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东尼奥告别后,梦娜莎紧了紧身上大衣,迈开脚步走回了木屋,期间脑海中也一直在思考着先前三人所讨论的各种事宜。3XzJlN
无情的风雪拍打在她身上,哪怕是穿着御寒的衣物,热量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带走了一部分,更别提这些寒风无缝不入,从衣袖口、领口之类的地方钻进来。3XzJlN
很快就让她感受到了寒意,虽然在冻原上已经习惯了这种寒冷,但是如果可以待在温暖的屋子里,谁愿意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奔波。3XzJlN
木屋前,梦娜莎抖落身上的白雪,吐出一口热气,抬起手用力拍了拍紧闭着的房门,催促着里边的人赶紧过来给她开门。3XzJlN
吱呀一声,碇真嗣刚刚起身过来打开了房门,梦娜莎就挤开他,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屋子里。3XzJlN
梦娜莎脱下手套丢在一旁,把两只在身前用力搓了搓,这对薄薄的布手套已经起不到多少保暖作用了,戴着也没用。3XzJlN
梦娜莎忍不住的长吟一声,柴火燃烧释放出的光和热让她全身都开始暖和起来了,这种感觉——极度舒适啊!3XzJlN
再加上两人和尼德叔一拍即合,顺利搞定了最大的问题,心情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3XzJlN
关好房门,碇真嗣小心翼翼绕过已经被窝里已经熟睡的小海瑟薇,轻手轻脚的坐到梦娜莎旁边,疑惑的小声问道:3XzJlN
“你去干嘛了,这么晚才回来,而且看起来你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3XzJlN
梦娜莎没有扭头去看他,一边伸手烤火一边轻声回问道:“有这么明显吗?”3XzJlN
“呃……难得见你笑这么开心。”碇真嗣一愣,挠了挠脸上的源石结晶,如实回道。3XzJlN
梦娜莎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嘿…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以前我天天都垮着个脸吗?”3XzJlN
被梦娜莎瞪了一眼,碇真嗣连忙摆手对她解释:“也不是,只是我有点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高兴。”3XzJlN
见梦娜莎没有多说的打算,碇真嗣也就把心中的好奇心给压了回去,然后拉起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躺好准备睡觉了。3XzJlN
听着壁炉中噼里啪啦响起的爆裂声,梦娜莎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屋外呼啸着的风雪声。3XzJlN
被窝里的碇真嗣很快就感受到一阵阵困意袭上心头,眼皮子逐渐沉重起来,然后便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境中。3XzJlN
碇真嗣在这张木椅上醒来,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一片黑暗,表情有些迷惑,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弄懵了。3XzJlN
就像是在歌剧场上的演员一样,一道光束从天而降照在他身上,刺眼的白光让他忍不住抬手遮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适应。3XzJlN
他放下手,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一张椅子上也坐着个人。3XzJlN
不过和自己不一样,那个人没有被光束给笼罩,而是背对自己,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片黑暗之中,一动也不动。3XzJlN
借助淡淡的光芒,碇真嗣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那个家伙身材很高大,而且头上还有两根长角,身后有根像是尾巴的东西垂落地面。3XzJlN
他忽然感觉这个背影很熟悉,但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熟悉。3XzJlN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那个地方哪里有什么坐着的人影啊,只有空荡荡的一把椅子,椅子上面什么也都没有。3XzJlN
碇真嗣疑惑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结果发现这回不光是人没了,那把椅子也没了,看过去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3XzJlN
他困惑的想要站起身来去看看,但这个时候,身后却突然响起木头碰撞的声音,轻微的震动顺着椅身传到了他的身上来。3XzJlN
