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熵（下） 4
刺眼的红光从窗外亮起，教室内所有的玻璃窗户同时震碎，连地板都颤动起来。急速气流顺着破损的窗框卷进屋内，把桌子上的一本本笔记吹得到处都是，连桌椅都东倒西歪了一大片。3XzJpZ
瓦尔特是反应最快的一个，口袋中的伊甸之星亮起，制造出数个蓝色球体将所有人包围。普朗克打了个抖索，看着窗外的烟火迅速判断了一下，拍打着屏障欲哭无泪。3XzJpZ
“我就知道特斯拉这家伙要惹大事，爱迪生你看看，她迟早会把厕所都改造成飞天火箭的！”3XzJpZ
“......小看她了。”爱迪生也不复刚才的轻松，严肃地看着窗外喷洒的建筑碎片，对瓦尔特快速说道：“解开保护，我们得赶快过去看看。刚才的位置是实验室里的起爆室，只有当爆炸威力达到墙壁无法完全消压时，才会先炸开较为脆弱的上层防护泄压。”3XzJpZ
爱因斯坦也无奈地连连摇头，觉得自己应该多管管这个双马尾爆炸狂了。3XzJpZ
金色的粒子从空气中浮现，凝聚出两个人形的轮廓。光辉散去，金色与粉色的两只双马尾从空中轻巧落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3XzJpZ1
“好险好险，差点以为连外层的爆破层都要炸开了。”特斯拉擦掉头上的冷汗，毫无形象地趴在一旁的桌面，“幸亏提前发现了温度的异常，不然真是要被炸个灰头土脸了。”3XzJpZ
“从威力来看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接下来调整一下高爆炸药的剂量，再优化一下引爆装置会安全许多。”3XzJpZ
诺贝尔还有闲心在手机上记录之前的实验数据，忽然感觉到其他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一副看恐怖分子的眼神。3XzJpZ
“安啦各位，我好歹也是生命琥珀的成员，自然有手段保证我和特斯拉的安全。”诺贝尔仰头瞥了一眼普朗克，摊手道：“而且实验室周围的人员我早就驱散了，露天爆炸顶多摧毁一些建筑，再叫清洁员打扫下就没事啦。”3XzJpZ
四人望着窗外一片狼藉的场地和四处狂奔的救火人员，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pZ
教室门被一脚踢开，牛顿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头上原本亮丽的金发多了几处烧焦的发层。诺贝尔顿时颤动了下心脏，小手一抖连手机都握不住了，拔腿就想往被破坏的窗户外跳。3XzJpZ
无形的干涉被覆盖在诺贝尔身上，让她徒劳地在地上跨步，却连一厘米的距离都无法移动。牛顿二话不说把手里足有十公分厚的笔记扔出，重重地砸在了诺贝尔的额头。3XzJpZ
牛顿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拎着笔记就对诺贝尔一顿输出，充分让后者感受到了知识的重量。特斯拉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忽然迎上爱因斯坦的目光。3XzJpZ
“额，鸡窝头，看我做什么。”特斯拉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嘴里还不忘推卸责任：“都是诺贝尔要带上我做的，说是要给我看下科学家的艺术，这事儿你不能全怪我。”3XzJpZ
“......”爱因斯坦沉思了一会，忽然看向爱迪生，随口道：“你知道吗？胡德前不久曾经安排我们去度假村旅游，还特意让特斯拉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3XzJpZ
