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晚上九点，仪式需要借助满月的力量，此刻往后几个小时都是是月相充沛的时间段，地点则是在一栋七层楼房的天台，这是这附近比较高的地点之一，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借助满月的力量。3XzJn7
与选择地点和时间的讲究相比，仪式用的素材和阵图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布置阵图的材料是猎杀的异常生物磨碎的骨粉，阵图的大小还不到半间房子，唯一称得上比较贵重的东西也就是亲王府自带的宝石了。3XzJn7
“沟通母神的阵图就这个？”卫泽脸色有些凝重，他有些怀疑亲王府是不是在忽悠人，按道理讲，能够沟通母神的仪式不该这么简陋才对。3XzJn7
小乔仔细检查过一遍之后，回身对着卫泽点头：“没有问题，确实是用于沟通的阵图，其中还添加了许多精神防御性质的功能。” 今天她跟大乔可以交换的时间到了就马上出来了，就是为了今晚的事情，关于仪式、阵图之类的事怎么说还是需要有一个法师压阵才行。3XzJn7
“我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卢柯西公爵回答说：“母神说，这个就足够了。”3XzJn7
沟通母神的仪式通常会显得十分繁琐，沐浴更衣，焚香祷告，节食净身这类的环节经常出现，有些是为了增强仪式感，有些却是必须要做的，种种步骤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让智慧生命与母神的见面更加顺畅。沟通母神的仪式有很多种，其本质无非都是削弱母神的力量直至智慧生命能够承受为止，与直面邪神本体的智慧生命马上就会被污染一样，其位格同属神明这一层次的母神同样会让智慧生命不由自主地变化，最常见的表现是，智慧生命看见了神明→智慧生命成为神明的狂信徒→智慧生命变成傻子，这种三段式跃进的方式经常出现在某些学艺不精的笨比的的沟通仪式上，用水来比喻的话就是：神明的精神是一片大海，智慧生命的精神就是一滴水，两者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相遇，最后只能剩下大海。3XzJn7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无药可救。这是埃米博士严格遵循的信条之一。3XzJn7
话题回到天台上，现在布置的沟通仪式如此简陋，看起来是非常有风险的，好像卢柯西公爵就是传说中的笨比之一，但是看看公爵大人和格曼好像都不是这种人，而且从他们布置阵图的手法来看，沟通仪式也不是第一次了。去掉全是笨比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千层塔的母神已经被极限削弱了。3XzJn7
在反抗邪神眷属的不知道持续多久的年月中，千层塔母神的力量已经被掏空了，时至此刻，只需要这些简陋的阵图就能够觐见母神，可想而知母神面对的情况之恶劣。3XzJn7
时间到了，卫泽一个人站上阵图中心，这个简陋的阵图虽说能够让人沟通母神，但限定人数为一，因此这次的机会只能让给卫泽，其他人是想进都进不去。3XzJn7
最后一次检查过后放在阵图四周的宝石微微发亮，突然闪过的光芒好像是反射了天上的满月，按说已经开启了机械心智一型的卫泽是不会被这点闪光干扰到的，然而他确确实实往宝石的方向移动了一下眼珠，没有看到宝石，再回过神来，卫泽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楼顶了。3XzJn7
自己来到了一片水面上，钢靴踩着的是一片看不见的地板，再往下两公分就是微波荡漾的水面，天上是满天的群星，于极远处跟脚下的水面连接在一起，让人分不清那边是水那边是天空，整个天幕只有群星的微微亮光，星光足以让卫泽看清周围的东西，然而周围却没有任何东西让他看到。3XzJn7
卫泽下意识呼吸，却发现没有任何气体进入肺部，他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衣，大概是睡衣的样式，十分柔软，卫泽猜测自己其实只是灵魂来到了这个地方，同时他马上开始了验证，也是为了防止出意外。3XzJn7
这个法术表现在肉体上是卫泽眉心的金色残缺菱形，而在此处的表现则是：他的全身都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身体内部连接的各个节点散发出的光芒更加璀璨，好像还在和天幕上的群星交相呼应。3XzJn7
卫泽暗想，前后左右张望了几圈，周围还是空荡荡一片，他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接着他试探性往前踏出几步，还是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唯一的异常只有啜泣的声音变大了。3XzJn7
卫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少距离，周围的景色都是海天一色，唯一的参照物就是不断变大的哭声，卫泽自认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听到这种连续不断的呜呜哭声，还是持续了这么久的，按照以往的态度他应该直接离开才对，而在这里，他的想法却完全不一样，在现实世界，他只觉得哭声吵闹，所以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特别是无缘无故哭泣的小孩，而现在他却能够切身体会到这哭声中蕴含的悲伤。3XzJn7
卫泽想到了格曼曾经在恍惚之间问他的一句话：卫泽先生，你有听到哭泣声吗？3XzJn7
卫泽只感觉自身周围的哭声更加悲伤，他停了下来，也终于看到了，那是关于母神经历过的一切。3XzJn7
从远古年代开始，世界第一次诞生出智慧生命的喜悦，第一次看到新的生命出现的欢愉，第一次对祭祀仪式的认可，第一次与智慧生命沟通的激动。3XzJn7
接着来到更近一点的时代，不知道多少次看到智慧生命死亡的悲伤，不知道多少次看到智慧生命相互攻伐的悲恸，不知道多少次被不同的双方祭祀而选择两不想帮的愁苦。3XzJn7
再往后，就是发现邪神力量渗透的慌张，发现智慧生命开始接触邪神力量的愤怒，发现智慧生命在邪神力量下受伤、死亡、灭亡的悲愤交加，发现无法阻止邪神力量蔓延的自责。3XzJn7
最后是一分为二的痛苦，真正意义上的一分为二，仿佛灵魂都裂成两半，卫泽忍不住留下泪水，巨大的痛苦让卫泽跪倒在地，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好在疼痛很快就过去了，毕竟这不是他的亲身经历。画面还在继续，卫泽看到了一位跟母神一模一样的神明被分裂出来，全身赤红，裸露的肌肤满是脓疮与溃烂，那位神明的笑容依旧灿烂，然后就是那位神明的死亡。3XzJn7
紧接着是第二次分裂、第三次分裂、第四次分裂····3XzJn7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来到了第六次分裂，这一次分裂出来的神明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只有十岁左右，左边脸颊是一片让人心生厌恶的红色，小孩子脸上混杂着强忍疼痛的灿烂笑容，美得让人心疼。已经被六次分裂的痛苦折磨到麻木的卫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哭泣声，两重或者三重或者更多的哭泣声围绕在卫泽身边，经过机械心智二型加固守护的灵魂都开始晃动，卫泽不禁也流出泪水来。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