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不必要的仪式 2

　　更衣室的水声依然在哗哗作响，虽说如此，此时近在咫尺的呼吸与话语也并非虚假——你抬起头来，看见理应在冲洗自己身体的萨卡兹正站在你的身前，且正盯着你还没来得及关掉的手机屏幕。3XzJlc1

　　你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瞒得过她的感知。3XzJlc

　　“今天从出门开始，你就怎么看都怪怪的——但你不说我也就当没看见。”3XzJlc

　　女孩的话语中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似乎只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小事。3XzJlc

　　“结果到后面越来越奇怪，明明是自己提出的主意，被采纳的时候只显得措手不及，而且还没事就看手机……做到这一步还指望我不发现就有些看不起我了，对吧？”3XzJlc

　　你的心态像是被老师发现考试时递纸条的小学生一样，虽说如此，女孩的声音却没特别地显得责备或者愤怒，不如说她非常平静，但也不是那种怒火前夕的风平浪静。3XzJlc1

　　就好像她没有特别的在意这件事一样。3XzJlc

　　“对不起。”3XzJlc

　　你低下头不敢看她，仔细想想事情变成这样也是情理之中，正如女孩所说，今天你的样子不止一次显得不自然了。即使到现在偶尔会忘掉，可她不是什么普通人，她是萨卡兹，是从不现实的世界中走出来的不可思议的女孩。3XzJlc

　　她当然能轻易察觉到你没有刻意隐瞒的一切。3XzJlc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我应该怎么给出反应呢？”3XzJlc

　　女孩眨了眨眼。3XzJlc

　　“虽然说在应该只有两个人的场合里你和其他人交流让我有点不高兴——但也就是，和去游乐园的时候多带了几个人差不多的程度。的确你是在瞒着我没错，但也是因为如果不瞒着的话场面会变得更**奇怪，是这样吧？”3XzJlc

　　很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女孩把道理说的很通透。3XzJlc

　　“说到底你也是为了能够在……嗯，约会的时候能够表现出更好的一面，所以才到了去和她们问主意的地步——如果是这样，我可是不会生气的。”3XzJlc

　　水声的哗啦啦中，女孩就这样坐到了床上。3XzJlc

　　“不如说比起生气，我更在意一件事情。”3XzJlc

　　女孩深深地看向你：3XzJlc

　　“……为什么你会，在约会的事情上没什么主意？”3XzJlc

　　女孩的问话让你有些无所适从，你想到自己以前没什么恋爱经验，觉得这问题很容易回答：3XzJlc

　　“……你说的好像我之前谈过恋爱一样，我又没什么经验。”3XzJlc

　　可是女孩摇了摇头。3XzJlc

　　“我也没谈过——唉，可是你看，所有人都不是一生下来就谈过恋爱的，可我猜没有所有人都是你这个德行……唉，我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3XzJlc1

　　说到这里，萨卡兹女孩又耸了耸肩：3XzJlc

　　“——我也没什么主意，我比你还不懂。可我和你不同，我不会执着于这种我不懂得的事……可你呢？既然你甚至拿不出个主意，又为什么对‘约会’这么执着？”3XzJlc

　　女孩如此坦白让你有些无话可说，但这又不是不能预料的。3XzJlc

　　不如说，正是因为你不觉得雇佣兵少女会在这种事情上给出什么靠谱的方案，你才想要自己来决定一些事……虽说如此，结果你也没给出什么好的主意，结果你们都不擅长这件事。3XzJlc

　　你稍稍地坐在与女孩离得远一点的位置，视线也微微偏到别处。3XzJlc

　　“你说得对，”3XzJlc

　　如同自暴自弃一样地，你把所有的话语都给坦白。3XzJlc

　　“我不知道约会该怎么做，甚至很难对约会这种事情的意义有什么实感——我只觉得我喜欢你，我们又在一起了，所以我应该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些恋人才有的体验，让我们的生活方式和之前的时候不一样，让我们……”3XzJlc