爱迪生眼神一肃，展开手掌伸到特斯拉面前，语气急促：“快给我！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3XzJpZ
“嗯？！”特斯拉心中一惊，脑子里立马回想起自己做过的糊涂事，疯狂摇头：“没有！都没了！在爆炸的时候被路过的崩坏兽吃掉了！”3XzJpZ
“此乃谎言！”爱因斯坦大喝一声，顺畅地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本大大的相册，作势要递给爱迪生：“瓦尔特保管的很好，今天我特意从他行李箱里翻出来了，就等着今天见面时候顺便给你。”3XzJpZ
叫你整天和诺贝尔混在一起，除了爆炸实验什么都不做，连我都被老师拉去处理公务了喂！3XzJpZ
“什、什么？那玩意竟然还在！”特斯拉刚想冲过去抢回来，就被爱迪生按住了脑袋，又被爱因斯坦趁势架住双臂动弹不得，对着瓦尔特大吼道：“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瓦尔特，当初我不是叫你把它丢到布莱克斯通河里吗？”3XzJpZ
瓦尔特不好意思地说道：“可那是胡德管家点名要的，这样扔掉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啊。”3XzJpZ
特斯拉一口老血喷出，手指颤抖着指着瓦尔特，还想骂些什么却被爱迪生一掌拍倒。3XzJpZ
解决掉快要因为羞耻心暴走的双马尾，爱迪生对瓦尔特露出赞赏的目光，接过相册夸赞道：“还有爱因斯坦，我以GME总裁的身份承诺你三年内的实验经费都没有问题，尽管去做吧。”3XzJpZ
“诶，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特斯拉要这么紧张？”普朗克好奇道。3XzJpZ
“我也不知道。”爱迪生摇头，又向爱因斯坦问道：“为什么胡德要拜托你们给我，他有对你说什么吗？”3XzJpZ
“这是为了慰劳辛苦的大小姐，按照胡德的话来说——”爱因斯坦憋住笑意，摊手说道：“这是一份足够让你展现笑颜的礼物。”3XzJpZ
爱迪生也不免多了几分好奇，心里欣慰了不少，小心翼翼地要翻开相册。普朗克也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挤到了爱迪生身边，眨了眨眼睛。3XzJpZ
于是，在特斯拉绝望的目光中，两位成熟理智的女性翻开了相册。3XzJpZ
爱迪生和普朗克的脸颊同时染上一层淡红色，视线从相册抬起，投向了表情崩坏的特斯拉。3XzJpZ
“竟然是这种礼物吗？胡德......果然是最理解我的人。”爱迪生揉了下发红的鼻头，颇感欣慰地自语道。3XzJpZ
“他理解个屁啊！这分明是侵犯我的肖像权，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特斯拉在地上扭的像个虫子，大吼大叫道。3XzJpZ
“没、没想到我的学生还有这样的爱好，实在是，实在是人不可貌相。”普朗克有些害羞地扭过头，下一秒又恋恋不舍地转回来，翻到了下一页，“唔，这种姿势......特斯拉你各种意义上的成长了啊。”3XzJpZ
“只是、只是写真而已啊！泳装我都有好好穿着啊！老师你别说了，为什么在你嘴里就变成奇怪的事啦！”特斯拉小脸涨红，大声为自己辩解道，双马尾都气的飞起来了。3XzJpZ
“哦哦，真是不得了的拍摄方式。”收拾完诺贝尔的牛顿也恰巧凑了过来，瞄了眼相册的内容感叹不已：“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呀，比我们那时开放多了。”3XzJpZ
“不要！牛顿爵士不要啊！”特斯拉感觉自己要裂开了，不成体统的一面完全曝光在德高望重的前辈面前，羞愧的无地自容。3XzJpZ
