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从伊比利亚登陆,像是硕大无朋的巨鲸,一张嘴就吞掉了整片大陆。3XzJmi
不论是神秘的大炎,骄傲的乌萨斯,还是踟蹰的卡兹戴尔。。。这些曾经无比强大的国度,没有一个幸免于难。3XzJmi
灾难刚刚降临时,我还是很乐观的,毕竟罗德岛有一套专用的防灾系统,可以硬抗最高等级的天灾。。。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我的认知。3XzJmi
先是有干员报告,说宿舍里传出了潮水声,我打发煌去查看,等来的却是她冰凉的尸体。3XzJmi
煌是被溺死的,特制的干员制服彻底湿透,附骨之蛆一样牢牢地黏在她身上。她口鼻大张,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这太奇怪了,我从没有在坚强果敢的煌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3XzJmi
然后凯尔希来了,她下令封锁掉整个楼层,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我想叫人抬走煌的尸体,却被她拦了下来。3XzJmi
“不要碰她,博士。”凯尔希让mon3tr抓住我的手脚,比起吩咐更像是命令地说,“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意外,请你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3XzJmi
我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地就范,作为领导者,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掉共同出生入死的同伴呢?面对我的质问,凯尔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到了一件陈年旧事。3XzJmi
“博士,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在卡兹戴尔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名叫的亚赫那巴什的萨满,他早些年到伊比利亚去求学,回来之后就变成了疯子,来来回回只会重复一句话。”3XzJmi
“那时我就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把智慧超群的萨满吓成这个样子呢?”3XzJmi
“我翻阅过典籍,也询问过智者,始终没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可是就在不久之前,我突然发现,原来亚赫那巴什早就把问题的根源告诉我们了。”3XzJmi
“‘天灾不会落入大海,因为大海就是天灾。’,一切不幸和苦难都源于那里。”3XzJmi
“我知道你很在意煌,想给她办一个葬礼,但恐怕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了。”3XzJmi
我还记得凯尔希说话时的表情,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无比深沉的忧郁。如果非要用言语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心灰意冷者自杀前的模样吧。3XzJmi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实了凯尔希的判断:不论干员、医生、还是信使,全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员,很多早上还在互相打招呼的同事,到下午就变成了冰凉的尸体。我们不得不放弃掉绝大多数的楼层,集体蜷缩在完全密封的医疗中心里。恐慌、暴乱。。。这些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我不得不找来仅剩的精英干员,派遣他们维持秩序。3XzJmi
与此同时,凯尔希开始限制配给饮用水,每人每天只能分到浅浅的一杯左右。根据医疗部和信使联合发布的公告,罗德岛自循环系统不再可靠,即使是经过无数层的过滤的雨水,其本质上仍然和大海连通。有些不服从命令的佣兵擅自出去找水喝,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3XzJmi
紧接着,由于无法获得足够的矿石病抑制剂,重病患人数开始激增。医护人手紧缺,就抽调有过治疗经验的战斗干员加入;等到战斗干员指派完,就轮到还在培训的预备干员;等到预备干员也被抽调完,伤患们就只能想办法互相照顾了。3XzJmi
作为罗德岛名义上的领导者,阿米娅带着她的小队奋斗在第一线,没过几天就累倒了。我去探视的时候,她正在凯尔希的手术台上接受治疗,不得已要被切除掉一整条手臂。3XzJmi
阿米娅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谎,可是这一次她却欺骗了我:手术过程中,年幼魔王的源石技艺被意外激发,造成了大爆炸,现场只有凯尔希一个人活了下来。这次爆炸不仅摧毁了罗德岛上最后一间完好的无菌手术室,更是点燃了人群中压抑已久的气氛。3XzJmi
