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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况

  郑重风理了理着装,长舒口气,从后备箱拎出行李,大踏步走向学校。3XzJp1

  走了几步,郑重风发觉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这倒也不奇怪,因为此时本是中华帝国的国庆,当朝皇帝的诞辰,全国放假九日,连武学都破例,放四天。所以很多学生都早早回了老家,留在金陵的并不多。哪里知道,兵部一声令下:中央,燕京,成都三大武学学生在两天之内必须报道。许多人接到消息时气的直骂娘,将六部尚书,连同内阁首辅的母系亲属问候了遍。也是,放假第二天就让报道,任谁都心里不安逸。抱怨归抱怨,数以万计的武学学生屁股还没坐热,又张罗着返校。这下可把一些抱着投机心理,无所事事的司机乐的,他们可知道,武学学生向来是待遇最好,钱最多的。“300钱银钞,爱去不去!十里八乡都没有几辆车愿意开。”“什么?100钱?哼,我要不是看着您是武学的,早就报500钱了。您去打听打听,这阵子还有谁在开车?我们又不是深山老林的番邦蛮狗100钱也太埋汰人了,把我们当苦力啦。”这也没法子,总不能把人家打一顿。所以只好忍气吞声,掏出1张金灿灿的银钞,看着司机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积着一肚子怨气赶往火车站。到了火车站,高铁往往延期,晚点,再加之有些人家远在西域,极北,一来一去也要个一天。所以到了第二天上午,人没到齐也很正常。3XzJp1

  “腰牌。”门口的士兵语调冰冷如常,就像他背的那支步枪上的刺刀。郑重风苦笑了一下,拿出了腰牌,往门口的摄像机一扫。“中央武学多兵种混合作战指挥系甲级学员,郑重风。”一个机械的女音一字一句念道。士兵头微侧,示意他过去。3XzJp1

  一走进去,偌大的孙武雕像屹立在路中间,一手捧书,一手持剑,眺望远方。下面还有块石碑,只见上面写着“忠勇为国,知行一体”,字迹龙飞凤舞,大气豪迈,正是陛下的手笔。虽说现在信息技术发达,电子打印文字有着广泛的应用,但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也是皇帝,官员们必不可少的技能。当然,学历在童生以上的,练毛笔也跑不了。3XzJp1

  往前多走几步,左转便是大校场。主席台正上方悬着电子横幅标语:万民同庆,圣皇天寿。校场四周插满了彩旗,迎风飘动。不远处的教学楼,会议大厅外墙上都挂满了装饰物,整个武学打扮得喜气洋洋。大校场对面是一片低压的杨柳,其下一座白墙黑顶庙堂便是英灵堂。3XzJp1

  英灵堂规模不小,里面有100尊古时名将的雕塑,分成两列静静伫立着。再往里面走,四周挂着历代骁将悍卒使用的刀枪剑戟,肃杀之感扑面而来。庙堂正中间则供奉了四个大玻璃箱,四季香火不断。这四个大箱子中又陈列着百十来个紫檀木骨灰盒,历任帝国三圣死后骨灰都会被放到盒子里去,让学生们缅怀。而这里也是唯一一个不会在任何节日被打扮得五颜六色的地方,据传这是皇帝的意思,说不能亵渎了先圣们。一般情况下这里也不会开放,只有到了国殇日时,礼部授权才可以开放半天,以供瞻仰。3XzJp1

  “听说西洋的欧盟理事长换了?”不远处,两个戴眼镜,穿着像是政工系的黑袍学生边走边说。在整个武学体系中,政工系向来以“高谈阔论”而著称,他们一吵起架来词藻华丽,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往往把人侃的找不着东西南北,所有辩论赛,沙盘演练他们往往摘得桂冠,令其他各系望尘莫及。所以有人半开玩笑地称他们为“纵横家”。3XzJp1

  “可不是吗。原本铁腕的萨格拉一下台,罗刹人就蠢蠢欲动。听说新上任的卡梅伦是个不折不扣的和平主义者。而那个罗刹头子自从上台后就没消停过,这样的机会怎会放过?唔,我猜紧急召我们返校就很有可能是为了应付罗刹人的威胁。毕竟打起仗来中低层军官的损耗是不可估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学校广播打断:“通知,通知,应上级要求,先召集全校毕业年级乙级以上学员议事,暂定在次日午时于正气阁,请互相转告。再重复一遍,——”3XzJp1

