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是在这里拼帐篷,如果没有在半分钟内拼好帐篷,就继续拼下去。’3XzJpQ
这样看上去像是刁难人的任务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如果要形容的话,少女感到自己像是在被填鸭一样快速的被塞进各种各样的军中常识。3XzJpQ
无论自己是否学会,他们都会在规定的时间出现,收走她的道具,换上一个新的知识点让她学习。3XzJpQ
有那么点像过去在学校里上课时那种节奏,但桂雅妮觉得这个要野蛮残酷的多,带来的挫折也远超她的承受力。3XzJpQ
难以形容的憋屈感缠绕于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莽劲。3XzJpQ
手指不知道被勾破了多少次,但在她那绝不停下的较真劲头之下,这个任务在规定的时间内被完成了。3XzJpQ
还不到一个星期,她就从一滩烂泥无师自通学会了如何既狼狈又优雅的瘫在地上休息,这就是天赋异禀。3XzJpQ
她坐起身看向那个蹲着看着她的老年人,参谋杨炼心。3XzJpQ
桂雅妮曾听闻过这名老军人的严格程度,但她也没想到这种教导新兵的课程会由他来一对一的上课。3XzJpQ
“学会与枪共处是当兵最基础的训练之一,它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要学会保养它,扣下扳机,拆除它,再把它组装起来。”3XzJpQ
没有人会把好朋友拆掉再装起来的吧,她在心里默默吐槽。3XzJpQ
心理活动丰富是一回事,可手上动起来是另外一回事。她就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她所做的仅仅是凝视着那把放在手边的手枪而已。3XzJpQ
并不是激将的态度,而是以关怀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3XzJpQ
杨炼心知道和每个士兵相处所应该使用的语气和态度,这是年龄带来的优势,所谓“阅历”的力量。而与桂雅妮共处,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3XzJpQ
于是,杨炼心站起身:“那就站起来,战场上你的每一次呼吸就是最奢侈的修整。”3XzJpQ
桂雅妮咬牙站了起来,汗水自她的额头落过眼角,流下脸颊。3XzJpQ
这是自己选择的路,艰苦之树结甜蜜之果,如果要将海恕教彻底掀翻以祭父母在天之灵的话,无论多么痛苦都得撑下去。3XzJpQ
“不错的眼神。”老人忽然点了点头。“这节课我不会要求你拆装枪械,你的任务是熟悉枪械的构造,包括它的弱点。”3XzJpQ
“只有了解构造才能拆装维护,枪是强大又小气的东西,一旦内部结构发生未知的改变,轻则卡弹重则炸膛。而且当你被人用枪指着的时候对枪有没有概念就是两种结局,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明白。”3XzJpQ
作为上午最后一门课的理论知识课结束后,桂雅妮走向了食堂。3XzJpQ
待在军营里一段时间后,她实质上已经接受了这里的节奏。3XzJpQ
像是用餐规定在三分钟内这种事情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女孩子吃饭就算不细嚼慢咽也是拉帮结派谈天说地的,不过现在她也算勉强跟上了。3XzJpQ
如果要说军队里什么时候可以懒散的话,现在这种赶往食堂的时间也算是可以懒散的时间之一。3XzJpQ
虽然太晚的话就没饭吃了,但相对放缓自己的速度还是可以的。3XzJpQ
她准备后退两步去看看刚才的十字路口,不过又想到饭堂并不只有一块地方就打消了主意。3XzJpQ
在经过了又一个十字路口后,她在较为狭小的走道里看到了那架标志性的“桥梁”,那代表食堂就在附近。3XzJpQ
她看到阮树丰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走廊附近正在聊天,由于过于投入他们没有注意她,而那个白大褂的人分明就是之前言行代号全都很怪的杀马特科研人员。3XzJpQ
这两个人怎么会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明明之前还剑拔弩张。3XzJpQ
她又听了一会,发现也不对。至少阮树丰的语气有种僵硬感,不太像朋友之间的语气。3XzJpQ
也许大人之间就是这样的?哎,关我什么事,饿死了。3XzJpQ
不太对,她想。她觉得她应该听会儿,这个对话有问题。3XzJpQ
“……我明白了,是在旧东耀路对吧,我会过去的。”阮树丰无感情的说道。3XzJpQ
由于离的太远,再加上中午比较嘈杂,桂雅妮能听到的信息并不多,但她已经启动了手机录音,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手机所记录。3XzJpQ
“你说什么!这种事情!?”隔了一会,他又吼道:“ 她和此事无关!你是疯了还是什么,要把她也卷入进去!?”3XzJpQ
桂雅妮并没有听出后半句话的“她”指代的是谁,但阮树丰在和什么人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傻子都看得出来的事情。3XzJpQ
什么都听不到,不仅仅是走廊里的讲话声,连附近其他人所发出的声音都听不到了。相反,自己的心跳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一样成为了世间唯一的声音。3XzJpQ
寂静之中,出现了踩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让桂雅妮汗毛倒竖。3XzJpQ
黏腻的空气将她的肢体牢牢禁锢在原地,她想要思考,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浑身像结冰了一样僵硬发麻,唯一受到控制的是自己的眼珠。3XzJpQ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3XzJpQ
大脑发出了想要求救的指令,喉咙想要发出尖锐的呼喊。然而脑海里浮现出熟悉之人的面庞将一切的狼狈击碎。3XzJpQ
