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阿璃？”柳芮梓听见了关门声，过来正看见南宫璃正在抖落自己身上的雪。3XzJpQ
“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我们一起出去一趟。”南宫璃叹了口气，“岛屿北方，有一座小镇，有一位北落师门认识的人。”3XzJpQ
“1648减去1577……71年了，是有舰娘在这里吗？”3XzJpQ
人过七十古来稀，既然七十一年前认识，作为人类当年也当是记事、甚至可能成年了，这样的话现在已经到了耄耋之年，很可能已经撒手人寰，也难怪柳芮梓会认为是以前的舰娘。3XzJpQ
“不，是人类。”南宫璃摇了摇头，“我们一起去吧，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一趟两三天就能回来，回来我们就差不多该回梵歌特了。”3XzJpQ
海峡城唯一的一辆房车正行跟在前方一辆小轿车后，行驶在环岛公路上。3XzJpQ
“马什科夫先生，在那片空间里一位塔什干和水星纪念的指挥官，从前就住在北面的小镇里，也算是幸运吧，当初席卷世界的塞壬似乎对北方的苦寒之地兴趣寥寥，因此这里得以安宁。马什科夫先生和莎莲娜女士从小便在这里长大。”南宫璃给坐在副驾驶的柳芮梓介绍着前因后果。3XzJpQ
“他们在二十三岁那一天成婚了，整个小镇都洋溢在欢庆新人的氛围里。这样简单的生活又过了五年，他们有了两个孩子，直到四位舰娘的到来。”3XzJpQ
“嗯，剩下一位是亚利桑那，以及北落师门”南宫璃点了点头，“这里天气虽然严寒，但自给自足也是足够的”，因此自然而然成为了一片世外桃源，换句话说，消息很闭塞，哪怕是当时，他们依然不甚清楚舰娘与塞壬为何物。这件事我当时问了问北落师门，她说当时本来是带着几位舰娘经过这里准备去往大洋彼岸联合其它舰娘进行一次反攻作战的，结果到了这座岛旁边的时候，队伍里有三位舰娘被马什科夫先生吸引了——他的亲和度非常高，这是北落师门的原话，因此塔什干、水星纪念与亚利桑那被吸引了。当时考虑到诸多意外，时间比较宽裕，因此北落师门同意了三位的请求，和她们一起来到了这座小镇——彼得罗夫杨卡。”3XzJpQ
“那是自然，但是舰娘的直觉可是很强大的，三位很快便找到了马什科夫先生，据说当时莎莲娜女士还以为她们是去骗人的。”3XzJpQ
“但是，照片不会骗人，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当时也姑且算是北方联合的地盘，在听完了三位舰娘以及北落师门讲述前因后果之后，马什科夫先生和莎莲娜女士稍加讨论，同意了这样一件事。”3XzJpQ
“他爷爷曾经为北方联合打过仗，再加上当初为了方便合作，舰娘身上都带着各国的文书——加盖印章的。这个地方的人们都很淳朴，他当时还不明白舰娘和塞壬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他的祖国需要他，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同意了。当时还闹出来个乌龙，马什科夫先生想召集同乡的年轻人一同去战场，四位舰娘花了好久才让他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成为指挥官的资质。”3XzJpQ
“当年也不用考试和证明，就直接成为指挥官了，”柳芮梓叹了一口气，“当时在学院上课时，老师还说那一代指挥官是靠着血与泪在学习的。”3XzJpQ
“是。我还记得当时，马什科夫先生找过我，给我讲述了他和莎莲娜分离时的场景。他说那会儿正是夏日，漫长但昏暗的白天将要结束的时候，他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了。莎莲娜牵着他们的大儿子伊万，怀里还抱着他们的女儿冬妮娅。当时送别的时候，莎莲娜在村子旁白桦林的尽头，为他唱了当地的一首民歌壮行。说来奇怪，那首歌的曲调，和《白桦林》很像。”3XzJpQ
“好像那首歌本来就是乌克兰民歌改编的吧，不奇怪。”3XzJpQ
“后来，他跟着北落师门他们，打了好几场胜仗，北落师门都觉得他会是未来少壮派将领的代表人物，直到……”3XzJpQ
“对，他和塔什干以及水星纪念都牺牲在了那场行动里。但亚利桑那，活下来了。抚恤金与勋章很快便送到了亚利桑那手上，拜托她交给莎莲娜女士。那时候他才离开家乡两年，莎莲娜三十岁，伊万刚刚六岁，而冬妮娅则才三岁多一点。”3XzJpQ
“所以，前面车上的那位先生就是伊万吗？看起来还挺年轻的。”3XzJpQ
“不是，伊万三年前去世了——这里的冬天还是难熬的，那是他的大儿子格里奥基，今年五十四岁。亚利桑那当初回来时，莎莲娜还在教着冬妮娅认最基础的通用语，还邀请她在屋里吃饭，她实在不忍心告诉莎莲娜真相，只说战斗胜利了，马什科夫先生得到了嘉奖与晋升，前往南方了，很远很远的南方。”3XzJpQ