普朗克：“哇，特斯拉的柔韧度真不错，这种动作也做得到耶。”3XzJpZ
爱迪生：“回去后就复制个一百份吧，先给我的卧室挂一副。”3XzJpZ
“快忘掉啊啊啊！求你了牛顿爵士！哦哦哦啊啊啊啊！”3XzJpZ
三分钟后，成熟女性三人组满足地翻完了相册，作鸟雀散了。只留下一只失去了梦想和尊严的双马尾，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无声。3XzJpZ1
“啊。”牛顿忽然想起了了什么，向她们问道：“你们要成立新的组织，自然不能再叫做北美支部了，准备取什么新名字当组织的称呼？”3XzJpZ
“比起称呼，先决定谁是最高领导者比较好。”爱迪生随口答道：“我可不想新的组织是个乱糟糟不成器的样子，这比有人在我头上指手画脚还要难以忍受。”3XzJpZ
“哦哦，那就投票决定吧。”普朗克起哄着，把瓦尔特拉到身前，揉着他的头笑道：“我觉得瓦尔特很适合领导我们哦，毕竟一个新组织最重要的就是活力啊，瓦尔特可比我年轻多了。”3XzJpZ
开玩笑，谁爱当Boss谁去当啊！光这几天我加班都要加吐了，要真把我推到最高处岂不是要累死？况且组织又不全是丽瑟尔这样的乖孩子，既有特斯拉这种爆炸狂又有爱迪生这种偏执狂，以后肯定超级烦人，我才不当这个担责的！3XzJpZ
“老师，这个理由太敷衍了，瓦尔特不适合担起这么重大的责任。”爱因斯坦摇着头说道，看了圈众人后，举手说道：“我推荐普朗克，无论是智慧还是性格处世，老师都是我们中最优秀的那位。”3XzJpZ
特斯拉再次复活，从地上一跃而起，恨恨地看着爱迪生：“我推荐我自己！哼，能够命令爱迪生的机会我才不会放过。”3XzJpZ
瓦尔特心中思索片刻，也作出了自己的选择：“我推荐普朗克教授，正如爱因斯坦所说，她是位值得信赖的老师。”3XzJpZ
爱迪生点了点头：“两位日后也将是我们的同事，自然要遵循各自的意见，省的心有芥蒂。”3XzJpZ
“那我投票给瓦尔特！”诺贝尔迫不及待地举起手，说道：“他看起来比你们坚固多了，肯定没那么容易炸死。”3XzJpZ
众人中只剩下爱迪生没有说出人选，在经过了一分钟的思考后，爱迪生说出了出乎意料的决定。3XzJpZ
“诶？！”特斯拉大叫奇怪，指着爱迪生叫道：“你竟然不选择你自己？这可不是南希公主的样子。”3XzJpZ
爱迪生白了她一眼，除掉她，普朗克有两票，瓦尔特有两票，再选自己无非是再投一次。可至少爱迪生明白，她如果作为领导，绝不惜拉上所有人对天命展开你死我活的复仇。3XzJpZ
无论如何，在场的各位都算是她难得的朋友，尽管自己拒绝了爱因斯坦的劝解，但至少说对了一点，爱迪生迟早会把自己也燃烧殆尽。3XzJpZ
而且比起智慧的普朗克，至少年轻的瓦尔特作为领袖，商讨的余地也大得多。毕竟他也与天命有了难以解开的恩怨，在某些时候，他和她有不少的共同语言。3XzJpZ
爱迪生将身上的钢笔取出，插入瓦尔特胸口的袋子，正声道：“GME会承担组织的经费，并以企业在美国各个阶级的人脉网辅助组织成长，我只有一个要求，向天命复仇。”3XzJpZ
“爱迪生......”瓦尔特摸着那只钢笔，眼中的神色愈发坚定，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你心中的愤怒，同样认同你复仇的心愿，但至少，我们不该牵扯进无辜的人。”3XzJpZ
“......那你就思考出更完美的方法吧。”爱迪生毫不退让，双手抱胸道：“在‘曼哈顿计划’成功前，那是你说服我放弃无差别复仇的最后机会。”3XzJpZ
“如果是你的话，我也不介意。”特斯拉学着爱迪生的样子，双手抱胸，装酷地说道：“总比爱迪生好，哼哼。”3XzJpZ
天然卷没有玩笑的意思，犹豫着，轻声问道：“你确定要成为这个领导者？它不意味荣耀，不意味着权利，是为了反抗崩坏和天命，为我们信念的自由而战。瓦尔特，你真的准备好了吗？”3XzJpZ