流血,尖叫,互相杀戮。。。混乱之中,有人打开了隔离舱门,海潮顺势涌入,吞没了所有人。我看见他们像鱼儿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因窒息而死,又溶解成细腻的泡沫。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以至于当我反应过来,偌大的罗德岛已经空无一人。3XzJmi
凯尔希是最后一个消失的,她在我怀里慢慢化成细沙,眼神中无苦也无悲。我紧紧抓住凯尔希逐渐冰冷的双手,哀求她不要离开,可她却轻启朱唇,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3XzJmi
“轰”,不堪重负的电力系统终于宕机,罗德岛陷入了永恒的黑暗。我跪倒在一片狼藉之中,眼睁睁看着厚重的海潮向左右分成两半,一抹鲜艳的红色缓缓出现——3XzJmi
她披着细碎的红裙,柔顺银发点缀着鱼尾形状的发饰,沉重的乐器箱轻盈地漂浮在一侧,像是听话的宠物。。。许久未见,她还是那样美丽,气质却和以前大相径庭。3XzJmi
斯卡蒂说她很高兴,终于找到我这个硕果仅存的朋友,话音未落就开始自顾自地靠近。我悲愤交加地嘶吼着,丢出手边一切能碰到的东西:“你到底是谁!”3XzJmi
斯卡蒂停下脚步,就这样站在了原地。我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厚重的悲伤,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我挣扎过,我对抗过。。。可那有什么用呢?不管再怎么挣扎,弱小生命的痕迹到最后都会被潮水抹平。。。”3XzJmi
“博士,你是我最后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也失去一切。。。我。。。想你允许我陪伴在你身边,等时候到了,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好吗?”3XzJmi
我生病了,曾经光洁的皮肤上长出了海鱼一样的鳞片,痒得难以忍受。但是只要得到海水的浸润,这种瘙痒就会立即停下,并转变成难以言表的舒畅。是的,斯卡蒂没有主动做任何事情,但仅仅是她的存在就足以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从肉体到心灵上。3XzJmi
我不得不去询问斯卡蒂,试图从她口中得到一点有用的建议:“斯卡蒂,我还可以这么称呼你吧?”3XzJmi
“只要博士喜欢,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来称呼我。”斯卡蒂的声线飘渺而空灵,仿佛传说中离世的妖灵,“无论是斯卡蒂还是Ishar-mla(以实玛丽)。。。无所谓,它们都是我的名字。”3XzJmi
“很好——那你赶紧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变异停下来?”3XzJmi
斯卡蒂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像初生幼兽一样清澈:“杀死我。”3XzJmi
眼前的“斯卡蒂”,除了相貌以外还有多少和我认识的那个人相同?3XzJmi
她的脖子软不软的?死了以后会不会像我们的尸体一样硬邦邦?我甚至不知道我力气够不够握住她的脖子,狠狠地掐下去。。。要是她根本不用肺部呼吸的话,我一时半会都想不出怎么用手头的工具让她窒息。3XzJmi
又或许,在我侥幸杀死一个她以后,会有更多的她从海潮里出现。到那个时候,我要面对的可不是现在这种情景,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了。。。不行,这种方法绝对不可取。3XzJmi
既然从斯卡蒂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建议,我决定自己想办法试一试。撇下她不管,我一路小跑下楼来到了曾经的放射科,借用还没完全腐蚀的仪器为自己做了一次全身扫描。扫描结果出乎意料——它告诉我,除了最表面长出的病灶,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3XzJmi
“也就是说,只要想办法把那些鳞片摘掉,我就能恢复健康吧?”我有些天真,甚至过分自信地想到,“既然如此。。。开始吧!”3XzJmi
罗德岛还在时,我主要负责战斗指挥和药品研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动手能力差。事实上,我也曾主持过一段时间的中小型手术,只是后来医疗干员开始扩招,不需要我再分神去管了而已。。。现在,是时候捡起这门荒废已久的手艺了。3XzJmi
把左臂放在无影灯下,我用手术刀掀起半块鳞片,一根根挑断连接皮肉的系带;等到系带全部脱离,鳞片开始松动,再用镊子夹住它像拔指甲一样拔下来。由于没有用麻醉药,切割神经的痛感直接传入大脑,反馈给执刀的右手剧烈的颤抖冲动。我咬紧牙关继续手术,一想到胜利触手可及,痛感仿佛降低了一个等级。3XzJmi
一片片揭开,一块块拔下,我的左臂很快就变得满目疮痍。。。这些鳞片本就是皮肤异化成的,拔掉它们等于亲手撕掉完好的皮肤。如果放在以前,凯尔希肯定会阻止我这种堪称自残的治疗手法,可是现在,再也没有人会像她那样在我耳边唠叨不休了。3XzJmi
