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同样一条普普通通的路,你和某些人一起走,就巴不得它能短一点,你和另外一些人走,就恨不得它是一条几百里长的高速公路。3XzJon
路明非放学时候走的那条鹅卵石铺的沿河路就是这样,这条路市政工程特别划定的风景区步行街,花了很多钱,一边是青绿发蓝的河水,一边是咖啡馆、电影院、花店和各种专供异性暧昧的餐吧。3XzJon
以往这里的十里春风虽好,可是与路明非无关,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走。但今天不一样,他正和陈雯雯并肩走在这条路上。3XzJon
他俩刚在文学社清理完了最后一批用社费买的书,把那些书分门别类的放到一个个箱子里,而后由路明非抱去为山区儿童捐书的爱心商店,委托店员寄给大凉山的孩子们。3XzJon
然后他又陪着陈雯雯去买了一纸袋风铃草,陈雯雯说她妈妈喜欢,路明非在店里还偷偷地看了玫瑰的价格,只要不是逢年过节的,似乎也不算贵,买上九十九朵的钱他还是凑得出来的。3XzJon
现在陈雯雯就抱着一纸袋风铃草和他漫步着回家,这是路明非第一次知道陈雯雯的家其实距离他家不远。3XzJon
路明非扭头看了陈雯雯一眼,陈雯雯穿着那身白色的棉布裙子,夕阳照在她皮肤上,皮肤仿佛是透明的。3XzJon
“我.....不喜欢谁。”路明非支支吾吾的说。其实除了他以外,谁都知道他喜欢的是谁。他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段位和同学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3XzJon
“嗯,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喜欢的人了,会怎么样?”陈雯雯漫不经心的说。3XzJon
路明非心里动了动,“肯定是告白咯。青春不要留遗憾嘛。”3XzJon
“嗯,如果有一个特别喜欢我的人向我表白的话,我想我会接受的。”陈雯雯轻轻的笑笑,“你喜欢什么花?”3XzJon
“喜欢啊,蒲公英好啊,蒲公英梗泡茶可以清肺热......”路明非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多好的机会啊,只要脸皮磨得厚一点,他就可以说出‘你的笑颜好像蒲公英’这样比较浪漫的话来。可是自己的嘴居然不争气的耸了。3XzJon
陈雯雯无声地笑了笑,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沉默中分外清晰,路明非数着步子,不敢看陈雯雯。3XzJon
所谓‘内心剧烈波动,甚至想使出至尊波动拳’,大概就是路明非现在的心境。3XzJon
他们最后在三岔口分手了,路明非继续往前走,陈雯雯去向另一边。路明非看着陈雯雯离去的背影,有些惆怅,不由得想起了蒋捷的诗句来:3XzJon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3XzJon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3XzJon
他杀死了自己的朋友,而且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只是梦醒后自己再也记不起他的脸。3XzJon
他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又不敢吵醒路明泽,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他没有下楼,而是沿着楼梯一路而上。这栋楼没电梯,最高就七层,顶楼天台是呜呜作响的空调机组和纵横的管道。物业在楼道里设了一道铁门,写着“天台关闭”的字样。3XzJon
其实不关闭也不会有人往那上面跑,通往顶楼的楼梯那里其实有点老香港恐怖电影《猛鬼佛跳墙》的氛围,堆满了纸箱子、两台破马达和一些七楼住家扔掉不用的破沙发和木茶几,所有东西都落满灰尘,好像已经被丢在那里几个世纪。3XzJon
路明非在那些小小的间隙中跳跃,就像一只轻盈的鼯鼠,在森林的枝桠间飞来飞去。他清楚地记得每一处落脚点,譬如纸箱子里罩着的两块板砖、破马达坚硬的底座和那个木茶几唯一一条没断的腿,这些落脚点仿佛一连串岛屿,帮他渡过这个垃圾组成的海洋,对面就是那道铁门,铁门外咫尺阴影,万里星光。3XzJon
