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嗣和猎人们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剑刃和长槊的切削劈砍已经看不清楚了，明明是武器与血肉之间的交锋，却迸发出金铁之声；两位猎人腾挪闪转，踩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要将石窟的地面踩塌；海嗣的身体一次次被刺穿，斩开，流出蓝色的腐蚀性液体，又迅速地回复，只不过每次受伤后，它的身体回复速度都越来越慢。3XzJn7
他们都秉持着“相互捕食”的理念，在这个地方展开激烈的战斗。不过，海嗣心中怀抱着奇怪的“怜悯”，而猎人们心中则满是决绝与恶意。3XzJn7
生命能不能延续，肉体以后还能不能活动，就由战斗来选能还是不能。3XzJn7
战斗是交流的方式，是选择的道路。但双方其实都有些力竭了。可是，即便这样她们也一直支撑了下来。到现在，海嗣先她们而被斩灭了心气，终于倒在地上。3XzJn7
我正指挥着我的小队收缩防线，努力扛着不断从海水中爬上来的其他海嗣和主教的袭扰，却讶异地发现，那些小型一点的海嗣居然进攻势头愈发凶猛，让我们不得不往后朝着斯卡蒂她们那边退去。3XzJn7
“这些怪物怎么回事？”华法琳在心底也焦急地问出声，“本来就顶不住，现在这些东西又像打了鸡血一样！”3XzJn7
我通过特蕾西娅的精神感知能力，感受到那些海嗣的一点情绪：兴奋，急切，恐惧.....很多奇奇怪怪的情绪被杂糅到这些海嗣身上，而且他们所散发的情绪非常明显地指向一个目标——那只垂死的巨大海嗣。3XzJn7
思考片刻，我说：“这和那只大海嗣有关。也许它们是要去救援......再撑一会儿吧。”3XzJn7
如是说着，我熟练地发动了华法琳的技能，让她用血液化作短剑，飞斩掉几只靠近她的海嗣，清出一片小空地，然后我几步踏上去，把她拉着往后退。3XzJn7
海嗣将死。它转头面向主教，它的“眼睛”平平地直视已经变得同它一样大的主教。它正“看着”它，无形的洋流正在冲刷着主教的精神，仿佛要将它拖入到无尽的黑暗大海中。但主教已然海嗣化，它不再畏惧它。换句话说，主教已经由人变为了深海的一部分；虽然它还没有完全适应它的身体，但它已经能指挥那些从海中爬上来的“兄弟姐妹们”了。3XzJn7
海嗣的眼睛转了转，好像又看向那两位猎人。斯卡蒂能感受到它的视线。它张口问道：“你们是更像我......还是更像他？”3XzJn7
“很强壮......你很强壮，gla-dia。”3XzJn7
“还有你，姐妹。我应当叫你......Ishar-mla。你不愿意靠近我们，我们很难过。但我们血亲，不会放弃。”3XzJn7
两人或是叹气，或是冷厉地看着它，一前一后地开口：“闭嘴吧。”“你这垃圾。”3XzJn7
它不再言语，只是疲惫地垮下身子，匍匐在地上。慢慢地，它的身躯不再起伏，像一朵枯萎的花儿，倒在地上死去了。3XzJn7
明明是赢了，但斯卡蒂却没有任何胜利的**。联想到这家伙确实没对她说谎以及阿戈尔背后的黑暗，斯卡蒂还是开心不起来。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亲人死亡的真相，也依旧在生命的无聊中挣扎。尽管如此，斯卡蒂仍然认为，她宁愿做一个痛苦的猎人，而不是做一只深海中的海嗣。3XzJn7
就像是人不愿意做幸福的猪，而愿意做痛苦的苏格拉底那样。做个明白的人，总有一天能找到猎人的真相；但要是接受了海嗣的解释，那她就会成为她的同僚所痛恨的怪物，然后供他们驱使。斯卡蒂直觉上接受不了这件事，这也是她接受我建议的原因之一。3XzJn7
到这里就结束了。斯卡蒂看着倒在她面前，已经完全不动弹的海嗣，如释重负。3XzJn7
她还没完全从那真相中回过神来，但她很聪明地将那种真相与现实的疏离感悬置起来，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剑和敏锐的直觉。那具庞大的尸体让她感到一件事——这只海嗣再怎么难缠，也终究只是一个生物。它也不过只是猎人盯上的猎物。3XzJn7
见那只海嗣倒下，主教大人也放弃了一切的幻想。之前使者说也愿意因为歌蕾蒂娅而杀死他的时候，他就发现这狗囸的使者靠不住。尽管深海猎人之源头也是海嗣这件事让他感到吃惊，可这并不能阻止他想干掉猎人们的决心——这些家伙就是深海教会的敌人啊！他们可是专门找教会人士下手的！这帮人不是敌人，还能是家人不成？3XzJn7
结果使者就这么回答了：是的，她们是你的家人。她们打了你的左脸，不要复仇，把你的右脸也伸过去给她们打。要爱你的亲人，不要动手......3XzJn7
主教差点被气得原地升天，哦不，原地入海。为什么费劲心思召唤来的使者是个究极愣头青，不仅不向着他还要通敌，直接就弄成了这样的滑稽场景——3XzJn7
主教很想直接骂它：“你说你嘛呢！”但是很可惜，使者听不懂这个。于是他也就放弃了，决心带着剩下的海嗣恐鱼把眼前的这些亵渎者消灭掉。毕竟使者再脑瘫也是同阵营的；深海猎人那是敌对阵营的......但是主教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同根同源就能让使者大发善心地将她们作为血亲。捏嘛神圣罗马帝国的主流人种还都是日耳曼人呢，几十个诸侯国怎么划分出来的。3XzJn7
他提高了音量，混沌的声音在声带中震动，然后从喉头中扩散开来：“你们这些孽种！！！”随后，他在战斗留下的破碎场地中滑行，慢慢挪到了斯卡蒂和歌蕾蒂娅的前方。“现在，该我了。尽管很遗憾使者会那样想，但只要将你们杀死，无论怎样都好。”3XzJn7
歌蕾蒂娅抬起头，仍然傲气十足地回应：“是啊，轮到你了。那只垃圾没有半点可称赞之处，我倒想看看主教大人有什么强于我们的地方。”3XzJn7
斯卡蒂则是背对着歌蕾蒂娅，走上前去拉住了气喘吁吁退过来的w。她略略一望，发现那些小型的海嗣已经听着主教的指令，慢慢地合围了上来。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