碇真嗣猛得站起来转过身,这一看,内心顿时毛骨悚然,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3XzJlN
刚刚消失不见的那把木椅,现在就椅背靠椅背,静静地靠在他刚刚坐着的椅背上。3XzJlN
碇真嗣恐慌的向后退了几步,忽然感觉后背一凉,好似有什么东西和他背靠背贴在了一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白体恤。3XzJlN
他脑中疯狂闪烁着这个念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3XzJlN
碇真嗣站在原地不动好几分钟,他还在想会不会就要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了,他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渗透进了自己的身体中。3XzJlN
那是……无数负面情绪的堆积而成,恶意浓郁到极致的无边大海。3XzJlN
碇真嗣下意识的抗拒起来,但那片恶意海洋却像是回家一样完全无视了他那微不足道的抗拒,源源不断的涌入了他体内。3XzJlN
等到他再次醒来,睁开双眼,便发现自己坐在了深邃黑暗中的一张木头椅子上,而且…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3XzJlN
那怪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怪异的眼神让碇真嗣有些头皮发麻,身后紫黑色尾巴都绷得紧紧的。3XzJlN
不远处,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将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面无表情的红眼少年照亮。3XzJlN
那是一个穿着白体恤,留着清爽短发、脸庞有些阴柔的少年。3XzJlN
除了眼眸是血红色,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赫然就是他自己——碇真嗣!3XzJlN
“我是谁?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3XzJlN
感受着那个‘自己’周身那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浓郁恶意,碇真嗣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相信他说的鬼话。3XzJlN
“碇真嗣,我就是你。这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事实,如果你不信,那我就只能多杀你几次,让你冷静思考一下了。”3XzJlN
看着碇真嗣脸上一点不信的表情,少年苦恼的皱了皱眉头,语气平淡的说道。3XzJlN
“不不不,我可不是精神病,你才是精神病……也不对,我就是你,你是精神病,那我确实也是个精神病。”‘真嗣’呢喃着。3XzJlN
碇真嗣内心的问号越来越多了,他试探着在心中说道。3XzJlN
不出他所料,对面那个‘真嗣’果断开口否认:“不,这可不是读心,因为我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你在想什么我自然知道。”3XzJlN
“同一个人?我们要是同一个人,那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碇真嗣挑出了毛病。3XzJlN
“嘿嘿,你刚刚不就感知到了吗?”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笑嘻嘻答道。3XzJlN
不过话才说到一半,碇真嗣就像是浑身过了遍电一样,瞪大了双眼,脑中回想起了刚刚那片波涛汹涌的恶意海洋。3XzJlN
“对,那就是我的内核,毕竟我是你分割出来用于堆积负面情绪的‘垃圾桶’,你心中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存储在我这里。”3XzJlN
“谁叫你不愿意承受这些呢,因为身为主人格的你想要逃避,才有了我这个副人格的诞生,是你第一次死亡时创造出了最初的我。”3XzJlN
“然后经过不断的完善,加上最近大规模吸收到了你的负面情绪,才有了现在的我,不过放心,我无意和你抢主权,毕竟……”3XzJlN
听完这些话,碇真嗣沉默了,虽然他并不愿意去相信对面那货所说的这些鬼话。3XzJlN
但是某种发自心底的感觉告诉他,事实的确如此,你不信也得信。3XzJlN
“嗯…再说一遍,不是我带你来的,这里是意识空间最黑暗也是最深邃之处。”3XzJlN
“你是自己从表层空间落下来的,这里是你最黑暗的一面,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3XzJlN
‘真嗣’往后一倒,椅背稳稳的靠在了虚空上,瘪了瘪嘴表示这件事情与他无关。3XzJlN
“我只知道你知道的,但我估摸着是那家伙出手了,祂一直都在看着你啊,只不过你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3XzJlN