路明非从铁门上最大的那个空隙钻了出去,站在满地星光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眺望夜空下的城市。3XzJon
现在他自由了,每次他抵达这里都有种想躺在地上放赖的感觉,享受顶楼的风、天光和春去秋来这个城市不同的气味,有时候是槐花,有时候是树叶,有时候是下面街上卖菠萝的甜香。3XzJon
他坐在水泥台子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把双腿伸出去挂在外面,这样他脚下相隔几十米才是地面,他觉得自己又危险又轻盈,像是一只靠着风飞到很高处的鸟儿。3XzJon
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分成了两个,那个活蹦乱跳不愁眉苦脸的路明非每天都在努力地说烂话和大惊小怪,做好陈雯雯的一号舔狗,对班主任不停地说“对不起”。3XzJon
那个微冷的麻木的路明非则在噩梦里徘徊,与整个世界隔绝,并不多么悲伤也感觉不到喜悦,对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很疲惫。3XzJon
夜空下整个城市的灯都亮了起来,商业区的霓虹灯拼凑在一起,虚幻不真,坚硬的天际线隐没在灯光里,远处是一片宽阔的湖面,毗邻湖边,这座城市最繁忙的高架路上车流涌动,高架路就从路明非家的小区旁经过。3XzJon
慢慢的视线失焦模糊了,在路明非的视线里,那些车灯组成了一条光流,川流不息。3XzJon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他喃喃地问自己,“‘以牙还牙,倍加之’?”3XzJon
这时他好像听到身边那个微冷麻木的路明非发出了没有温度的嘲笑声。3XzJon
江晨就是这样一个人,凡事都会考虑最坏的结果。用他的话说,心理预期放低一点,这样糟糕的事情就会显得没那么糟。3XzJon
王华华有一次拿他的作文作为反面例子在写作课课上大加挞伐,说这篇作文看起来毫无幻想精神,透着悲观主义的情绪,所以也不会有进取心。3XzJon
江晨当时直接骚包的站了起来。他小时候看葛优和徐帆演的《不见不散》,徐帆说葛优没理想没出息,葛优急了,在黑板上画一个珠穆朗玛峰,把中段炸了,说我也有理想,我的理想是把珠穆朗玛峰炸开一个口子,这样西南的暖风能够进入青藏高原,把雪域绝地化作江南水乡!3XzJon
这震惊了王华华,让这位秀儿坐下。而李炫徵在课间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就听到王华华在向自己的班主任英语老师朱筠智惊恐地说:你们班上那个叫江晨的孩子很有成为恐怖分子的天分,你要多开导开导他,不要让他走上了歧路。3XzJon
江晨的中二期分为两个阶段。高一时他对动漫《成龙历险记》里的龙叔很是敬仰,于是幻想自己能成为成龙的某个远房亲戚,和成龙、老爹、特鲁、牛战士、小玉和小蛇组新·龙小组,在世界各地和史上最硬核(划掉)反派圣主斗智斗勇。3XzJon
到了高中时,江晨的中二病恶化到了晚期,那是源自他某一次看了经典番剧《魔法禁书目录》。在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他一度认为自己应该有种非常神奇的能力还没有被发掘出来,比如上条当麻的超能力‘Imagine Breaker·幻想杀手’、抑或是一方通行的超能力‘矢量操控’。某一天会有一个神秘少女(譬如茵蒂克丝)从天而降,而他将在众人灼灼的目光里摇身一变拯救这个落难的修女.......至于是变成假面骑士Decade还是梦比优斯奥特曼,他暂且没想好。3XzJon
那时江晨就托着腮帮子坐在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看着蓝天浮想联翩,想着也许会有一架直升飞机从天而降来接他、也许会有一群黑衣墨镜男以电视剧里面我党战士般的冷酷走进教室,以低音炮一般的声音说,江晨同志,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了,战争爆发了,国家需要你,请带领人民走向胜利。3XzJon
