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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画妖,其实沧溟界中人们更喜欢称这一种族为“画中仙”。3XzJp1

  这世间的绝大多数画妖都是直接或者间接经由人族之手才凝练出了灵性,成了妖物精怪,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寄托着人们的各种心绪思念。3XzJp1

  就像人们会称山之灵,水之灵为神一样,面对着这种和人族有极大关系的灵,人们更喜欢给其冠上“仙”、“神”而非是将其单纯的称之为妖。3XzJp1

  虽说世间万物皆有灵,但是死物修炼而成的仙神们,终究是和活物们有做区别的,这一点即使是南疆生活着的无数妖族也不得不承认。3XzJp1

  终究是有些不同的。3XzJp1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如夜问道。3XzJp1

  燕自在大概是明白了些许。3XzJp1

  因为画中仙并非是画作成功的那一刻便可化形修炼出人身,大多数的画中仙都是等到画师死去,凝练着画师心血的画作才在无数的思念的缠绕下,在无尽岁月的冲刷下,一点点的凝练出神魂,产生灵智。3XzJp1

  最后的最后,画也就成了仙。3XzJp1

  而在画中仙尚且为画的这段时间里,画就是画。3XzJp1

  或许能够感知到那位画卷增添笔墨的画师,但在画作未成之前,画终究也只还是一副画。3XzJp1

  他将那幅画卷慢慢的卷起,交还给如夜。3XzJp1

  “姑娘画中的人,可是你的画师?”3XzJp1

  “明知故问。”3XzJp1

  明明是故人,却不记得样貌,除了那亲笔绘制画中仙的画师,怎可能还会有他人?3XzJp1

  “倒是小生愚笨了。”燕自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3XzJp1

  “呆呆傻傻的,倒是不失可爱。”3XzJp1

  谁知如夜还接上了一句,弄得燕自在只能陪着尴尬的笑了两声。3XzJp1

  轻轻的抬起手,一只水墨绘画的纸蝶落在了画卷上,抱住了对于纸蝶来说有些庞大的画卷。3XzJp1

  然后纸蝶煽动翅膀,慢慢地抱着那副画卷飞向了里间,不久之后便从里间抱出了一壶酒。3XzJp1

  如夜结果纸蝶放下的酒壶,抬起杯中尚且温热的茶水便顺着窗户泼了出去,袅袅流水声,芳香四溢的美酒就这样落在了杯中。3XzJp1

  随后如夜举着酒壶问燕自在道:“公子想要来一杯吗?”3XzJp1

  但凡是沧溟的书生,便总喜欢喝点什么的,要么是茶,要么是酒。或许会有那么一两个特立独行的,但终究也只是少数。3XzJp1

  这两者就风格而言,前者风雅,后者豪放,倒是与文人们一直提倡的风骨所相寓。3XzJp1

  所以,如何品茶与如何赏酒便成了各大书院中的一道必修课。3XzJp1

  燕自在的老师,书圣颜真羲是一个老酒鬼,如夜不相信他没有教过燕自在怎么喝酒。3XzJp1

  而且之前燕自在也说过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懂品茶。3XzJp1

  因此如夜才如此问道。3XzJp1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如夜刚刚问完这个问题,燕自在就连连摆手,一脸慌张的想要拒绝。3XzJp1