斯卡蒂没有来打扰我,而是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她双手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小臂上,视线穿过睫毛和桌面的遮挡,直直投向我表情狰狞的脸。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只是像以前一样,单纯在发呆。3XzJmi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终于清理完了整条左臂,多余的血液从手术台的边缘滴落,很快凉透在瓷砖上。我没有松开上肢止血带,敷上药粉后立刻缠好了绷带,不敢有片刻的耽搁。3XzJmi
“这样一来就可以了,剩下的留到明天再做吧。。。”3XzJmi
我在手术室的另一角靠墙坐下,想要小憩一会儿恢复体力,可就在眼睑刚刚垂下的那一刻,熟悉的瘙痒再次传来。我连忙拆开绷带,难以置信地看着鳞片从血肉里翻出,惊骇地说不出话来。等到再生终于停止,我颤抖着手摸了一下鳞片,发现它们完好如初,简直像是我与生俱来的器官一样。3XzJmi
在绝望与悲愤之中,我举起手术刀对准心窝刺了下去——那里有一大片不被鳞片遮挡的地方,仍是人类的肉体,足以让我结束掉自己生命。可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斯卡蒂行动了,她像鬼魅一样闪现过来,一把抓住了我执刀的手。3XzJmi
舷窗外,海面波涛汹涌,悬挂于天际的铅灰色云层沉甸甸的,仿佛将要倾轧在泰拉大陆上;舷窗内,我无力松开了攥着刀子的右手,跪倒在斯卡蒂一尘不染的长靴前放声痛哭。3XzJmi
“过去的你想过这样的未来吗,博士?哪怕现在的你只会恨我。”3XzJmi
“我不怕你的恨,博士。。。如果想的话,就这样继续恨下去吧。。。在你依然还能恨的时候。”3XzJmi
斯卡蒂牵起我的手,搂住我的腰,一边哼着空灵的曲调,一边带着我在隆隆涛声中翩然起舞。过去共舞时,斯卡蒂总是笨手笨脚的,不是用力太猛,就是踩了我的鞋子,还因此被我嘲弄过几次。。。可这一回,她的舞步无可挑剔。3XzJmi
啊。。。这就是远海的歌谣吗?空灵、飘渺,像是潮水拍出的泡沫一样轻盈。。。不知为什么,明明听不懂,我的心却开始绞痛。3XzJmi
一曲终了,斯卡蒂慢慢停下舞步,温柔地把我打横抱起。她伏在我耳边,嘴巴微张,用甘甜的声线轻声低语:3XzJmi
“我的剑销蚀了,我曾经的同僚都不在了,我身体里流淌着的不再是血,但我感到满足,因为我已经和大海融为一体。”3XzJmi
“和我走吧,你会在海浪深处见到自己最真实的模样。。。”3XzJmi
天气逐渐干爽起来,斯卡蒂久违地把我带上了甲板。眺望远处的天际线,能看见海面正在下降,显露出覆盖于其下的大地。3XzJmi
大海开始退潮了,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它意味着海嗣不再需要湿润的环境,即使在空气中也能自在地游弋。我那高度异化的身体同样如此,它有很久都没有渴求过水,也不再瘙痒难忍,只是偶尔会觉得冷。3XzJmi
我重重打了个喷嚏,后知后觉地裹紧大衣。斯卡蒂听到声音,主动向我张开了怀抱:“觉得冷吗?那么,请到我的怀里来吧。”3XzJmi
“嗯。。。”我上前一步,乖巧钻进斯卡蒂温暖的怀抱里。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确实实在索求她的陪伴。3XzJmi
抬起头,望向斯卡蒂从未变化过的脸蛋,我一时间有点失神。她还是那样美丽。。。不,应该说是比以前更加美丽了。那银色的长发像是瀑布坠落,鲜红的眼眸仿佛夜空星辰,长长的睫毛上沾了露珠,晶莹剔透的非常好看。3XzJmi
我想我大概爱上斯卡蒂了,但可悲的是我根本分不清楚,那究竟是爱情还是血亲之间的互相吸引。毕竟,随着病情恶化,我的记忆里也受到了影响,总是想不起早些年发生的事情。3XzJmi
“斯卡蒂,你还记得从前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吗?”我看向斯卡蒂,“就是那个穿着绿色连衣裙,表情总是冷冷的女性。”3XzJmi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啊,凯尔希。。。我又把她的名字忘掉了。”3XzJmi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还是很想念凯尔希她们的。因为实在找不到骸骨,我只好立下衣冠冢,带着所剩无几的肉罐头前去祭奠。有时候我也会想,也许她们从一开始就是我脑海中幻影,从来没有真实出现过。这无疑是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但它确实帮我渡过了最艰难的时间。3XzJmi
斯卡蒂听到我的呢喃,略微加大了拥抱的力度,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慰我。我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告诉她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继续向前走吧。”3XzJmi
我们的漫步一直持续到黄昏,看着夕阳沉落海面,才萌生了返程的想法。回去的路途中,我在甲板的边缘看到了一朵蓝色的小花,它不知扎根在哪里,正张开满是利齿的口器迎风挺立——啊,多么美丽而又致命的花儿呀,简直就像是斯卡蒂一样。3XzJmi
于是我便摘下它,亲手别在她银色的长发上:“斯卡蒂,你知道吗?人类的生命很短暂,能够全心全意去爱上另一个人就已经很幸福了。”3XzJmi