每年生日江晨都会想会不会有直升飞机来接他,但从十五岁到十七岁,他连直升飞机的毛都没看见过。3XzJon
这幻想实在是太骚包了,以至于这份幻想江晨都不敢拿来和李炫徵吹水。3XzJon
江晨也清楚这些恢宏的幻想不过能帮他自己打发时间而已,他除了学习成绩好一些实在是身无长物,作为‘影子班长’,他从自己身上找不出什么优点可以自豪。对他而言未来应该就是上一个普通的本科大学,在大学里谈个恋爱,出来努力考公务员租个房子,然后他就结婚了,生个孩子,天天上班。3XzJon
随着两份信息量巨大的信,他那相当平凡的生活似乎就要逆转。3XzJon
江晨实在没想到卡塞尔学院的面试会安排在金河宾馆。毕竟这附近实在是太堵了。3XzJon
矗立在江晨面前的这所宾馆,坐落于成都市中心,与人民公园隔街对望,是一座集商务、旅游、会议一体的涉外三星级酒店。能在这里进行面试,这个所谓的卡塞尔学院财力恐怕不可谓不雄厚。3XzJon
好家伙,我听说这家光是商务套房住一夜的开销都是四位数。”江晨有些慷慨,“光租会议室就不是一笔小费用吧?。”3XzJon
“光有钱还不行,这里的会议室还得提前预约才能订到。”连橙点点头,轻轻拂了拂自己的发梢,“毕竟是涉及了政界的酒店,很多外宾也是在这里被接待的。”3XzJon
“听起来好厉害。”江晨也下意识微微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3XzJon
两人刚进大门就注意到了一旁显眼的指示牌:‘卡塞尔学院推免面试由此去。’3XzJon
循着几个指示牌的标语,两个多少有点路痴的高中生在酒店里弯弯绕绕,左转上楼又见到了新的指示牌:‘面试房间由此去。’3XzJon
江晨一眼望去,约莫间隔了四、五个房间的会议室外已经有了十几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大概也都是来参加面试的。3XzJon
“江晨?江晨?是还没到吗.....那连橙呢?也没到么......”3XzJon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恰好被推开了,一个身材瘦高的女孩走了出来,语气相当倦怠,彷佛在说‘啊,我不想加班,拜托大爷您快点来吧’。3XzJon
一张姣好的脸,在那张脸的右眼下方有一颗江晨有些眼熟的泪痣。一头黑中带青的长发束成马尾,看起来又相当干练。3XzJon
倦怠和干练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居然有机的杂糅了起来。3XzJon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制式校服,修身合体,领口是银色的细边,金色的衣扣和袖口闪亮,胸口处有用银线刺绣的徽章——半朽的世界之树。3XzJon
“在在在!我在这儿!刚好赶上!。”江晨急急忙忙向女孩挥挥手,“前辈好!”3XzJon
“原来你在啊。”女孩应付一样的也挥挥手,只是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幸会,叫我顾洛就好。你身边的是你女朋友么.......”3XzJon
“肯定不是啊!”连橙连耳朵根子都在霎时间红了,激烈的抗议,“我是连橙!施耐德教授知道我的!我这么可能和这个性罪犯、书呆子、死宅男......”3XzJon
“卧槽,给我留点面子啊喂喂喂!”江晨人傻了,连忙试图去捂住,“我是什么奇怪的僚机么?打住打住!”3XzJon
“你就是个木头人!而且还是那.....唔唔唔唔!”连橙有些恼火,可那份恼火被江晨用手捂住了。3XzJon
“连橙你各方面都挺好的,只可惜长了张嘴。”江晨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着顾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抱歉,她今天没吃药就被我们四医院放出......咕!”3XzJon
连橙拖着江晨的‘尸体’快步跟上,随着顾洛的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空间极大,可以容纳几十排桌椅的听讲空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椅子孤零零的摆放着。3XzJon