　　你犹豫了一下，才斟酌好词语。3XzJlc

　　“——更像是在‘热恋’。”3XzJlc1

　　最后一句话你说的有些不那么干脆，可女孩听了却若有所思地反问你：3XzJlc

　　“我听说这种事情叫‘仪式感’？”3XzJlc1

　　“没错，仪式感。”3XzJlc

　　你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没什么东西的天花板。3XzJlc3

　　“我可能……想证明一些事。”3XzJlc

　　“——证明什么呢？”3XzJlc

　　女孩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地近在咫尺，你知道她靠近过来。3XzJlc

　　你的脸有些发红，却没法避开，依托繁杂的思绪，你强行把注意力转移。3XzJlc

　　“——大概是，证明我们和之前不一样了吧。”3XzJlc3

　　说出这句话之后，气氛进入了短暂的沉默期。3XzJlc

　　你喜欢她，从她出现在你的世界中以后就开始喜欢她了。3XzJlc

　　你以为也许要更久才能让这份感情得到兑现。3XzJlc

　　也做好了也许不会得到回应的准备。3XzJlc

　　但是在比想象中短得多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些难以忘怀的事。3XzJlc

　　你得到了她。3XzJlc

　　就像她也得到了你。3XzJlc

　　在你们各自都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却已经将自己交给了彼此。3XzJlc1

　　“我本来以为我们要很久才能走到这一步。”3XzJlc

　　你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女孩白净的脸。3XzJlc

　　“就像那天说的那样，我想要让你明白怎样去爱自己，让你明白怎样获得新的生活，然后再试着去得到你的心，然后再……”3XzJlc

　　女孩一只手抵住你的嘴唇。3XzJlc

　　“可我们快了一些，是吗？”3XzJlc

　　女孩轻声地反问道。3XzJlc

　　“听我说，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是瞬息万变的，只要哪天看走了眼，说不定本来以为一直拥有的东西就会丢掉——你瞧，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早就该明白这个道理了，在很早以前的时候就该明白了。”3XzJlc

　　她抚摸着你的脸，语气依然没有起伏。3XzJlc

　　“所以我不想循序渐进，我不想按部就班地走好每一步。想着总有一天能够到达所以就放慢脚步，抱有这样天真的想法然后失去一切——没有人想要再经历一次这种**的，在这件事上，你要信我。”3XzJlc

　　她就这样靠在你的身侧，嘴角微微勾起：3XzJlc

　　“所以我们本该如此，也别无选择。”3XzJlc1

　　你的手臂传来女孩的体温，她的声音依然平静。3XzJlc

　　像一位安抚着睡不着觉的孩子的年轻母亲。3XzJlc3

　　你想，也许是一些幸福来得过于提早，让你还没有做好准备。3XzJlc

　　你想要做许多事情来证明你们真的在一起了。3XzJlc

　　所以最初的那些天做了很多过度的亲密举动。3XzJlc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获得恋人的实感。3XzJlc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相信。3XzJlc

　　就无法意识到在那个暴雨中的午后，她已经接受了你的一切。3XzJlc

　　某种愧疚感涌上你的心头。3XzJlc

　　“对不起。”3XzJlc

　　回过神来，你的声音有些沙哑。3XzJlc

　　“我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相信你。”3XzJlc

　　可是她摇了摇头。3XzJlc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你呢？不到一个月以前，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丢掉了所有的使命和愿望，还知道自己的世界也许源于某种虚构。”3XzJlc

　　“你看，我**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面对——所以事情才变成这样。”3XzJlc

　　她轻轻拥住你的躯体。3XzJlc

　　“其实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你不在的时候我比我自己以为还要更不安，所以就算现在能和你这样相处，我也会不自觉地去想象，是不是其实我只要稍微撇开视线，就会……”3XzJlc1

　　她没有说下去，正如你也不需要她说下去就已理解一切。3XzJlc

　　你想，约会是某种仪式。3XzJlc

　　是生活在现实中的人们所必要的仪式。3XzJlc

　　恋人们给现实的生活赋予某种不现实的浪漫，再将其献给彼此。3XzJlc

　　这样的仪轨，被称作“约会”。3XzJlc

　　可它是某种不适用于你与雇佣兵少女之间的仪式。3XzJlc

　　因为从一开始，从最初相遇的那个夜晚开始，3XzJlc

　　你们之间就早已与“现实”二字无缘了。3XzJlc

　　如果约会是某种暂时的、通往名为浪漫的游乐场的门票。3XzJlc

　　那么也许你们从未离开过那里。3XzJlc

　　忽然间，你意识到自己无法找回早已拥有的事物。3XzJlc

　　“……哈。”3XzJlc

　　如释重负地，你轻轻地呼出一口气。3XzJlc

　　“也许真的太早了，早到我们一点实感都没有。”3XzJlc

　　你说出了今天也许最放松的话语来。3XzJlc

　　“早到我们意识到它。”3XzJlc

　　恶魔女孩轻笑着蹭了蹭你的身体。3XzJlc

　　“对不起，做了一堆无用功。”3XzJlc

　　“没什么——我也没好到哪去。”3XzJlc

　　你终于主动回应她，你捧着她的脸。3XzJlc

　　“这不是为了证明，也不是为了约会。”3XzJlc

　　你看到她清澈的笑颜。3XzJlc

　　“只是我想和你更亲近一点，和一直以来的一样。”3XzJlc

　　女孩轻哼了一声，凑近了脸，不像是要被索取的一方。3XzJlc

　　“——为什么不呢？”3XzJlc

　　……虽说，已经品尝过数次。3XzJlc

　　但也许只有今日的比往常格外香甜一些。3XzJlc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