“嗯，我明白的。”瓦尔特轻声道：“虽然有些突然，有些不正式，但我也有这个想法。”3XzJpZ
从爱迪生的回答里，瓦尔特忽然想起奥托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姑且不论那个男人的谎言，他曾说过，真正的伟人，是能够和这些杰出的人物谈笑风生，让她们各自发挥出最大潜能的存在。3XzJpZ
瓦尔特觉得自己离伟大两个字还差的远，但他愿意为之努力，成为这些朋友值得托付未来的存在。他会努力学习她们的优秀之处，成为一个足够优秀的领袖，保护她们实现各自渴望的未来。3XzJpZ
“我已下定决心，并确定有着足够的信念和能力保护你们，去完成未来的梦想。”瓦尔特郑重地向爱因斯坦伸出右手，坚定地说道：“爱茵，请相信我。虽然现在的我还不够聪明，不够强大，但我会朝着你期许的模样成长的。”3XzJpZ
“......”爱因斯坦盯了他一会，沉思了一会，终于也握住了瓦尔特右手：“那就期待你的表现了，瓦尔特。”3XzJpZ
牛顿打了个哈切，接着之前的话题：“好的，那么回到正题，新的组织到底要叫什么呢？”3XzJpZ
“复仇者联盟！”爱迪生照例先声夺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天命的仇恨。3XzJpZ1
“否决！格局太小了！还有复仇者听起来好降智商！”特斯拉照例和她唱着反调，双手在胸口比叉。3XzJpZ
普朗克建议道：“唔，那叫做科学边界学会，如何？”3XzJpZ
爱因斯坦摇头道：“否决，我们本质上已经不是纯粹的科学研究组织，还附带着反击天命的目的。”3XzJpZ
众人聊得火热起来，瓦尔特也听着她们的想法，在心中完善着大家的建议。他伸出手指，用伊甸之星的蓝色光幕在空气中滑动，画出一道曲折对称的图案，像是横置又镜像反转后的字母S。3XzJpZ
右手从中划过，斩下第一道痕迹，代表着对熵增的否决。3XzJpZ
心中闪过麦克斯韦的模样，瓦尔特内心惆怅着将这对称的图案从中切断，斩下第二道伤痕。3XzJpZ
瓦尔特口中吐出二字，让众人都安静下来，望着他面前那道圆润却残缺对称美的标志。3XzJpZ
“牛顿爵士说过，熵增定律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令人绝望的物理定律，会让万物的世界走向消亡的热寂。一如文明的增长会迎来随之强大的崩坏，在一开始就决定了末日终会降临，人类终会消亡在崩坏意志下。”3XzJpZ
他的手指划过面前的图案，眼中闪过坚定之色，那是让人不容忽视的辉光。3XzJpZ
“但我不会就这样容忍自暴自弃的行为，虽然前文明已作出绝望的预演，但我的出现，却是他们未曾观察到的变量。”3XzJpZ
瓦尔特不认为人类的未来将消弭于一次又一次的崩坏中，就像他自己一般，在这之前，没有谁预料到会有愿意守护人类的律者。所以，未来是不确定的，既然有了自己这种完全不符合前文明世纪观察的律者，为什么不能再有其他可以对抗崩坏的希望呢。3XzJpZ
在场的科学家们对什么早已注定的结局嗤之以鼻，只相信人类的未来将由人类自己书写，明天的太阳依旧会从地平线升起。3XzJpZ
“也许，崩坏的熵增并不是无法违逆的，只是需要作出干涉。”3XzJpZ
瓦尔特心跳加快，闭上眼睛，好像又看到了昔日的友人。那个名字代表着一种猜想，代表着对既定定律的质疑。尽管后续人类发现了猜想的漏洞，扭正了条件维持熵增定律，但那至少是曾经浪漫过的科学。3XzJpZ
“逆熵，这就是我们的名字，违逆天理、守护人类之名！”3XzJpZ
1955年，一群年轻的科学家在北美洲正式建立逆熵，成为了天命之外的、又一个反抗崩坏的新生组织。3XzJp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