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丽莎白停下手头工作的那一刻,时间已经来到傍晚七点,天空是漆黑的寂静,白日的喧嚣吵闹于此时,趋近于零。loUl6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大床边,用最大力气奋力一跃,让身体狠狠地跟大床亲密接触,让脸深深的埋在枕头里。loUl6
坚硬的触感自额头顺着中枢神经走进大脑,那是她放在枕头下的防身匕首,尽管它影响了柔软枕头本该有的柔软与舒适。loUl6
但在16世纪的英格兰,贵为皇位继承人这项高风险职业的伊丽莎白,用一内内舒适换取并不能说是绝对的安全,还是能接受的。loUl6
窗户被风吹的嘎吱作响,伊丽莎白的内心在噪音下愈发烦乱。loUl6
凸型镜片躺在她的手心里,是她从昨天的火刑回来后,一直捣鼓到现在才琢磨出来的。loUl6
伊丽莎白凝望着那块样品镜片,内心的疑虑越发深刻,自己光是做这个样品镜片都要小心翼翼,能在皇宫里把种子散播出去吗,loUl6
科学这个种子无论怎样都能削弱教廷的影响力,后面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就好。loUl6
想通这点的伊丽莎白把镜片揣进裙兜里,对着门口大声喊道,“玛丽娜,进来一下。”loUl6
大概过了七八秒,房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伊丽莎白不耐烦的再次喊了声玛丽娜。loUl6
伊丽莎白气愤的从床上跳起来,先前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她想看看平日随叫随到的女仆为什么今天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loUl6
用力的推开房间大门,她原以为女仆像平时一样站在门口,可现在眼前的走廊空荡荡的。loUl6
大声喊着自己器重的两位女仆的名字,如果放在平常,值守的士兵早就跑过来询问情况了,现在无论是士兵还是女仆都看不到。loUl6
直到这时,伊丽莎白才想起她今天一整天都闷在房间里,藏在房间的小粮库在中午就消耗殆尽了,晚上也没见女仆送饭来。loUl6
她完全不知道普拉森舍宫里发生了什么,虽然有一瞬间猜测是自己姐姐玛丽搞的鬼,但这个想法很快就打消了。loUl6
昨天的火刑已经让很多信奉新教的贵族对玛丽发出警告,如果玛丽试图再对她和爱妮有所行动,那些贵族们绝对不会同意,最后演变为贵族起兵造反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loUl6
伊丽莎白安慰着自己关上了房门,拖着又饿又累的身躯再次像条死鱼一样躺回床上。loUl6
“伊丽莎白公主,伊丽莎白公主,快醒醒,不然就来不及了!”loUl6
突兀想起的沉厚男声吵醒了伊丽莎白,睁开眼睛却看到满脸焦急的男人,他站在自己的床前,伊丽莎白能清楚的看见他腰间的长剑。loUl6
看到男人的瞬间,伊丽莎白下意识的在自己枕头下方摸索,那是有伊丽莎白放在枕头底下用于防身的匕首。loUl6
“你只要我愿意,卫兵能过来杀了你!”loUl61
伊丽莎白抽出枕下的匕首与男人对峙,尽管她知道匕首无论如何也敌不过长剑。loUl6
但如果男人真要自己的性命,自己睡着的时候早该下手了,她必须确认男人的目的。loUl6
“公主殿下,已经快要来不及了,请您认真的看看这个。”loUl6
说着,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镶钻的微型皇冠,看到皇冠的伊丽莎白惊讶不已。loUl6
因为这是她送给亨利的第六任皇后同时是自己继母的凯瑟琳·帕尔的生日礼物,而这个礼物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loUl6
“这是……我送给凯瑟琳妈妈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loUl6
“我是凯瑟琳皇后派来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后才能向您解释,总之我的任务是带您和安妮殿下逃离皇宫,跟我来。”loUl6
伊丽莎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男人的急迫让她下意识的跟上男人。loUl6
尽管她还带着深深的困意,身上甚至只套着件单薄的睡衣,连鞋子都来不及穿。loUl61
明明是夜晚,普拉森舍宫里却灯火通明,却连半个女仆和值守的卫兵都看不见,硕大的皇宫仿佛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神秘男人。loUl6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就是玛丽女皇,皇宫里无论是女仆卫兵还是闲杂人员基都被抽调走了,现在她的卫队已经围住整个普拉森舍宫,目标是您和您的妹妹,我的公主殿下。”loUl6
男人的神情异常的激动,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大声回答伊丽莎白的问题。loUl6
这才意识到危机所在的伊丽莎白询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loUl6
“先找到安妮殿下再说,之后就只能让公主殿下你们委屈一下了。”loUl6