江晨回过神来,凝神看,台上的发言席上坐着另外一个人。3XzJon
那是个女孩,正在手机上跟谁发着什么信息。她和顾洛一样穿着墨绿色的制服,不过却有着一头极其罕见的暗红色头发。3XzJon
“哟。来了?”女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真是的,知不知道都在等你啊?”3XzJon
“非常抱歉!”江晨拉着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场面的连橙一起深鞠躬,“但是还是很荣幸见到您!”3XzJon
“别这么拘谨,我就比你们大一级而已。”女孩从口中摘出了那颗草莓棒棒糖,似乎对被使用了敬称而有些不满,“那么就这样开始吧,不用浪费时间。你们谁先来?”3XzJon
“没问题!我和她都准备好了!”江晨边说着,边轻轻拍了拍连橙的身侧,“你先还是我先?”3XzJon
“笨......笨蛋,肯定是你先啊!”连橙的声音起来有些紧张,“这种事情我也没有经验啊。感觉比漫展摆摊还难。”3XzJon
“在comiday摆摊的时候你明明就是放飞自我了吧。”江晨不留情的吐槽,“算了算了,我上了!”3XzJon
他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坐到了那张孤零零的椅子上。而顾洛也坐到红发女孩的身边,打了个哈欠,趴在座子上看着江晨,“啊,忘了说了。她叫诺诺,是个会读心术的坏巫女,别想在面试的时候耍小心思哦?”3XzJon
“你啊,能不能别拆台.......”诺诺随手撩起头发,叹了口气,“那么第一个问题......”3XzJon
江晨点点头,心里多少有点底子。今天在车上还向物理老师周俊龙咨询了一下面试技巧。像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你会带给我们学校什么”、“你对我们学校有哪些了解”等常见的问题,江晨已经打好了腹稿。而再刁钻一些的问题像是“你觉得自己比起其他同学有什么优势’他也有所准备。3XzJon
可红发巫女的第一个问题就把信心满满的小江同学当场打懵了。3XzJon
“啊?”江晨一愣,心说:‘嗯?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跑偏了?这是碳基生物会准备的面试问题吗?救命!这卡塞尔学院该不会是座精神病院吧?’3XzJon
“你相信有外星人吗?”诺诺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声音太小了,又说了一遍。3XzJon
“这个.......姑且算是相信的吧......”江晨有些不确定,“我相信这世界上有奥特曼,M78星云也算是外星人吧......”3XzJon
“我不是在打趣哦?”诺诺神色淡淡的,从她脸上江晨得不到一丝有用的情绪反馈,“不要说白烂话,讲点你为什么相信的理由。比如,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它们存在的。”3XzJon
“你把我脑子剖开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外星人存在啊淦!”江晨在心中大声吐槽,“学姐你脑子是被疯狂戴夫卖给僵王博士了么?!正常一点啊喂喂喂!不要一脸严肃地问出这种问题啊喂喂喂!”3XzJon
“那,你有没有看过《三体》?”江晨努力在脑子里搜刮了下自己可怜的科幻小说储备后整理了下,抛出了自己的答案。3XzJon
“听说过,一本挺小众的科幻小说,不过据说奥巴马也在看。”诺诺点点头,“你继续。”3XzJon
“从时间尺度上讲,我们人类从古猿进化到古人类,用了千万年的岁月;”江晨顿了顿,“而从古人类出现并仰望星空开始,我们发展到如今这般高度的科技水平,只用了一万年。”3XzJon
“宇宙这么大,像这样的技术爆炸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肯定有海量的复现的。要是这个宇宙只有我们的话,那人类也未免太孤独太寂寞了些吧?所以我认为外星人应该是存在的,甚至不一定只是碳基外星人,还有硅基的——也就是变形金刚那种。”江晨简直感觉自己是在参加什么科幻迷交流会。3XzJon
