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杯刚刚冲好的热咖啡,以及几块勉强用来果腹的甜点,我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木门。3XzJov
木门发出了愉悦的声音,就像是有人轻轻拨动了琴弦。3XzJov
我还是很满意的,这么多年下来,我的敲门技术可以说是越来越好了。3XzJov
如果你连续三十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敲门送上一盘甜点,你也能弹出来一首小曲。3XzJov
我早跟拉斐尔说过,为了他的安全,他应该把这弱不禁风的木门换成防盗门。3XzJov
“今晚的发现怎么样?”我推了进去,拉斐尔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详着刚刚出来的底片。“你又抽烟了?”3XzJov
“见缝插针抽一根嘛,人老啦,得靠着这玩意儿才能打起精神了。”3XzJov
“你可没老,日子还长着呢。”我把餐盘放在了上面,轻轻捋了捋他微微有一些乱的斑白的头发,“和我第一次见你一模一样。”3XzJov
“哼,我当然没啦,我变化老大了。之前的甜点我都是去海峡城里买的,现在的甜点是我自己做的。要知道啊,作为皇家舰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可以让人刮目相看了。”3XzJov
“老师和柳先生呢,有最新的消息了吗?”拉斐尔岔开了话题。3XzJov
“他们啊,”我从舰装空间里取出来了刚刚送到的杂志,“已经在决定告别演出了。”3XzJov
“他二位还真是会玩,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有空写的那么多首口耳相传的歌,还能全世界巡游开演唱会,”他呛了两句嘴,接过我的杂志,“唉,还挺羡慕柳先生的,他居然还是那么的年轻,岁月催人老啊。”3XzJov
“我说过了,拉斐尔,你还和我当初见你时一样,那话怎么说来着?人生若只如初见?”3XzJov
“我东煌语不好,”他笑了笑,“好在,这句我还特别学了学,数据你看看吧,我感觉十拿九稳了。”3XzJov
我接过数据单子,每隔一秒左右,便会出现一个波动点,这一刹那的高光被望远镜忠实的记录了下来。3XzJov
意料之内的,刚刚的图形里,有两处峰值应该出现的位置,消失了。3XzJov
“那是自然。”拉斐尔就着甜点,喝着咖啡,看着报纸,活脱脱一副佛系中年人的样子,“所以我们发现了第一颗系外行星啦。”3XzJov
“拉斐尔,你看起来没那么激动。”他现在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一点都不像弄出了新发现的样子。3XzJov
“嗯,毕竟这是老师先给我的建议……咳咳。”给他呛到了。3XzJov
好吧,也许,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背的确稍微有一些伛偻了。3XzJov
“说了多少次了,吃饭别说话,我又不是不能等你吃完。”3XzJov
“让你担心啦,哈哈。”他可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我也有一些无奈。3XzJov
很快,他便吃完了我为他准备的夜宵——尽管此时东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3XzJov
“好啦,我去收拾一下,你也准备好,给那几位学生布置一下任务吧。”我把残渣收好,重新端起托盘。“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下山休息了。”3XzJov
“啊,也是,你说得对,毕竟我都这把年纪了。行吧,帮我去叫叫杰斐逊和盖茨比,他们估计刚上来没多久,估计我睡醒了他们也差不多弄明白了。”3XzJov
很快我便处理完毕了这些杂事,等着拉斐尔拄着他那拐杖下来——这是一场意外,天文台当时的天球顶毫无来由的垮塌下来,将他的右腿压住,从此落下了病根。3XzJov
但他并不太喜欢我搀扶他,所以我也只能在下面等着。3XzJov
天文台是后来兴建的——等到北极洋前线逐渐稳定下来之后,总算是有足够的财力与物理来折腾这个望远镜了。3XzJov
此前,我都是在现在天文台的山下,和拉斐尔一起用着那一架六十五厘米的小型望远镜。3XzJov
连接着天文台和山下的索道缓缓启动,轿厢两侧可以看见沐浴在熹微晨光中的几乎大半个岛屿。自然包括占据了相当部分视野的海峡城。3XzJov
十来分钟后,轿厢到了下方接近山脚的一座小山包上,不远处大约两三公里便是我和拉斐尔住了三十年的房子。3XzJov
不过很快,等拉斐尔退休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到城里去了。3XzJov