跟着男人来到爱妮的房间,看到不到六岁的爱妮安然无恙的躺在她那张柔软大床上,无论是男人还是伊丽莎白都暂时放下紧绷的心弦。loUl6
爱妮的房间并没有拉上厚重的窗帘,好奇心促使伊丽莎白来到窗边望向室外。loUl6
只见穿着板甲的士兵站在皇宫正门,指挥着手下搬动拒马以彻底堵死出入口。loUl6
伊丽莎白倒吸了口凉气,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她连大半夜发生了这种事都不知道。loUl6
恐怕第二天醒来已经成为笼中的金丝雀,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loUl6
衣角被不大的力量轻微扯动,知道是爱妮的伊丽莎白温柔的揉着她的脑袋,望边旁边靠着窗台往下四处张望查探形势的男人。loUl6
伊丽莎白问道:“路基本都被堵死了,我们还能出去吗?”loUl6
“伊丽莎白姐姐,他到底是什么人,看上去…好可怕。”loUl6
伊丽莎白拉着安妮的小手紧跟着男人的步伐,如果之前对男人是半信半疑的话,现在的她基本相信了男人的话语,毕竟眼下的情形已经到达容不得她相信的境地了。loUl6
“爱妮,他是凯瑟琳妈妈派来的人,至少现在,不是坏人。”loUl6
直到这时,伊丽莎白才发现在皇宫生活了足足十年的自己,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甚至没有这个凯瑟琳派来的男人要强。loUl6
男人推开女仆居室的房门,对跟在身后的伊丽莎白和爱妮说道。loUl6
“两位陛下,为了安全的逃出去,请暂时委屈一下,随便找件不那么显眼的衣服穿上,万一遇到搜查也会方便应对很多。”loUl6
现在出入口都被封锁了,唯一可能离开这里的,大概就只有皇宫隐秘的地下通道了。loUl6
翻找女仆放在衣柜里的衣物,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衣服不少,但想要找到合适爱妮的就不这么容易了。loUl6
伊丽莎白把整个起居室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合适爱妮的衣服,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找套和自己差不多的给爱妮将就着了。loUl6
爱妮皱着眉头,甩着长了小半个手臂的衣服袖子,显然不满意衣服的长度。loUl6
“爱妮,别管这么多了,逃出去是最要紧的事,明白了吗?”loUl6
伊丽莎白推开了起居室的房门,门外焦急等待的男人立刻走进房间。loUl6
他来到女仆其中一张床边,蹲下身在黑暗的床底下摸索,很快,随着砖块拖动的声音传来,一个隐蔽的地道出现在伊丽莎白眼前。loUl6
“这是通向皇宫外的隧道,除了凯瑟琳皇后就只有我知道,我在外面准备了辆马车,上了马车我们就算暂时安全了。”loUl6
望着幽黑的隧道,伊丽莎白不知道该不该前进,前方是个未知的道路,是否是又一个陷阱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loUl6
但伊丽莎白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爱妮一起跟着男人走进隧道。loUl6
“对了。”将地砖拉回原位的男人补充道,“奉凯瑟琳皇后之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两位殿下的专属仆人,我叫克莱斯特·萨姆森,两位殿下直呼我克莱斯特就行了。”loUl6
驾驶着马车的克莱斯特扭头询问道:“伊丽莎白殿下,刚刚您有在说什么吗?好像是上帝什么的。”loUl6
伊丽莎白知道克莱斯特没听清,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没什么。”loUl6
望着前方逐渐开阔的道路,伊丽莎白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伦敦的市郊。loUl6
“多久?也许是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也说不定,其实,这得看玛丽女皇何时放松扣押在他们身上的压力。”loUl6
伊丽莎白陷入了沉思,她自然知道克莱斯特说的是信奉新教的贵族,他们是现任女皇玛丽最大的敌人。loUl6
卡莱斯特捋了捋胡须,说出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伊丽莎白殿下,这只是我的猜测,您觉得有没有可能,他们在秘密策划着什么行动,迫使玛丽皇后不得不做出行动。”loUl6
“也许吧。”伊丽莎白点了点头,这样的解释是最能行得通的。loUl6
克莱斯特说道:“不过现在,他们的行动就要推迟了,直到找到两位殿下之前。”loUl6
事实上,伊丽莎白对皇位并不感冒,姐姐、妹妹或者自己坐上皇位对她来说没啥区别,她要做的,只是待在安静的角落默默偷窥身为万恶之源的教会无能狂怒罢了。loUl6
而且,离开皇宫的话,自己的计划就能走的更加悠然,伊丽莎白如此坚信着。loUl62
多年以后,想起这段回忆的伊丽莎白脸上都有股莫名的痛感,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loUl6
因为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魔怔。loUl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