  “不行不行,小生不能喝酒。”燕自在拒绝着,仿佛如夜手中拿的不是什么琼浆仙酿,而是毒水鸩汁。3XzJp1

  “???”3XzJp1

  如夜歪了歪头,并发出疑问表示燕自在你是不是在骗老娘。3XzJp1

  这个时候燕自在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过头儿了?3XzJp1

  反映过来之后,燕自在这才涨红着脸向如夜解释道。3XzJp1

  “小生,小生的酒品不是太好。喝醉了之后喜欢四处乱写乱画,书院的墙已经被小生画满了。”3XzJp1

  燕自在挠了挠头,又说道。3XzJp1

  “所以这酒,小生还是不喝了吧,小生怕喝醉了之后给姑娘添麻烦。”3XzJp1

  “啊,这样啊……”3XzJp1

  如夜收回了想要斟酒的手,纤长的眉轻轻的挑了挑。3XzJp1

  “真的不喝?这可是酩酊山庄的醉世谣,百年养一坛的,你老师那里都没有这样的珍品。”3XzJp1

  听着如夜的话,燕自在咽了口唾沫,似乎是有些意动,但未纠结多久,仍是坚定的拒绝了。3XzJp1

  “姑娘就莫要再诱惑小生了。”燕自在苦笑了一声。3XzJp1

  “这可不是诱惑,按绝艳的说法,这叫诚挚的邀请。”3XzJp1

  如夜莞尔一笑,也没有再捉弄燕自在,将那酒壶收了起来。3XzJp1

  但是酒香已经撒了满屋,那丝丝缕缕的味道就如同冬雪之后,空地之中的那一把秕谷,而燕自在就是那饥肠辘辘的鸟雀,被牵着魂,静不下心神。3XzJp1

  闻着这满屋的就像,燕自在的喉咙鼓动了一下,眼中掩藏着一抹可惜。3XzJp1

  小酌两杯应该也没有什么事吧?3XzJp1

  燕自在心底有点淡淡的可惜,虽然他的酒瓶并不是很好,但是这并不代表他酒量不好啊。3XzJp1

  他的酒量可是要比被赤伶几杯酒就给灌倒的张凯要好的多得多。3XzJp1

  毕竟有一个酒鬼老师在那里,就算是不会喝酒闻着闻着也会了。3XzJp1

  正当燕自在可惜之际,一杯醇香的酒液却被推到了他的面前,再一看,却是如夜趁他愣神的功夫将他那杯茶水换了去,满上了酒。3XzJp1

  “一杯的话,公子总不会醉吧?”如夜带着些许揶揄的问道。3XzJp1

  听出如夜话中的揶揄意味,燕自在的脸再次涨红,呐呐的说不出话来。3XzJp1

  “行了,别不好意思了,陪我喝一杯吧。”3XzJp1

  骨瓷般细腻的皓腕抬起青瓷厚重的酒杯,悬在半空,杯后,是如夜的含笑面容。3XzJp1

  “先干为敬。”3XzJp1

  说罢,便未等燕自在反应,一杯醉世谣便顺着那绯糜的唇,嫩白的颈顺流直下,看呆了一边的燕自在。3XzJp1

  轻轻的将酒杯放下,如夜撑着脸颊,一盏醇酒下肚,却也只是让那双璨若星河的美眸略微的有些迷蒙。3XzJp1

  “怎的?”她问道。3XzJp1

  燕自在端着酒杯的手指着如夜举起又放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何处安放;口中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晌方才说道:“姑娘,你,你这不合礼数。”3XzJp1

  “不合礼数?哪里不合礼数?”如夜自然知道燕自在说的不合礼数是在指的什么,她这样问只是在装傻而已。3XzJp1

  燕自在怎么不能从那双弯弯的眉眼中读到那人其实是在装傻?于是那话堵在嘴边,便颓然的被他咽了回去。3XzJp1

  “姑娘你,唉……”3XzJp1

  看到燕自在颓然的样子,如夜心中的愉悦更是平添了几分,但仿佛又是响起了什么一般幽幽一叹。3XzJp1

  “公子,可愿听我讲个故事?”3XzJp1

  如夜的轻声请求,让故事进入了另一个新的篇章。3XzJp1

  对此,燕自在自然是应允的。3XzJp1

  他并不是那种很会找话题的人,这么长的时间也一直都是如夜在说,他在听。3XzJp1

  现在要他安静停下来听一个故事,与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3XzJp1

  实际上燕自在不同意也没什么用,因为如夜根本就没有打算听他的意见,这句要不要听故事也不过是习惯性的问上一句而已。3XzJp1

  “这个故事,是关于书圣颜真羲的好友,画圣顾青城的。”3XzJp1

  ……3XzJp1

  “恭喜恭喜!”3XzJp1

  往来宾客同时为穿梭于酒席之间,一身大红婚服的俊逸书生送上祝福,而那书生也是适时停下脚步,还与宾客一礼。3XzJp1

  “同喜同喜!”3XzJp1

  就这样,书生穿梭于宾客之间。3XzJp1

  随着日暮间歇,书生终于走过了大部分宾客的宴席桌,来到了一出偏僻的角落。3XzJp1

  看着那蹲在角落里,一人独占一桌的,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掐着烧鸡,嘴里还嚼着鱼的男人,书生的表情异常的无奈。3XzJp1

  “顾青城你说我到底是哪里惹了你,能让你竟然在我大婚的时候不顾宾客的眼光跑到这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我风评啊?”3XzJp1

  说罢颜真羲也学着顾青城的样子坐了下来,拿起酒壶把着壶嘴往嘴里倒酒。3XzJp1

  “没,这里清静。”3XzJp1

  将嘴里没嚼烂的半条鱼咽下肚,顾青城言语不清的嘟囔着。3XzJp1

  对于顾青城说的理由颜真羲自然是知道的,因为他自己兄弟不喜热闹的性子,所以才单独在这里为顾青城安排了一桌,不然顾青城就算是再怎么和颜真羲关系好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坐一桌。3XzJp1

  至于刚刚说的那些话,自然都是对于顾青城的调侃。3XzJp1

  桌子另一边,顾青城手里掐着的烧鸡腿刚要送到嘴边,这个时候却突生变故,只见顾青城脸色憋成了猪肝色,一手扶着脖子就开始咔了起来。3XzJp1

  一旁应付宾客累的够呛的颜真羲当时就被顾青城给吓到。3XzJp1

  “难道鱼里有毒?!”3XzJp1

  颜真羲当时就要招呼下人要去后厨逮那厨子,却不成想人还没站起来,就听到顾青城说。3XzJp1

  “艹!爷让鱼刺卡喉咙了!”3XzJp1

  哦,那没事了。3XzJp1

  颜真羲刚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下了,转头给一旁一直在这里候着的侍女打了个眼色。3XzJp1

