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正式警服,眼神异常凌厉的人坐在我的对面,用一种令人不安的语气对我说教着。3XzJpf
又矮又窄的房间里,过于明亮的白炽灯异常刺眼,使我不得不低着头,背对着那冰冷的光。房间的陈设装点极其简陋,纯色的地板与墙壁、一面镜子、一扇铁门、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别无他物。3XzJpf
除了我,这个房间里我只看到了一个人,但我知道,那面镜子其实是单面的,在玻璃的另一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看着我。3XzJpf
桌面上固定着一把手铐,将我的双手绑在了两根细细的铁链上。3XzJpf
他在问我问题,而我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3XzJpf
我才来到这里半年,还没来得及去研读这里的人们必须了解的法律。3XzJpf
我在害怕,我不知道他们会对我做什么,但又有些莫名其妙地,我觉得无所谓。3XzJpf
“很多坐到这个地方的人都会保持沉默,闭口不言,有些人是因为有恃无恐,他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而有些人,则是因为过于恐惧而导致的言语失常。你是哪一种?”3XzJpf
这是在故意逗我笑,试图这样把我的嘴撬开吗?真有意思。3XzJpf
至少,被人绑着的时候,再好笑的笑话我都笑不出来。3XzJpf
“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你都得知道,装哑巴是没有用的,当证据足够充足的时候,定罪并不需要你的认罪。”3XzJpf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是一个脸颊被血抹花的人。准确来说,是一具浑身都被染红的尸体。3XzJpf
这样的场景以前经常出现在我的眼前,看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3XzJpf
尽管脸颊被血抹花,但我还是能通过大致轮廓描绘出这张脸原本的模样。3XzJpf
“瞳孔放大,双拳紧握,深吸气后屏住呼吸,你这是在震惊呀。但你为什么又会感到震惊呢?”3XzJpf
我的双手仍旧被锁着,动弹不得,他替我翻出了一张新的照片。3XzJpf
这张照片比刚才那张要模糊不少,但分辨它要容易一些。3XzJpf
照片上,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柄小刀,在一盏昏暗的路灯下,朝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3XzJpf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照片上的这个人,是你吧?我不知道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行凶之后还敢露着脸对着摄像头发笑,不过这个问题我们等会再讨论。现在,关于这两张照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3XzJpf
我知道现在的我仍旧像刚才那样,像个死人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人,就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3XzJpf
我想去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我应该跟他说些什么?3XzJpf
我只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如果我什么话都没有,那他们一定会把我关到监狱里去,这两张照片,已经足够替我说明一切了。3XzJpf
就在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房间的铁门被打开了。3XzJpf
倒是我面前的警察,看着门那边站了起来,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3XzJpf
“请听我解释,警官。”这是......柯洛蒂的声音。“我叫柯洛蒂,是一名医生,她叫帕露西,是一位疑似患有癔症的精神病人,她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我是她的医学监护负责人。按照规定,审问非正常嫌疑人,需要有相关负责人在场陪同......”3XzJpf
柯洛蒂的声音让我紧张的心稍稍平静了些,但很快就带来了新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成精神病人了?3XzJpf
“那也不应该是你啊!你也是这起恶性谋杀案的嫌疑人啊!”3XzJpf
“就在刚才,我已经将病人近一个月以来的行动轨迹上传给了警局,那足以作为我们的不在场证明。”3XzJpf
“呃,确实,副警长,我们分别对比了两位嫌疑人的行动轨迹与案发地点,发现案发时两位嫌疑人均没有接触现场的机会,也就是说......人不是她杀的。”3XzJpf
“什么?可是,这张监控画面很清晰啊!这不就是她吗?”3XzJpf
“我知道关于我的病人,这起案件还有疑点,警官。询问并不用急着结束,接下来,就让我来协助我的病人回答问题吧。”3XzJpf
警察的脸瞬间翻了个面,原本还很得意自信的他,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副颓废失语的模样。3XzJpf
柯洛蒂拉了一条板凳,坐到了镜子的对面,另一名警察则走出了房间,我估计是到镜子的另一边坐着了。3XzJpf
“这么说来,这个人不是在跟我装哑巴,她是真的不会说话?”3XzJpf
“这......帕露西,拜托了,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但请不要为难警官,他们也是秉公执法。跟警官好好地解释一下吧,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家了。”3XzJpf
在柯洛蒂面前,我想说的话还挺多的,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要从何说起。3XzJpf
我能看清,那个警察的脸色,比我以前受嫉妒操纵的任何时候都还要绿。3XzJpf
柯洛蒂看着我,又抬头看了看警察,像是陷入了左右为难的样子,虽然我不能理解她在为难什么。3XzJpf
“你听着......”警察最后还是松了松牙关,掏出了钥匙。“我可以把你松开,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离开这里。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在此之前,请你配合我的工作!”3XzJpf
老实说,即便是现在,我对他的“工作”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3XzJpf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被精致的铁环勒着还是挺难受的,虽然比粗糙的麻绳要好一些。3XzJpf
如果可以,我很想跟这个警察聊上一番,说不定我也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东西,只是我猜他大概不会想跟一个嫌疑犯聊天吧。3XzJpf
“你叫......帕露西,是吗?你对于这张照片上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有什么想说的吗?”3XzJpf
“你认识跟你从体型到外观上相似的人吗?比如说,同胞姐妹?”3XzJpf
“你最近一段时间有跟某人结仇吗?恨你恨到要用这种方法报复你的程度?”3XzJpf
不得不说,在“抓坏人”这个问题上,这个警察还挺专业的。3XzJpf
“刚刚我在向你展示受害人照片的时候,你的反应是震撼,而非惊吓,可以说说那一瞬间你的想法吗?”3XzJpf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我觉得很可怕......”3XzJpf
“你那不是害怕,我看得很清楚。你的眼神我曾经见过,一个黑帮领袖在发现某位污点证人仍旧活着的时候,露出的就是那个眼神。他在惊讶那个人为什么还活着,而你,在惊讶这个人为什么死了。”3XzJpf
我看到他捏紧了拳头,想要找个东西狠狠地砸下去的样子。但这里没东西给他砸,他只能故作镇定地合上了档案本。3XzJpf
“我看这个......一点都不像有病的人啊?医生,她很正常。”3XzJp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