斯卡蒂歪过头,面露疑惑的表情:“博士,你很快会成为我的血亲,不再被干燥所困扰,也不会轻易地死去的。”3XzJmi
哗啦啦,不远处传来破浪的声响,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一条恐鱼跃出海面,在扬起的水雾中张开身体两侧的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显的轨迹。3XzJmi
我见过伊比利亚人养的飞鱼,那些小家伙能借助长长的胸鳍在空中滑翔,以此来躲避天敌的追击,可眼前这个生物却大有不同:它并不是在滑翔,而是真真正正的在飞行。3XzJmi
它的翅膀,它那对晶莹剔透、蝴蝶一般轻薄的鳞翅轻轻扇动,一点点将沉重的身躯托起,奔向遥远的天际。大量的荧光粉尘随着翅膀的动作而掉落,在它身下铺就出一条五彩斑斓的天途。3XzJmi
我仰望着恐鱼,心里酸酸的,有热泪从眼眶中涌出:“好美。。。这就是天使吗?”3XzJmi
斯卡蒂帮我揩去泪水,在我耳边低声絮语:“不,那是富营养的翱翔者,我们之中最向往天空的那一个。为了学会飞行,它放弃了许多,包括进食和繁殖。看到它终于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们都为它感到高兴。”3XzJmi
“博士,请你侧耳倾听——潮声、波涛,海面上的每一丛浪花都是同胞们在祝福啊。”3XzJmi
“啊。。。这样吗?”我听话地闭上眼睛,尝试用双耳去感受一切。3XzJmi
那本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偶尔传来一阵或几阵碰撞破碎的声音,也只是无机物在漂流而已。可是忽然之间,海水沸腾了,它就像是烧杯里的溶液,在酒精灯的炙烤下飞速汽化。上升、蒸腾,炽热的蒸气带着来自深海的祝福,将那枚飞上天际的水滴托得更高。3XzJmi
不论分别多久,身处何方,海嗣似乎永远和它们的同胞连结在一起。恐怕除了纯粹的死亡以外,再没有什么能让它们分隔开来。3XzJmi
“斯卡蒂,如果我说我也想像它一样飞向苍穹。。。”我望向身旁的少女,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不那么难看,“你会怎么做?”3XzJmi
斯卡蒂愣住了,她那苍白俊俏的脸蛋上浮现出困惑和不解,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回答:“我曾经做过一个梦。”3XzJmi
“我梦见黑色的天空是我们的大海,我与其他人向上游去,一点也不会下沉,而那时在我身旁的就是博士。。。现在想起,也许是看到了未来吧。”3XzJmi
她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许下承诺:“博士,我会陪你一起飞翔的。”3XzJmi
“海嗣的记忆是群体的记忆,翱翔者已经把知识分享给了我们,进化随时都能开始,想要到天空的尽头,只需要振动翅膀就可以。进化,不断地进化。。。到了最后,哪怕是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也能成为我们的海洋。”3XzJmi
“谢谢你,斯卡蒂。”我弯下腰,向斯卡蒂献上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但是对不起——”3XzJmi
清冷的月光下,我双手握住手术刀,将锋利的尖端顶住心窝。只是轻轻一用力,冰凉的刀尖便刺穿衣物,划开了血肉。说起来奇怪,在身上其它致命部位都覆盖住鳞片的现在,只有这里仍是柔软的肌肤,仿佛这具身体也在努力抗拒着变异。3XzJmi
斯卡蒂就站在我眼前,但这一次她没有出手阻止。割裂、穿透,手术刀擦过肋骨,顺畅地探进深处,把心脏剖成了两半。滚烫的鲜血从创口喷出,在半空中化为血雾,小雨一般打湿她的红裙。做完这一切,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屈从重力吸引颓然摔倒。就在视线越来越模糊的同时,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呜咽。3XzJmi
啊。。。斯卡蒂,你在哭吗?真对不起,我是个糟糕的朋友呢。。。对,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还是想拜托你容忍我最后的任性——请为我,再唱最后一首歌吧。3XzJmi
呜咽休止,而曲调渐响,斯卡蒂歌声还是如此空灵,只是一次我好像听懂了:那是咸涩的海风,那是汹涌的波涛;那是海滩边随风翻滚的细沙,那是落在海面上噼啪作响的雨滴;那是每一个抬头仰望苍穹的夜晚,那是每一次执子之手的约会。。。3XzJmi
身体在变得冰冷,疲惫像挣不开的棉被,将我从头到脚地盖住。可能是回光返照吧,我突然挣扎着坐起,大声说出了那句我一直以来都不愿承认的事实:3XzJmi
与满腔鲜血一同喷涌而出的,是我迟来的告白。透过逐渐模糊的视野,我看到斯卡蒂哀痛的神色起了波澜,最终化作醉人的笑。3XzJmi
我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灵魂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化为烟尘消散无踪。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感到有只冰凉的纤手搭在我的额头,轻轻为我合上了眼睑。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