  “没看见顾公子让鱼刺卡住了吗?去,赶紧去后厨拿瓶醋来。”3XzJp1

  “是,老爷。”侍女应了一声便一路小跑着去了后厨。3XzJp1

  可结果这醋才刚过来,顾青城就已经伸手把鱼刺从自己嗓子眼里给摘了出来。3XzJp1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等待别人的救援永远都不如自己绝地求生。3XzJp1

  “艹,差点过去了。”顾青城捏了捏嗓子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3XzJp1

  “谁叫你整的和饿死鬼投胎似的。”颜真羲鄙视的看了了顾青城一眼,一壶小酒往嘴里灌了一口,“你这又是几天没吃饭?”3XzJp1

  “不多,才两天。”顾青城小酒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就一口烧鸡咬下含糊不清的回答道。3XzJp1

  “卖一幅画吃一幅画,没了银子再画下一幅画,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没饿死真是老天垂怜。”拿起酒壶和顾青城碰了碰,颜真羲嘴上却丝毫都没有留情。3XzJp1

  “爷乐意,用你寡。”咽下口中的鸡腿肉,顾青城对着颜真羲翻了个白眼。3XzJp1

  听到顾青城如此嚣张的语气,在看着顾青城无比嚣张的表情以及那双充满了不屑的白眼,颜真羲当场就乐了,并对此表示:3XzJp1

  “那行,下次没钱的时候别来我家蹭饭。”3XzJp1

  “对不起大哥,小弟我错了!”3XzJp1

  听到“别来我家蹭饭”这七个字,顾青城当场就怂了,烧鸡酒壶一扔,抱着颜真羲的大腿就不松手。3XzJp1

  因为就像颜真羲说的那样,他这个人一直都是卖一幅画吃一幅画,没了银子再画下一幅画。3XzJp1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能够在画画的这段时间没被饿死根本就不是老天垂怜,而是他这个好兄弟颜真羲垂怜。3XzJp1

  要不是颜真羲一直在他没钱的时候接济他,估计他顾青城现在已经不知道饿死多少回了。3XzJp1

  这样一条大腿,顾青城可不想放手。3XzJp1

  然而对于顾青城不要面子的抱大腿行为,此时此刻的颜真羲只想说一句话。3XzJp1

  “你给我放开啊!老子衣服!衣服!”3XzJp1

  颜真羲疯狂的抖着腿,然而以他那柔弱的小体格子却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大腿上抱得和狗皮膏药似的顾青城给抖下去。3XzJp1

  最后还是那个之前跑去后厨拿醋的侍女回来才帮着颜真羲把想要成为大腿挂件的顾青城给扳下来。3XzJp1

  扳下来顾青城之后,颜真羲看着腿上的两个油印子欲哭无泪,而某个罪魁后说还在蘸着醋吃海蛎子。3XzJp1

  看到仍旧在胡吃海塞的顾青城,颜真羲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3XzJp1

  谁叫他们是兄弟呢?3XzJp1

  将那油印子的事情撇到一边不去想,颜真羲端着酒壶,从顾青城盘子里面抢了个扒开的海蛎子扔到了嘴里,然后无视了顾青城的怒目而视,和他扯起了闲篇。3XzJp1

  “这海蛎子味道不错。”3XzJp1

  “艹!这是爷开的!”顾青城当时就怒了,手中鸡腿作剑就想要打掉颜真羲伸过来的筷子。3XzJp1

  “艹!你咋不说这是我买的呢!”颜真羲当着顾青城的面再次抢了一块开好的海蛎子,还特地伸到了他的碟里面蘸了蘸醋。3XzJp1

  等把这块海蛎子扔到嘴里之后,颜真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叹了一声。3XzJp1

  “真好啊,咱也能吃上这东西了。”3XzJp1

  这一声叹,叹的吃的正欢的顾青城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3XzJp1

  曾经几时,别说这海蛎子,有东西吃能保证自己不被饿死都是一件难事,整天想着的都是该怎么活着,哪里想过多年以后自己不仅能够吃上好的,还能请亲戚朋友一起吃好的。3XzJp1

  而且还讨到了相府家最漂亮的女儿当媳妇。3XzJp1

  想到这里,再想到房中等着自己女子,颜真卿心中就是一片火热,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三声。3XzJp1

  “乐啥呢?想媳妇了?”一条烧鸡腿扔到了颜真羲面前盘子了,“给,把嘴堵上,免得一会儿把牙笑掉了。”3XzJp1

  “没错,我就是想媳妇了。”拿起鸡腿塞到嘴里,颜真羲笑的更开心,“谁叫我家媳妇那么好看呢?”3XzJp1

  等笑够了,颜真羲看向了这个才华一点都不输于自己的兄弟,说道。3XzJp1

  “我说青城啊,你看哥哥都成亲了,你就不打算为自己物色一个小娘子?说不定家里有了个管事的人之后,你就不用老是饿着了。”3XzJp1

  谁知顾青城在听到颜真羲的这句话之后却是撇了撇嘴,略带不屑的说道:“庸脂俗粉,还不如爷画的漂亮,爷才不娶呢。”3XzJp1

  “那你干脆给自己画个媳妇好了。”颜真羲当时就是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却没有看到顾青城在听了他的话,脸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3XzJ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