驱车往另一个方向开去,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坡上,一座能够抵御风雪的矮小板屋出现在了路边。3XzJov
“嗯,我在。贵安,安娜,还有拉斐尔先生。”威尔士亲王肯定也早就感知到了我和指挥官,“今天也是过来看伊芙琳的吗?”3XzJov
“伊琳也要过来看吗?”这里会来看她们的人屈指可数,公孙玥的意思自然是还有人会过来,那多半就是海峡城海事局局长伊琳了。“也好。”3XzJov
“嗯,是的,我们之前不是在找我们的恒星系之外的行星嘛,这几天有了突破。”拉斐尔解释道,毕竟我们几个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3XzJov
“那倒是挺好。”她笑了笑,随后望向山道,“伊琳来了。”3XzJov
一辆漆成了朱红色的轿车从驰骋在山道上,在近处来了一个急刹车,随后轻盈的转向,同样稳稳地停在了院子里。3XzJov
“既然人来了,就去吧,毕竟伊琳一会儿就得上班了,不是吗?”3XzJov
“啊,是,碧蓝航线城那边最近要来检查,海峡城这么一个小地方也没啥事,这下弄得我得一直待在办公室里了。”3XzJov
伊琳小姐一向喜欢事必躬亲,如果海事局有什么事,她在现场的概率远高于在海事局的概率。3XzJov
但是没办法,这些检查毕竟得核对一些文件,要是不在海事局其它人也没有权限去打开。3XzJov
绕过了板房,后方的山林间,三碑墓冢大致在同一条水平线上。3XzJov
最右侧的是伊芙琳的墓碑——在五年前海事局通过法条之前,没有办法为舰娘立下墓碑,因此当时还是在公孙玥的帮助下,我和伊琳才得以偷偷的把伊芙琳和伊洛的墓碑立在了她的指挥官的坟墓旁。3XzJov
南宫璃也在帮着我们打掩护——她联系了那位已经离去二十多年的天璇,为伊琳谋得了海事局局长的位置,否则又少不了一通闹腾。3XzJov
“伊芙琳,你还记得吗?当初你刚醒来的时候,就说过你要成为皇家的光荣。”3XzJov
“原本我碰见拉斐尔的时候,我只是想来北方来看看你,你是否做到了这一点,在路上邂逅了拉斐尔。后来我和拉斐尔一同度过了三十多年直到现在,没想到你倒是先一步离开了。”3XzJov
“我问了伊琳,你当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无愧为光荣之名,我想着,你应当害怕孤单,所以立下了墓碑,希望你能找到这里。能够在我每次过来找你叙话时听到。”3XzJov
“后来呢,我当起了拉斐尔的助手,他选好天文台台址后我便陪同他看着那一座巨大的望远镜拔地而起,而现在,我们终于做到了。”3XzJov
“哈,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也算是焚膏继晷了好一阵子,我可打包票的说我的知识不在拉斐尔下面了,换句话说。”3XzJov
“我也能在论文上署名了。”我似乎有一些喋喋不休——请原谅我的激动,“要知道,最早的时候,有些家伙从来不觉得我们这些‘魔方里出生的怪胎’能够替代他们。没想到,我在这方面已经做到了,这下总算能让那一群人好好闭嘴了。”3XzJov
“但是啊,你还会苏醒吗?我听闻已经有好些地方出现了舰娘复苏的情况——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舰装不会撒谎。”3XzJov
在“极光之夜”来临时,我同还叫北落师门的南宫璃一起,将统帅着东钳区域塞壬的那一位格外强大的【构建者】当场击沉了。但是依旧是迟来了一步,五位指挥官与包含伊洛和伊芙琳的八位舰娘没能回来。3XzJov
这八位舰娘无一不是受到了【构建者】舰载机的直接攻击,七位实力不足的在应战过程中便直接沉没了,而挺过了战斗的那一位反击号,伊洛,则是由于心智魔方【构建者】被污染,选择了将自己的心智魔方击碎。3XzJov
就连当时和我一同过来救援的南宫璃,也因为侵蚀的缘故,心智魔方差点就和天璇一样迈向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好在总归是没有。3XzJov
唯一称得上不幸中的万幸的是,在那以后,整个北极洋的塞壬从此一蹶不振,经过大半年的经营以及侵蚀强度的消退以后,这里最终成为了相对安全的海域。3XzJov
我不知道我喋喋叨叨地说了多久,直到阳光透过我眼中的水珠,照得我眼睛生疼。3XzJov
“上班去咯。”他咧了咧嘴,“哪像我们,天天值夜班。”3XzJov
我于是向着伊芙琳招了招手,绕过公孙玥的小板房,驱车带着拉斐尔回到了家中。3XzJov
伊琳难得的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平日里代她处理公务的爱丁堡抱着一摞半个人高的资料,搬到了她的办公桌上。3XzJov
“那没办法。”爱丁堡两手一摊,与我无关。“你已经半年没有亲自审阅东西了,全都是我在帮你做文书上的事情——嘛虽然你做了挺多实事就是。但是上面的人检查下来,如果你说不出文件上的所以然来,那可是要被弹劾的。”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