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女江九尾

　　一切都不符合李义的想象，门外不是窗明几净的大医院。3XzJo1

　　低矮的天花板，逼仄发霉的客厅，噗噗冒气的煮饭锅。3XzJo1

　　仅能容纳几个人的乡下小诊所，病房，药柜，生活区域连在一起。3XzJo1

　　如此破旧不堪的乡村诊所，一般城市里是没有的。在十年前就不多见了。3XzJo1

　　药柜和柜台之间，正站着一个少女。3XzJo1

　　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带着婴儿肥的鹅蛋脸，一袭护士白衫，长发扎成丸子头。3XzJo1

　　她略带一丝红晕的脸颊上，一条汗水流了下来，直流到修长雪白的颈中。3XzJo1

　　单以相貌来说，是李义从未见过的清丽。3XzJo1

　　护士少女听到开门声，便转过头看向了李义。3XzJo1

　　四目相对。3XzJo1

　　眼神接触的一刹那，李义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3XzJo1

　　是杀人凶手？3XzJo1

　　护士少女眼神里满是震惊，下意识的朝李义小跑两步。3XzJo1

　　李义触电般的弹跳了三五步，余光一扫，抓起旁边趁手的折凳。3XzJo1

　　他直直瞪向护士少女，身体紧绷的如蓄满的弓。3XzJo1

　　没错，一个女人。3XzJo1

　　早有听说，杀人凶手会在案发现场逗留，欣赏自己的杰作。3XzJo1

　　虽然李义浑身不能动弹，却听到了慵懒女声和大夫对话的全过程。3XzJo1

　　一个妩媚到令植物人心动的女声，慵懒到丝丝入耳，任何人难以抗拒。3XzJo1

　　在李义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3XzJo1

　　如果她再走上来，他毫无疑问会用最大的力量，先手打爆护士小姐姐的脑袋。3XzJo1

　　手里的折凳，悄悄的攥紧，紧了又紧。3XzJo1

　　“你醒了？”护士少女一只手捂着嘴，手指指着李义，眼睛里透出不敢相信。3XzJo1

　　“哥哥，哥哥！”3XzJo1

　　她边大喊，边耷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彻底推开病房的门。3XzJo1

　　这一刻，两人之间，只有一伸手的距离。3XzJo1

　　不是凶手？3XzJo1

　　声音不太像，但也不能完全确认。3XzJo1

　　李义快速扫描着她的眼神，面部表情，手指动作。3XzJo1

　　尤其是在那一双居家棉拖鞋上停留片刻。3XzJo1

　　滋啦。3XzJo1

　　房门被彻底推开，整片猩红呈现在少女的眼前。3XzJo1

　　“啊！”3XzJo1

　　她眼神颤抖着，瘫坐在地上。3XzJo1

　　护士少女看到病床上的大夫尸体，和满床满地尚未干涸的血液。3XzJo1

　　作为护士，她当然清楚，那是死到不能再死的失血量。3XzJo1

　　李义从背后靠近护士。3XzJo1

　　李义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扑腾、扑腾、扑腾。3XzJo1

　　好像踩到底的油门，心跳急速骤升。3XzJo1

　　是演出来的吗？3XzJo1

　　如果她是凶手，少女的眼神和表情，真的是自然到毫无破绽。3XzJo1

　　深深吸一口气。护士脆弱的后脑勺，就毫不设防的暴露在自己的面前。3XzJo1

　　嘶，呜。嘶嘶，呜。3XzJo1

　　护士双手试图捂住嘴，指间一吸一顿的抽泣声越来越大。3XzJo1

　　眼泪，像堤坝溃口向外奔涌，止不住的流。3XzJo1

　　好像绷断了一根线，她埋头在膝盖间，彻底嚎啕大哭，完全失去控制。3XzJo1

　　狼狈，迷茫，悲伤。3XzJo1

　　“呼。”他呼出一口浊气。3XzJo1

　　“凶手不是我。”3XzJo1

　　他为自己辩解，渐渐落下手里的折凳，在护士身边蹲下。3XzJo1

　　作为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青年，不随意动手，自然很好。3XzJo1

　　平复下来，更觉得护士漂亮。3XzJo1

　　即使没有化妆、灯光、美颜和滤镜，也足够秒杀大多数网红和二三流明星。3XzJo1

　　失去重要之人的护士少女，清丽容颜梨花带雨，更加勾出李义的保护和同情。3XzJo1

　　她白色的棉质面料护士服，经过多年穿洗，都起了球，显然是贫穷家庭。3XzJo1

　　李义开口打断她的哭声，“快报警，有电话吗？”3XzJo1

　　护士小姐姐愣了一下，长一声短一声的抽噎，让她说不出话。3XzJo1

　　泣不成声。3XzJo1

　　平复好久，她抿着嘴点点头，努力的擦干泪水，挤出一句完整的话。3XzJo1

　　“嗯。对讲机。在沙发。”3XzJo1

　　李义说：“警察很快就会来，你别乱动现场。”3XzJo1

　　起身，李义走向老旧发霉的沙发，一眼看见，并取出旁边的对讲机。3XzJo1

　　和手机不同，对讲机很简单，只有一个按键。不需要拨号，摁下按键就可以通话。3XzJo1

　　掂量着大方砖似的对讲机，很沉。3XzJo1

　　李义打量了一会，他二十多年来，确定从未见过这种款式的对讲机。3XzJo1

　　裸露在外的铜线圈，松散不齐的螺丝和简陋的按键。3XzJo1

　　完全不像是二十一世纪的流水线工业产品，就算是看了两遍视频的手工爱好者，都能做出比这更好的东西来。3XzJo1

　　这诊所，穷苦到这个程度？3XzJo1

　　李义按住对讲按键，滋滋啦啦的声音过后，从里面传来男声。3XzJo1

　　“滋滋，巡逻小组，请讲。”3XzJo1

　　“啊，我这边有人死了。我在……”3XzJo1

　　李义看向护士少女，送去一个询问的眼神。3XzJo1

　　“诊所。”护士少女小声说。3XzJo1

　　“诊所。”李义肯定的说道。3XzJo1

　　“原地等待，任何人不得离开。两人一组，保持对视。”对讲机里传出指令。3XzJo1

　　有警察就好。3XzJo1

　　巡逻小组，听着像交警，但是也够有安全感的了。3XzJo1

　　李义明显的松弛下来，把对讲机放回原处。3XzJo1

　　顺手从边上拿起卷纸，递给瘫坐在地，哭到缺氧的护士。3XzJo1

　　护士没有抗拒，接过卷纸，擦了擦脸。3XzJo1

　　恐惧和后怕在她心中滋生。3XzJo1

　　只是往常一样的，两个人查房和配药。3XzJo1

　　十几年来相依为命的哥哥，仅仅十分钟不见。3XzJo1

　　他就在一门之隔的病房被发现，死状凄惨。3XzJo1

　　那个病房，整个窗子都被铁条封的死死的，别说人，连只猫都钻不出去。3XzJo11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