯定不一样。”3XzJmB
杜宾听罢,忍不住撇了撇嘴,她知道芙兰卡喜欢开玩笑,所以还是没把这句话当真。但出于好心,她还是提醒道:“你可别小看阿欢那家伙。和你的风格一样,比起怎样对敌人直接造成重创,她更喜欢装出迟钝而无害的样子,在对手放松警惕突然暴起,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还算慢的了。”3XzJmB
“怎么?她还能穿这身东西耍杂技不成?”3XzJmB1
杜宾很想告诉芙兰卡,自己还真见过她所说的那副场面。3XzJmB
“······你觉得,你和她打一场,哪个能赢?”3XzJmB
此乃谎言。以芙兰卡的性格,内心想的应该是73开——她7,田合欢3。3XzJmB
“阿欢的剑术对你来说应该挺粗糙的吧?而且源石技艺也正好被你克制,你为什么觉得她的胜算更大?”杜宾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芙兰卡会说19开呢。3XzJmB
“因为她也是个狡猾的女人。”芙兰卡正色道:“我看出来了,她在故意给玫兰莎他们灌输一个假象,那就是【切换武器时她的眼睛会发红光】。”3XzJmB1
“哼哼,你不也说了嘛,她和我挺合得来的,因为咱俩差不多就是一类人。单凭这一点,她就很有可能战胜我。”3XzJmB
缓缓呼出一口气后,杜宾抬头看着天花板,默默道:阿欢藏得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3XzJmB
后面的东西涉及到罗德岛机密,她不方便透露给芙兰卡听。3XzJmB
“话说你真的不过去制止一下吗?”加入罗德岛后,芙兰卡的其中一个工作就是单人行动预备干员的剑术指导,对于曾经接受过自己教导的玫兰莎已经有些情谊了:“你这考官动起手来就跟拆迁似的,打到建筑物还好,武器上又没长眼睛,万一打到你的宝贝训练生身上可是非死即伤啊。”3XzJmB
杜宾听完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你不用担心,安心在这看着吧。”3XzJmB
又打了几个回合,玫兰莎终究还是先一步败下了阵来。3XzJmB
田合欢将长戟高高扬起,引诱玫兰莎举刀格挡,却在即将挥砍下来的那一刻切换了武器。3XzJmB
左手握着长剑向上一掀,将玫兰莎手中那柄满是缺口伤痕累累的直刀挑飞,紧接着跨步向前,右手搭在她的肩膀,顺势将长剑刺进了玫兰莎的胸膛。3XzJmB
菲林女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呼声,她的双眼猛然睁大,淡紫色瞳孔中的神韵却在迅速褪去,纤细的身躯抽搐被长剑举到半空,再顺着剑刃滑落剑尖,如布娃娃般掉落到地面,短短一个呼吸循环之间便失去了生机。3XzJmB
如果说史都华德在小黑屋里被揍了一顿出来还有生还的可能,那么玫兰莎心口被刺了一剑还直接拔出来那必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3XzJmB
还是那句“关进则乱”,自以为友人对方被残忍杀害的卡缇其实并没有从玫兰莎身上看到伤口和血迹,在短暂的发愣之后,此时的女孩已经完成了由恐惧到愤怒的转化,她撕心裂肺的哀嚎如同炸弹般在周遭人的耳畔炸响。3XzJmB
正在施展急救术试图将史都华德弄醒的安赛尔和安德切尔转过头来,两人的脸上充满了迷茫,而在看清那边的情形后,这份迷茫很快变成了与卡缇如出一辙的愤怒和哀伤。3XzJmB
男子汉毕竟血气方刚,仍处于假死状态的史都华德暂且不论,安赛尔和安德切尔这两人当场气血上涌,丧失理智地冲了过去。3XzJmB
安德切尔一边跑一边给自己的十字弩上弦,在愤怒的驱使下,他仅凭臂力便完成了这套动作,然后弯腰捡起地上几根弩箭,胸怀满腔的仇恨,将一根根箭矢射向了那个造就了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的心脏。3XzJmB
安赛尔是医疗干员,他没有接触过持械的训练,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宣泄怒火,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镇痛用的口马口非、消毒用的酒精,还有双氧水、红药水等等,用投掷实心球的气势一股脑地朝田合欢脸上扔过去,最后更是拔出了两根针筒,准备冲上去透过装甲和皮肉给她的静脉注射满满的两管空气进去。3XzJmB1
卡缇歇斯底里地大叫着,用盾牌,用臂刃不断攻击着田合欢,而这些力道已尽,且毫无章法的攻击却被后者一一化解,最终,冰冷的剑刃挥过,她只觉得脖子一凉,紧接着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3XzJmB
在意识中断的最后一刻,卡缇看到那个可怖又可恶的存在挥刀震去上面的尘埃,神情动作轻松得就像是下楼拿了份外卖一般,似乎在杀死她们两人之后胃口还未得到满足,于是再次举起屠刀指向了自己最为珍视的伙伴们。3XzJmB
怀着无尽的不甘与自责,行动预备组A4的重装干员卡缇在这里倒下了。3XzJm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