那瞬间,想要证明自己的好胜心盖过了莫名的恐惧。她“挣脱”了难以形容的束缚感,甚至产生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3XzJpQ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仅此一瞬,脑海中便闪过数种方案,她开始计算利用周边内环境存活下来的可能性。3XzJpQ
尽管课程上还没有教过类似的内容,但她早已在莱尼的帮助下预习了这一节“课”。3XzJpQ
一只手适时伸出,勾住了她的肩膀,强悍的力量将她的身体强制性的贴在丰满的肉体上。3XzJpQ
白发刺青的头颅如闪电般窜出,干瘦之人走进了走廊,却什么也没发现。3XzJpQ
翻车鱼的实验室分为内外两层,在所有人都能参观的外层自然不会放置什么东西,那个没多少头发的科研人员也只是用来迷惑他人的,所以翻车鱼得自己开门。3XzJpQ
“你可有看到阮树丰,他逃了课,我得找他谈谈了。”杨炼心单刀直入的说道。3XzJpQ
约40分钟之前,桂雅妮和狮闯进了823的办公室,告诉823阮树丰有成为预备犯的可能性。由于录音的存在,再加上阮树丰在录音中尚且存在的良知,823决定让港区中资格最硬的军官杨炼心找他谈谈。3XzJpQ
“放弃吧杨老。你都知道阮树丰已经是强硬派的人了。那么他当然也接到风声了,溜了。”3XzJpQ
翻车鱼一边用银棒敲着铁制仪器,一边透露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杨炼心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拿出了对讲机。3XzJpQ
“喂,你能不能走啊,你以前站队的时候站我身边我就浑身难受,现在你他娘跑了,我看到你就更难受了。”3XzJpQ
杨炼心没打算顺着他说话:“你知道他站队的原因么?”3XzJpQ
“这个嘛,我不能说,不过一个适格者为什么会站队强硬派呢,你看看监控不就知道了。”3XzJpQ
当桂雅妮和狮回到宿舍大厅的时候,发现大部分的适格者和战舰少女都聚集在大厅里。3XzJpQ
晚上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军人也不会被要求一天到晚绷紧身体。3XzJpQ
睦月紧张兮兮的盯着宫森霸,他正在和杨岚扳手腕。两人显然用足了力气,手臂上血管好像都要暴起。3XzJpQ
庞贝根本不关心这种彰显力量的野蛮环节,她饶有兴趣的拿着一张信封,时不时拿起来对着天花板,那种像在看钞票水印一样的举动让边上的旗舰莱贝小姐感到胃疼。3XzJpQ
“你说什么呢,这种东西桂桂100%会说把它扔掉的,所以我现在看一看也没问题,反正没拆——噢,桂桂来了!”3XzJpQ
“有人给你寄了封情书,好像是你以前的同学。”章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3XzJpQ
桂雅妮起先毫不掩饰的挑起好看的眉毛,可下一秒又露出了让人心跳加速的明媚笑容。3XzJpQ
闻言,庞贝眉飞色舞,开始用手肘敲她旁边的旗舰小姐,章敏则干脆直接拿走信封把它撕碎。3XzJpQ
伏尔塔站在河岸边,不远处就是如监狱围墙般竖立在河堤上的网墙,再远处则是一座人类的码头。3XzJpQ
人类的世界似乎不会沉寂,尽管按照那个战舰少女的说法,这里有着名为宵禁的规矩,但在此时此刻也仍能听到人类的声音。3XzJpQ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曾经的灰青肤色早已不见,取代而之的是和那两个“叛徒”一样软弱的红润。3XzJpQ
棕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她的战舰武装凝聚的前奏,可主调却迟迟未现,直到光芒消散,她引以为豪的力量也没有回应她。3XzJpQ
沃克兰、空想、黎塞留以及塔尔图。这些昔日的同类都不知所踪了,她能确定的,只有她们都还活着。3XzJpQ
而她,更是以战舰少女相似的可笑身姿站在了人类的据点里。3XzJpQ
因祸得福吗?因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所以站在这里也不会被认为是敌人。3XzJpQ
某种意义上,自己确实失去了成为人类之敌的资格。只是一想到这件事,她便感到很不舒服。3XzJpQ
身后传来了战舰少女的声音,她走到她的身边递上了热饮。3XzJpQ
一种和过滤淡水不一样的,被称之为饮料的东西,和自己现在的头发是一样的颜色。3XzJpQ
眼前的战舰少女至今也没有展开过战舰武装,自己也没有收集到对方的舰种和作战能力的资料。3XzJpQ
按照她的说法,她患有一种天生的恶性疾病,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大幅度运动会加速这种可能性。3XzJpQ
所以她选择了一种叫主唱手的职业,那是什么伏尔塔也不懂,但听说是和战斗无关的职责。3XzJpQ
但这个战舰少女因为她现在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而选择把她带在身边不上缴给人类军队的行为,又很愚蠢。3XzJpQ
至于那个看上去很多余的人类则是她的适格者,也是她的……嗯,配偶,是这么个词汇。3XzJpQ
不是很想继续待在这里,她很想偷走车上的那些合金材料,等恢复了一部分战舰武装后,冷笑着告诉他们你们一直以来保护的是你们的敌人后扬长而去。3XzJpQ
现在的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会被很多原来没有的事情困扰。变化的原理也很难明白,只能猜测原因。3XzJpQ
别说完成任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不是战舰幽魂了。3XzJpQ
那其实是一句自言自语式的感叹,可是伏尔塔却下意识的做出了回应。3XzJpQ
“这里前几天经过一场战斗,其中一名战舰少女死了。”欧根亲王的脸上似乎没多少血色,损失一个同族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很难接受的事。3XzJpQ
“所以我就在想……双方的仇恨,究竟是从何而起的。”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