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失控的车对向冲出,造成伤害的绝对不止他们两人,尤其是第二辆,它越过流动的人行横道,造成的破坏性更大。3XzJml
就江守彻站起来时,在他不远处还有一个中年人抱着手臂,在地上痛苦翻滚。3XzJml
江守彻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玻璃上留下的血迹,尤其刺激他的心脏。3XzJml
雪之下还活着吗?她最后看到的会是什么?和他一样吗,看到的是周围模糊的景物……3XzJml
江守彻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冲刺的,但因为车祸距离他不远,所以他的速度并没有得到很大幅度的提升。3XzJml
来到驾驶室,司机额头流血,嘴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想要努力睁开眼睛坐起来,但是血液顺着额头淌下,黏住发丝,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不敢贸然行动。3XzJml
另一方面,他受伤的右臂在空中轻微颤抖,连小范围的移动都是不可能的,想要触碰到方向盘,无异于做梦。3XzJml
江守彻解开安全带,把司机搀扶下车,让他靠着第一辆撞过来的车后轮休息一下,自己则上车点火,一气呵成。3XzJml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一般,以慢但是异常有力的姿态挣脱两辆车的钳制,缓缓的驶离车祸现场,在这五六米远的路程中,江守彻的视线几乎都是落在后面的女生身上。3XzJml
雪之下雪乃陷入了昏迷,身体软绵绵的靠在车门上,额头轻触破碎的玻璃,右半身是什么状态看不清楚,但受到了汽车正面的冲击,状况不会好就对了。3XzJml
从移开车救出雪之下到救护车蜂鸣而至,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江守彻虽然是目击者,但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大脑中尽是一片的空白。3XzJml
为什么要冒险向前救人,冒着平静生活被打破的风险,冒着空难家属身份被揭穿的风险,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江守彻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心里憋着一股劲,它在推动着他向前。3XzJml
至于会不会给雪之下造成二次伤害,会不会成为舆论的牺牲品,这些事他都没有想过。3XzJml
期间雪之下雪乃还醒过一次,虚弱的抬头问道:“我要死了吗?”3XzJml
江守彻轻轻抚着她的肩膀,半坐在地上,没有去看她,只是盯着远方出神道:“你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了。”3XzJml
在他的急切等待中,救护车的声音先至,然后是白色的车身,让他身冒冷汗的急刹车……3XzJml
或许是把他当做受伤者的家属,或是看他也受了不轻的伤,救护车上下来一群医护人员,簇拥着他,又把雪之下雪乃小心的放到了担架上,然后头也不回的驶离。3XzJml
在车祸现场,还有另外几辆救护车在做着同样的工作。3XzJml
江守彻听到陌生的妇人声音,缓缓的抬起了头,失神的眼睛里渐渐恢复了神色,他从第二次车祸的回忆中走了出来,对着宫装妇人鞠躬还礼。3XzJml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鲁莽行动。这可能会给雪之下同学造成二次伤害。”江守彻真诚的向雪母道歉,他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到了医院他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3XzJml3
“没有的事。”雪母轻轻摇头,面露惭愧,道:“是我们做父母的对雪乃的关心不足,所以才让这种事情发生。”3XzJml
“况且,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谁又能够一点点的去分析利弊呢?在我看来,小雪当时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救助她脱离险境的实干家,而不是一个只会说着空话,做起事来畏手畏脚的理论家。”3XzJml
简单的两句话,雪母彻底打消了江守彻的顾虑,让他难过的心情好受了一些,不愧是雪之下家族的真正掌权者,这份说话的艺术,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3XzJml
随着交谈的深入,气氛渐渐缓和,江守彻也被雪母强大的精神力所感染,心里紧绷着的弦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观察她身后的人。3XzJml
年轻妇人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整齐西装,模样中上,但是身上缺乏英气的中年男人,他跟在妇人的身后,显得焦虑但又无措,和自制力极强的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3XzJml
按照道理来说,两个人的性格或是反应应该调换过来,这样才符合人们对他们的期待。3XzJml
看年龄,他应该是雪之下雪乃的父亲吧。3XzJml1
雪母身后站着的另一人是雪之下阳乃,虽然频频向走廊的另一端回望,想要立刻离开这里,但脸上还是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看到江守彻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友善的冲他点了点头。3XzJml
三人之中雪母为最,她掌控着全场,看着她,江守彻莫名的想到了自己的妈妈。3XzJml
如果把江守苑子的性格调换一下,让她把自己跳脱不靠谱的那一面收起来,穿上传统和服,脚踩木屐,脸上带着典雅端庄的笑容,那么她完全可以和现在的雪母碰上一碰。3XzJml
只是她生性活跃这一点决定了,在那种束缚性的环境中,用不了两天她就要原形毕露:穿着和服枕着手臂,像中年社畜一样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吃薯片,然后趁他走过来的时候,把油腻的手指在他的白衬衫上用力擦,然后毫无形象的大笑着。3XzJml1
江守彻在观察雪之下一家的时候,雪母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同样在看这个平静如海面,实则内心似喷薄火山一般的高中生。3XzJml
世界上的人各色各样,他们各有其优劣长短,但她最喜欢、也最好奇的就是那种有故事的人。3XzJml
平庸的人连生活都是单调乏味的,不凡的人则处处留彩,把故事镌刻在脸上,亦或是深埋在眼底。3XzJml
她是走进了才和这个学生打的招呼,但是在进入楼层的时候,她一眼就注意到这个独坐走廊,愣愣出神,面容思索的青年。3XzJml
他不过是一个中学生,但那副苦苦求索而不得其解的模样,她只在一些半入土的避世僧侣身上见过。3XzJml
那种状态可能是他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或许他自己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即便是这样,她也是好奇不已。3XzJml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和这个年轻人好好聊聊,不过现在该告别了,再说下去,她身后的两人就要等不急了。3XzJml
雪母双手置于小腹,朝着江守彻深深鞠躬,再次向他表示感谢,并邀请他有时间去雪之下家做客,她一定会好好款待他的。3XzJml
江守彻满口答应,用左手向他们挥手告别,目送三人远去,他的右臂刚缝了几针。3XzJml
他们走远了,江原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淡去,他又坐回走廊里的座椅,这次他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神游,而是把视线落在了右手掌心。3XzJml
他在抱雪之下雪乃离开车座的时候,手掌碰到了她身体上柔软的一处,当他意识到手感不对的时候,雪之下雪乃突然醒了过来,用声音虚弱的向他询问道:自己是不是要死了?3XzJml1
她眼神留恋,失血过多的嘴唇有些干涩,几乎要张不开了,但她还是固执的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江守彻低头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安心休息。3XzJml
当他把雪之下雪乃放好再去看掌心时,那里已经是温热的一片红艳,他的指缝在向下滴血,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雪之下右肩处或许有骨头已经断裂了。3XzJml
她的伤势,应该不是一般的严重。3XzJml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