  “看我干刚说什么?估计就是征召入伍呢!”一旁的“纵横家”咂嘴继续说道。3XzJp1

  郑重风摇摇头,心下颇觉不妙——他记得上次紧急召开会议是交州叛乱的时候,学校直接从学生中拉走了两百多个人到前线去。3XzJp1

  “不等了,各位就座。”教导长皱着眉头,看了看腕表“请先在校官网签到,而后关闭所有电子器械。”郑重风望了眼门外,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那家伙,又迟到。”3XzJp1

  “刚接到兵部宣告,”一个矮笃笃,胖乎乎,戴着副圆框眼镜的小老头待安静下来后,有气无力地道。郑重风识得,那便是国子监祭酒黄未明。“言及北境或有战事发生,望本校对此向毕业年纪予以通示。咳咳,你们大多也都听说过了,国际形势变得更为严峻,帝国需要你们,。”才说完,只见一个青袍男子气喘吁吁,踉跄着进了门。3XzJp1

  “哼,陆军系的?”门旁,教导长铁青着脸“先就座,下来到教导处报道!”那人作了揖,唱个喏,转身看了看,直接冲着郑重风跑了过来。“来得好早,张岸张大人。”郑重风斜睨看着那青袍男子道。张岸笑了笑:“我可没有个做骠骑大将军的叔叔。接到消息时,我还在藏区玩儿呢。这么早到,也算是难能可贵。”郑重风假装听着黄未明说的“假大空”,用笔随便写了几个字低声道:“谁叫你不就近去成都武学?档次也不见得比这里低。”张岸双手乱摇;“还不是考贡生时先生和我说中央武学待遇好?毕竟天子脚下,出路要宽得多。话说回来,你知道吗?据说我们这一届的毕业术辩是由云台十五将的人做考官,被看中了谁还去那劳什子岭北喝西北风拼性命……”不料郑重风却不再言语,继续做笔记。张岸大奇:“你怎么恁地——”3XzJp1

  “刚来的,迟到也就算了,不要干扰别人!”教导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座位附近,低声呵斥道。张岸一吐舌头,听起了讲话。3XzJp1

  “啊,同学们,现下局势是极其严峻,我希望诸君作为帝国的栋梁,民族的希望,能挺身而出为国分忧。”黄未明长舒了口气,擦擦汗走下了主席台。“是的,大家都清楚。正如黄大人所讲,罗刹人生性嗜血好杀,在泰西政局动荡的情况下难免会对我北庭有所作为。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同时教导处向全体同学征集有关报国主题之文章,文采出众者将予以表彰”教导长接过话头,顿了顿“诸君也都即将肄业,入军前多些资历总是好的。请诸位多多考虑。散会!”张岸一听此话,噌的一声从座位上弹起,话都没对郑重风说一句就直冲向大门。没等郑重风回过神来,只听得教导长在主席台上斥道:“张岸!陆军系的张岸,快点过来接受处分!”不料,张岸只当做没听见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大门,一溜烟便没了影儿。郑重风暗笑,心想跑的了一时可跑不了一世,看他以后可怎么办?3XzJp1

  未待郑重风起身,只见几个教导处的吏目已然拽着狼狈不堪的张岸回转了。张岸向四周看了看,正好与郑重风四目相对,耸耸肩,摇了摇头,只看得郑重风忍俊不禁,报之以哈哈一笑。3XzJp1

  正当二人隔着二三十米眉来眼去时,教导长喝道:“好大胆子!竟目无师长,藐视校规!说你呢,还在那里看谁!”声音极大,把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狼狈不堪的张岸身上,只看得他面红耳赤。那一声吼也吓得郑重风忙不迭起身奔向门外,立马把张岸抛之脑后,溜之大吉。3XzJp1

  到得外面,郑重风刚站稳脚就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想着张岸那小子有八丈厚的脸皮竟也能露出小姑娘般的窘态,郑重风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3XzJp1

  可还没等他笑个够,却瞟见张岸竟大摇大摆地从会议厅中走了出来,他身旁的教导长还语重心长地嘱咐些什么,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凶样。3XzJp1

  这回可轮到郑重风傻眼了,难不成张岸是教导长失散多年的儿子?怎么扭头态度就变了?3XzJp1

  过了好一阵,只见教导长又细细地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郑重风忙凑上前去,用肩撞了一下张岸,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和教导长攀上亲戚了?”3XzJp1

  原本以为张岸会大吹特吹一番,不料他却哭丧着脸:“回去再说,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小爷我丢不起这人……”3XzJ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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