“是，很差劲，也很无奈的谎言。”南宫璃叹了口气，“后来，没人知道亚利桑那去哪儿了，她也消失在了海事局的记录中。”3XzJpQ
“嗯，还在世，格里奥基昨天过来海峡城，听说我在，一定要让我同他一起去看看。”3XzJpQ
南宫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柳芮梓明白了她没有说的意思。3XzJpQ
她的脊背早已佝偻，正穿着厚重的棉服，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感受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带来的微弱温暖——周围的地上有积雪，与她的头发相映成辉。3XzJpQ
岁月将她的脸上雕上了层层沟壑，但唯独没有改变她翘起来便让人感到安心的嘴角。3XzJpQ
“奶奶，客人来了。”格里奥基领着南宫璃和柳芮梓到了院子里。3XzJpQ
老妇人眯起眼睛，她隐约听见了格里奥基的声音，那面前熟悉一点的虚影应该是格里奥基的吧，后面的是？3XzJpQ
“北落师门，那位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还有她的指挥官，就像当初爷爷之于那几位小姐一样。”格里奥基拉着大嗓门说道，“您说过，如果再见到她，就把她叫过来。”3XzJpQ
“我说过吗？”她努力地回忆着，的确不太记得了，年老了，那些记忆早已斑驳不堪，更何况是很久之前的——她甚至一时连北落师门都没能想起来。3XzJpQ
“莎莲娜女士，晚上好。”南宫璃的声音不大，但是稍稍动用了一点心智魔方的能量，让耳朵有些背的老妇人清晰的听到了。3XzJpQ
“北落师门？阿列克谢，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赶紧给人家赔礼。”3XzJpQ
“奶奶就是这样，”格里奥基无奈地笑了笑，“我小时候淘气，天天惹祸，所以我带人回来多半就是因为犯了事被别人找上门了。”3XzJpQ
“老人家嘛，很正常。”南宫璃也赔笑道，随后继续用之前的沟通方法，“是格里奥基先生听说我在，特意带我和指挥官过来见您的。”3XzJpQ
“啊……北落师门，北落师门……”莎莲娜闭上眼睛，念叨着，似乎是在回忆。3XzJpQ
“抱歉，事出突然，奶奶的确是记忆不太好了，这事可是老爹临终前告诉我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才对。”格里奥基挠了挠头，“我今晚帮奶奶回忆一下，二位明天再来吧。”3XzJpQ
“老人家没两天了，”南宫璃捂着脸，“我注意到了，偏房里已经帮她把棺材都准备好了。”3XzJpQ
“可能她心里有一点心结放不下，让她挺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南宫璃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来见她算不算一件好事。”3XzJpQ
格里奥基已经在门外站着了，他的眼眶有些发黑发肿。3XzJpQ
“奶奶想起来了，早上说，一会儿让北落师门带着她一同去走一走。”格里奥基解释道，“北海先生如果去的话也可以。”3XzJpQ
“来了，来了好啊……”她嘴里咕噜道。“那，走吧，走吧。”3XzJpQ
南宫璃和柳芮梓搀扶着老妇人，按照她的指示一点点走出了村外。3XzJpQ
南宫璃不知道这样一位已经不视事的老人家是如何记住路的，但她带着二人一同到了村旁的白桦林之中。3XzJpQ
“昨天晚上，我梦见他回来找我了，他对我说，他去到了一片乐园，是他拜托你过来的。”似乎是有些走累了，老妇人缓缓靠在了一颗粗壮一些的白桦树上。3XzJpQ
“我见过马什科夫先生，几年前。”南宫璃叹了口气。3XzJpQ
“我就说嘛，他才没那么容易死。”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老妇人嘟囔道，“你还记得当初带着他走的时候，我给他唱的歌吗。”3XzJpQ
“嗯，他现在在哪儿？让我看看那边的天边，也许我就能望见他了。”3XzJpQ
“这边。”于是，两人一起，将老人稍稍换了个方向。3XzJpQ
他那坚挺的鼻梁、微卷的金发，是一直刻在她记忆中的形象。3XzJpQ
他身上穿着一套军队的制服，胸前还有着几枚勋章。那几位带着他离开的姑娘，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位北落师门外，都跟在他的身后。3XzJpQ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哼着同样的旋律，亦步亦趋的到了马蒂尼面前，同他紧紧相拥。3XzJpQ
老妇人嘴里发出的的旋律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风声之中。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