“嗯嗯。了解。”诺诺又拿出了一根棒棒糖,自顾自地剥开了糖纸放进了嘴里,好像这场面试对她而言只是场过家家,“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有超能力么?”3XzJon
“超能力,你不会不懂是什么意思吧?”红发巫女循循善诱,“比如......会喷火,会操纵重力什么的?”3XzJon
“那你也没有曾经产生过什么,比较刺激的幻觉?”诺诺有些不耐烦了,“比如......飞龙骑脸?”3XzJon
卡塞尔学院果然深不可测,想来自己与这座神经病院没缘分看起来也是好事。3XzJon
“连灵视都没发生过?”诺诺皱了皱眉,小声问趴在桌子上的顾洛,“喂,是不是搞错了。他真是校长指定的那个S级?”3XzJon
“你问得这么直接谁会答你啊......”顾洛歪歪头,无可奈何的轻轻叹了口气,“喂,同学,还记得我不?”3XzJon
“啊!记得!你是天台上那个.....”江晨想起了那飞扬短裙的裙摆。3XzJon
“嗯对。还记得我就行,不用说得太详细。”顾洛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就由我来问你。江晨,你觉得世界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3XzJon
“我其实不太确定。”用了一会儿,江晨认真地在心里打好了草稿,“我从两个方面来讲可以吗?”3XzJon
“只要你喜欢,都可以。”顾洛像只困倦橘猫一样又打了个哈欠,这时。3XzJon
“一方面,作为受马列主义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唯物主义战士,我坚信无产阶级的铁拳粉碎一切牛鬼蛇神。从这点讲,我认为一切意识存在的前提都应当是物质层面的存在。”江晨顿了顿,“另一方面,最近的一些奇遇让我有种现实是幻象,幻象才是现实的感觉。如同庄周梦蝶那篇古文描绘的一样,因此现在我也认为这个世界是唯心的。”3XzJon
“好的。了解。”顾洛点点头:“没问题,你合格了。”3XzJon
“等等等等!正式的面试不是现在才该开始吗?”旁听的连橙人也傻了,“现在不应该是该开始问‘你们为什么来面试’之类的话么?”3XzJon
“不是哦。江晨的面试已经结束了,他已经合格。”顾洛的声音更慵懒了,“现在你可以开始了么?毕竟也有旁听。”3XzJon
“这有什么?”诺诺咬碎了那颗已经小了一半的草莓味棒棒糖,“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3XzJon
深夜,诺诺坐在贵宾室的桌子上,一边轻轻摆动那双修长的腿,一边翻阅着今天的面试记录和面试者履历,并不时看看手机查阅资料。3XzJon
“真是完美。”正在赞叹的是个老人,鼻梁上架着深度眼镜,一头花白的头发蓬蓬松松,一眼就知道不是烫过而是不知多久没梳理过,一身邋遢的西装,一条肥大的裤子。像是不拘小节的爱因斯坦。3XzJon
“顾洛你每天的睡眠时间都超过12小时了吧?”诺诺皱了皱眉,“你是袋熊么?整天困兮兮的。”3XzJon
“体质原因嘛,我也不想的,”顾洛往沙发一扑,而后这个人直接‘陷’进了去。3XzJon
“让她睡吧。顾洛停止不了自己的言灵,体力其实是一直在消耗的。”古德里安教授替顾洛解释了一番。3XzJon
“教授,那个叫江晨的,真是S级?”诺诺翘起了二郎腿,好奇地说,“在我看来他无论是感知力还是精神力都不怎么样,即便是学习方面,在我看来也就那样。”3XzJon
“可他确实是S级,如假包换的S级。顾洛从他身上采集的头发样本的分析结果装备部已经发到教务处了,”古德里安声音低沉,“如假包换的S级。今年学院在中国的招生,其实只是为了他和路明非两个人。”3XzJon
“教授。”叶胜推门而入,额头上居然满是汗。他向古德里安教授递来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A4纸,“校长急电,在成都又发现了一位S级,他希望您来担任他的导师。”3XzJon
“谁?真是撞大运了!”古德里安教授搓搓手,接过那张A4纸,表情越发欣慰,“看起来在有生之年升任终身教授也不是没可能了——他叫什么名字?”3XzJon
“归海枫,女孩子。”叶胜喘了口气,“不仅是血统高,照现有的资料来看,她和江晨一样,是没有背景的‘干净’血裔!”3XzJ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