“好了好了,你该走了,记得没事尽量少来,我送你回去吧。”3XzJlN
话音未落,只见‘真嗣’从嘴里吐了个宛如红宝石般的血红泡泡出来。3XzJlN
晶莹剔透的血红色泡泡里,浮动着当时碇真嗣被割喉死的景象,还是第一人称的那种。3XzJlN
泡泡飞到碇真嗣脸上,啪的一声爆开,然后一把乌萨斯制式军刀从虚空中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划过了他的脖颈。3XzJlN
像是坏掉的滋水枪喷水般,碇真嗣只感觉喉间一凉,血液夹着气泡就滋了一地,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3XzJlN
在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眼看到的,这里没有什么红眼的碇真嗣,也没有什么椅子,只有一个缩在黑暗角落里的黑发小屁孩。3XzJlN
层层叠叠,厚实得宛如城墙的七彩光屏挡在这小孩周身,将蜷缩成一团的他保护在了这仿佛无坚不摧的铁壁中。3XzJlN
地板上,碇真嗣甩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猛然坐起身,苍白的脸上满是汗珠。3XzJlN
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大口喘起了粗气,身上的粗布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的眼神有些呆滞。3XzJlN
碇真嗣回想着有些模糊不清的梦境,嘴里喃喃自语着:“碇真嗣杀死了碇真嗣?我怎么会做这么古怪的梦?”3XzJlN
睡在另一边的梦娜莎也坐了起来,她被碇真嗣挣扎起身的动静给惊醒了。3XzJlN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看着脸色苍白的碇真嗣开口问道。3XzJlN
“是个很古怪的梦,我记得……好像是另一个我杀了我?”3XzJlN
“不对…是我杀了另一个我,也不对…是我躲起来目睹了另一个我杀了另一个我?”3XzJlN
碇真嗣眼中有血丝蔓延,整个人显得有些精神萎靡和神经质,脑中三个视角的所目睹的一切几乎快把他意识撕成了三个部分。3XzJlN
梦娜莎歪着头,表情不解,她被碇真嗣这一连串绕口令般的东西给搞得有些迷糊了。3XzJlN
看着碇真嗣这不对劲的神经质表现,还有点迷糊的梦娜莎很快就清醒了。3XzJlN
这种症状……很是眼熟,先前队伍里有不少矿石病后期患者就是这副模样,身体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毛病,精神上也有些不正常。3XzJlN
无论是真嗣突然的矿石病急性发作,还是他现在各种肉体和精神上症状并发的情况,这种接连出现的速度实在是不正常。3XzJlN
梦娜莎咬起了嘴唇,表情有些担忧,同时内心深处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了。3XzJlN
她想要帮忙,但却也不知该怎么办,通常这种后期患者都没几天好活了。3XzJlN
在西北雪原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基本等同于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任何救助手段都没有用,只能原地等死。3XzJlN
不过,她也没有困惑多久,因为碇真嗣已经恢复正常了,他脑中三个不同视角的记忆正在飞速流失,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了。3XzJlN
只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恶意,还留有不足为虑的一丝丝攀附在他意识中,时不时催生出暴戾厌世的念头,然后又冷静的理智磨灭。3XzJlN
“没事的梦娜莎,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睡迷糊了,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3XzJlN
回过神来的碇真嗣,在短暂的愣神后,看梦娜莎那担忧的眼神,摸着后脑勺解释道。3XzJlN
而一旁的梦娜莎挪了挪身子,眼神复杂的回道:“是嘛…你没事就好。”3XzJlN
唉…可惜,蛮好一萨卡兹人,怎么现在就已经矿石病晚期了呢。3XzJlN
也就是碇真嗣没法读心,不然听到了梦娜莎的心声,绝对要跳脚。3XzJlN
两人静坐了一会,碇真嗣和梦娜莎对视一眼,忽然开口问道:3XzJlN
既然已经清醒过来了,两人也没有再回被窝里继续睡觉的想法,索性直接起床洗漱。3XzJlN
然后碇真嗣便开始准备早饭,往壁炉添了几根柴,架起小锅开始煮雪,另一边则是从包里掏出木头般的大列巴和锯子切割起来。3XzJlN
他打算用肉干煮点清汤,然后用大列巴泡着吃,这就是一顿简单的早餐了。3XzJlN
大列巴配浓汤和烈酒,据梦娜莎所说,这是乌萨斯列巴传统的食用方法。3XzJlN
说真的,实在是太不精细了,作法简单粗暴到有手就会做。3XzJlN
家庭能力还算不错的碇真嗣有些嫌弃这种吃法,但简陋的做饭环境让他只能如此。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