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听罢放下酒杯，用手沾了点血酒，在书桌上比划出一个小人和一把剑。3XzJmB
没想到这家伙也敢在书桌上乱涂乱画...不过，她看上去百无禁忌的模样做出这种事来倒是很合理。3XzJmB
随后桌上的剑与小人挥发，在空中凝成国王与悬剑，毫无疑问那是一日的国王达摩克利斯与他头顶的马鬃悬剑。3XzJmB
倪克斯一饮而尽手中的血酒：“东方不也有相似的典故么，扁鹊三兄弟擅长医术，大哥医术高超防患于未然名不经传，二哥医术次等只治小病小有名气，三弟医大病却闻名天下。”3XzJmB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失去制衡的权力有什么关系？”3XzJmB
“亲爱的，听说我。”倪克斯娓娓道来，小手一挥幻象便消失无形，“你觉得作为一名医生，是该让病人防患于未然，还是在病人病后医治？”3XzJmB
“...我觉得两种都有必要吧？过于遥远的未来无人能够预测，就算你作息健康、营养均衡，也免不了会患上一些疾病。然而有些事情的因果关系显而易见，比如说熬夜带来的免疫力下降啊什么的，所以防患于未然还是十分有必要的。”3XzJmB
倪克斯点点头：“是的，妾身和姐妹们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3XzJmB
“你是说...防患未然和病后而医？”我隐隐约约猜到了她提出的解决方案。3XzJmB
她来到格赫娜身后，并用双手搭在格赫娜的双肩上，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猩红的眼睛。3XzJmB
赤瞳在灯光的阴影下熠熠生辉，只听得黑色的夜神缓缓道来：“时间是一坨线团——妾身认为你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格赫娜能够提供与你‘闪回’的智慧，这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权能——只要知晓时空坐标便能回归过去。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解决办法，不过妾身却极力推荐这种方法。”3XzJmB
“而所谓的病后而医...则是以现如今的状况找到解决办法，不过这要困难许多。”3XzJmB
我眨了眨眼好奇道：“就只有这两种办法吗？为什么说回到过去改变现在要比改变现如今的状况更简单？一般来说不是相反的情况吗？”3XzJmB
“嗯哼...要怎么解释呢？”倪克斯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脑袋，“如果你将时间视作一条江河，那么精灵小姐以前的时间河宽着呢，随便怎么改道分支都行，但现如今...只剩下唯一的出海口了。”3XzJmB
我又有些困惑：“可精灵不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么？”3XzJmB
“可你不是精灵。”倪克斯轻叹一口气，“你可以把她的命运长河挖出人工运河来啊。”3XzJmB
倪克斯话锋一转：“其实具体到细节有成千上万种方法，但这两种则是大体上囊括了最优解的方案。”3XzJmB
“亲爱的，道出你的本意。你是愿意玩弄时间？还是愿意尽人事？”3XzJmB
我沉默了片刻后做出了选择：“我想我会尽人事听天命。”3XzJmB
“我不了解过去的诺薇娅，也不想改变她的过去。无论如何，我都选择活在当下。”3XzJmB
倪克斯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格赫娜身后离开：“女随父、子随母，你和奥萝菈一个德行，都喜欢给我们添麻烦。”3XzJmB
格赫娜突然开口插嘴：“姐姐，我们没有权利干涉他的选择。你确定好走上这条路了？人类先生。”3XzJmB
格赫娜摇摇头：“越界者的未来难以预测。不，不如说任何人类的未来都极难预测。”3XzJmB
听闻倪克斯提及时间长河，我这才想起诺薇娅正在和神秘人战斗。3XzJmB
于是不无担忧地开口：“这里度过的时间...会影响外界吗？我怕我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3XzJmB
“这个你不用担心。”格赫娜解释道，“图书馆没有时间概念，礼拜堂同样也是。对你而言，当你来到礼拜堂的那一刻，外界的时间就已经停止了。”3XzJmB
格赫娜：“以他人的视角观之，你只是眯起眼睛小憩了一会儿。”3XzJmB
“解铃还须系铃人，”倪克斯拍了拍手，“伊芙莉雅，过来吧。”3XzJmB
怀着好奇心，我心想这又是位陌生的魔女，却见得阴影中走出一名金发的魔女。3XzJmB
女孩琥珀色的竖瞳里透露着平静和冷漠，她身材娇小看上去和格赫娜差不多高，身披一件灰色的破烂斗篷光脚踩在地上。3XzJmB
她的视线始终聚焦在很远的地方，并没有注视当下的一切，因此她的双眼看上去有些空洞无神。3XzJmB
