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吉芙特，如果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到水里去。”3XzJlF
告别了莉达，克拉克走在离谷的路上，一小群蓝尾白雀衔着他的袍子跟在后面。大约是占星师的魔法讯息已经传遍了整片谷地，那些交叉缠结的枝条在他们经过时纷纷退让，因此完全不需要绕行。3XzJlF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吉芙特像吃准了不会被克拉克丢掉似的，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爬来爬去，她依然没有放弃钻入巫师衬衫领子的打算——也许是上面的金边蓝宝石领扣吸引了她的注意。3XzJlF
他们走出最后一排自动开合的树丛，和来时一样，鸟群跟着他们翻过两座山，停在了克拉克的红瓦小屋门前。3XzJlF
克拉克接过白雀口中的袍子，右手礼貌地碰了碰额头：“请代我谢过莉达小姐，并转告她，我的确打定主意，下一次就用粉碎术来为自己开路了。”3XzJlF
这些尾羽留着一抹蓝的白毛鸟儿叽叽喳喳地绕着克拉克飞舞，对克拉克的威胁满不在乎，实际上，克拉克知道她们想说什么：得了吧，上次来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说的。3XzJlF2
“算了，你们可以笑。”克拉克摁了摁眉心，欢快地盘旋在低空的鸟群引得他肩上的吉芙特频频探头，她从未见过这些会飞舞的小东西，于是不断伸出爪子试图抓住一只，克拉克摁住她的爪子，杜绝了外套被扯碎的可能。3XzJlF
控制住吉芙特，克拉克向白雀们挥挥手告别，将长袍挽在臂弯上，尽可能避免它再被他肩头的小东西祸害。他用审视的目光在房子、花园和龙之间来回打量，默默估算着是吃掉他辛苦培育出的无数株珍稀植物的龙更可恨一点，还是烧坏他所有古董家具和书籍的龙更值得戒备。3XzJlF
克拉克试着引导龙爬到台阶上，可吉芙特觉得缠在克拉克肩膀上很舒服，柔软的身体盘在他的双肩，小小的脑袋像一枚别针似的贴在前襟，发出不乐意的呼呼声。3XzJlF
“好吧，好吧，”克拉克不情愿地打开了门，把幼龙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好过放任她到处放火搞破坏的好，他揪了揪吉芙特的翅膀，竖起手指在她嘴边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是听好了，如果你再随便对我的东西张嘴，我就把你赶到森林里去——不准咬我。”3XzJlF2
他猛地抽回手指，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门走进起居室，把袍子挂在帽架上。3XzJlF
在他忙着从几百本古书中找出和饲养魔法生物相关的内容之前，他需要先准备一顿晚餐，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什么也没吃。他像往常进门后一样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椅上，转身去开食品柜。3XzJlF
在十分钟之内，克拉克就为没改正旧习付出了代价——他不得不咒骂着把吉芙特拎起来丢到玄关，一面大声“咆哮”着灭火咒来拯救那张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胡桃木扶手椅。3XzJlF1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那块名贵的软垫不堪折磨，被烧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而罪魁祸首趴在玄关边，还没长出指甲但已经相当坚硬的爪子扒拉着地板缝，好奇又专心致志地朝里面看。3XzJlF
“你这个……”克拉克感到自己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他一把揪住吉芙特的尾巴将她倒提起来，拿魔杖戳着她的鼻子，毫不吝啬地念了一个拘束咒，用一些不断蠕动着的，深褐色的枯藤结结实实封住了她那张带来灾难的嘴巴。3XzJlF1
克拉克放开被封住嘴的幼龙，她跌坐在地，短短的前爪无论怎么用力都摘不下嘴上的束缚，只能用一双竖瞳可怜兮兮地看着他。3XzJlF
“没门，”克拉克干脆利落地说，“你必须戴着它作为乱烧东西的惩罚，一直到你学会了控制你的嘴为止。”3XzJlF
说完，他继续去厨房准备晚饭，约莫五分钟后，他端着一碟熏肉路过起居室，偶然向门边看了一眼。3XzJlF
吉芙特依旧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两只小前爪不断撕扯缠在嘴上的东西想要张开嘴，金色的眼睛向下撇着，里头蓄满了水，看起来委屈极了。3XzJlF
“啧。”克拉克放下盘子，走到吉芙特身边蹲下，透明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液体从她的眼睛里一颗一颗掉下来。3XzJlF3
“我可从没听说过龙还会流眼泪。”克拉克头疼地咂舌，不过转念一想，按照人类的年纪，她只不过是个小婴儿，实际上严格算起来，吉芙特出生还不到一天。3XzJlF
“好啦，小家伙，别哭了，”克拉克叹口气妥协了，他伸出手把龙抱到膝上，勾了勾魔杖解除了绑在她嘴上的桎梏，安抚地摸了摸龙角，“但是答应我，下不为例，好吗？”3XzJlF
眼泪汪汪的吉芙特用前爪摸了摸嘴，发现上面那团讨厌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立刻恢复了活力。她坐在克拉克腿上，发出满足的叽叽声，伸出爪子勾住巫师的前襟，在他的衬衫扣子上蹭来蹭去，最后轻而易举地爬上了他的背，又一次在他肩头的位置趴下了。3XzJlF1
“随便吧。”克拉克已经放弃用常规手段教导吉芙特不能总把他当爬架，他现在只想好好吃点东西，然后读一些譬如《龙的饲养指南》之类的东西。3XzJlF
幸好吉芙特暂时不沉，克拉克就纵容她安静地伏在自己肩上跟进了厨房。3XzJlF
新鲜的黑莓浆果，蔬菜色拉，还有面包夹冷熏肉，他熟练地搅拌着玻璃碗里的酸甜酱。3XzJlF
克拉克忽视了桌上剩下的两只鸡蛋，先前说过，他不喜欢和厨房里的东西打交道，因为他总是能把一堆优质食材熬成黑乎乎的一锅，或是把平底锅里的油炸得到处都是，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只吃冷食。3XzJlF2
在克拉克忙着切蔬菜，并把熏肉夹到面包里去的时候，盘在他肩上的吉芙特“刺溜”一下滑到了餐台上，两只短短的爪子合力抱住了一只鸡蛋挪到克拉克面前，发出“啊啊”的声音。3XzJlF
“你又饿了？”克拉克不得不停下手边的活计，他对此感到诧异，尽管不知道幼龙的一餐需要吃多少食物，但就他所知一条黑蜥蜴尾巴所含的能量远在一大块烤牛肉之上，而且三天之内他大概不会想碰和‘火’有关的一切了。3XzJlF
于是他摊摊手拒绝道：“不行，吉芙特，今天没有柴火了，但是我可以把熏肉和浆果分给你一点当晚餐。”3XzJlF
克拉克不确定吉芙特到底听懂了没有，因为她就保持着一个姿势——抱着鸡蛋坐在餐台上看他，除了频频眨眼，一动不动。3XzJlF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最终克拉克缴械投降，原因是他说服了自己，再这样对峙下去，到了明天早上都吃不上晚饭。3XzJlF
“好吧，”他干巴巴地说，作势从吉芙特怀中抽走那枚鸡蛋，“我来找柴，我来点火，我来煎蛋，你在旁边等着吃，这很公平。”3XzJlF1
然而，还没等克拉克转身出门，吉芙特“噌”地一下从餐台窜下来，钻进了他的炉子里！3XzJlF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