名为“伊芙莉雅”的少女开口道：“我名‘伊芙莉雅’，分类‘腿’/‘代行者’，‘创生与献祭的魔女’，正是当年精灵们信仰的‘生命之母’。”3XzJmB
我愣了片刻惊愕万分，心想这里的魔女一个个的都是些大人物啊。3XzJmB
生命之母与血神本就是同一尊神明，也就是说...眼前的伊芙莉雅正是转变昆尼席尔的罪魁祸首。3XzJmB
伊芙莉雅并未谈及当年之事，而是直入主题说道：“如果你想斩断最后的血腥精灵与红圣树的联系，恐怕只能唤醒圣树昆尼席尔的意志。”3XzJmB
伊芙莉雅的视线有那么一瞬聚焦在我脸上：“圣树昆尼席尔由太一栽种，不属于我们当中的任何魔女。”3XzJmB
“人类与精灵皆为太一的儿女。正因如此，我们才对他们深深着迷。”3XzJmB
我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昆尼席尔类似奥萝菈，也是太一的孩子？”3XzJmB
伊芙莉雅点了点头：“最后的血腥精灵，不过是篡夺昆尼席尔的罪人。一旦昆尼席尔的意志苏醒，那么她与红圣树皆为历史的尘埃罢了。”3XzJmB
伊芙莉雅沉默了片刻，而后问了我一系列的问题：“...你认为我有那种权能？那种擅自篡夺太一造物的权能？你认为我能未经馆主的允许擅自离开图书馆？”3XzJmB
“......”我又有些蒙圈了，“如果说...红圣树不是由你转变......”3XzJmB
我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3XzJmB
“是的，没错。我是使徒，是伊甸园里的蛇，是地狱里的魔鬼。”3XzJmB
伊芙莉雅的视线空洞，朝着很远很远的方向行礼道：“一切尽在不言中。”3XzJmB
“如果这一切都出于太一的意志，如果太一全知全能通晓一切早知结局，那她为何还要......给予她的孩子们这般试炼？难道只是为了肆意取乐吗？”3XzJmB
我在苦笑与无奈中捂着额头：“...这好像是个无解的问题。”3XzJmB
“这么说吧。”倪克斯忽然插嘴道，“如果将太一比作‘作家’，你觉得她早已定格笔下人物的结局，但她又何尝不希望笔下的人物脱离自己的控制呢？”3XzJmB1
就像我对诺薇娅小姐一见钟情，一方面希望她与我想象中的精灵相似，另一方面若是完全相似则会渐渐流失对她的感觉。3XzJmB
如果说人类是太一的孩子，那么可从人类的本性中窥见一二——想必太一在某种程度上也相当“犯贱”吧。3XzJmB
“圣者遗物？”3XzJmB1
脑子里想起“圣者遗物+恶魔刀锋=圣剑”的配方，于是我嘴瓢道：“是不是再出个恶魔刀锋就能合成圣剑了？”3XzJmB
“......”伊芙莉雅摇了摇头，“这不是电子游戏。然而就算给你圣剑，你也没有资格成为他的主人。”3XzJmB
这群神仙居然也知道刀塔梗？看来私下里的娱乐生活还蛮丰富的嘛。3XzJmB
不过听伊芙莉雅话里的意思，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死亡后掉落”的圣剑？3XzJmB
伊芙莉雅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所说的圣者遗物以字面含义理解，指的是圣者死后遗留下的馈赠。”3XzJmB
“圣者？”我忽然想起埃森雪林的三圣，“和精灵一族的三圣有关？”3XzJmB
“......”伊芙莉雅沉默片刻后摇摇头，“并非如此。我口中的‘圣者’特指一人——艾德里安·德·奥尔科。”3XzJmB
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等等...这不是诺薇娅曾经爱过的人类么？3XzJmB
诺薇娅还说过...艾德里安已经埋在了红圣树下。她连自己曾经爱过的人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啊。3XzJmB
“艾德里安的遗物——圣者遗物，被最后的血腥精灵存放在某处隐秘的角落。”3XzJmB
伊芙莉雅娓娓道来：“她同样知晓圣者遗物的可怖之处，但苦于没有销毁的方法，便藏在一处无人能够接近的绝地。”3XzJmB
伊芙莉雅摇了摇头：“这你得问其她魔女。我只能提供与你圣者遗物的使用方法——如何通过圣者遗物唤醒昆尼席尔的意志。”3XzJmB
“我知道。”格赫娜忽然插嘴道，“对我来说，太一之下没有秘密可言。”3XzJmB
格赫娜却摇了摇头：“那是一处被秘术领域笼罩的角落，你可以将其视作独立的位面，一旦我说出圣者遗物的时空坐标，那么...秘术的魔力会扭曲时空，而圣者遗物又会藏在另一处隐秘的角落。”3XzJmB
“反向量子力学？你盯着就消失，不盯着还在？那我岂不是想破头了都找不到？”3XzJmB
格赫娜抱着人偶与伊芙莉雅一同来到书桌前，二人在不言之中朝我伸出手来。3XzJmB
本以为那些渴求的智慧会涌入脑海，但却没想到...只是书桌上多了本手稿册而已。3XzJmB
松开那两只冰凉的小手，呆呆地望着桌上薄薄的手稿册，我不禁困惑万分：“这就是我需要的？”3XzJmB
格赫娜点点头：“我们只会将必要的智慧赋予你，而这本手稿由我负责。不过请务必劳逸结合，专心致志的研习者通常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