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费尔左手和右手都因为疼痛而近乎完全麻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穿着黑色修道士服的男人走到了自己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3XzJrS
随着轻微的拨动,银色立方中间露出了一条黑色的缝隙。银立方上下的两个部分相互旋转,直到相对转动了九十度,修士服男人再把上部分按下。3XzJrS1
浅浅的影子,即刻像妖魔般的晃动,变得立体,吸附上了沙费尔的身体。3XzJrS
沙费尔恐惧的发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把养女交给自己的旧印随手丢掉,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工厂主的宅邸之中。3XzJrS
“你比其他人更适合做我主的开胃餐。所以我要把你这只羊羔留到最后。”3XzJrS
身体宛如被深海中的黏滑湿冷的乌贼缠绕住,漆黑的影子在沙费尔的皮肤上蠕动着。3XzJrS
修道士站在乌压压近两百人的工人面前,双手扭出了一个怪异的动作。3XzJrS
一个表面覆盖了一层糖的颅骨出现在他手中,猛地松开了下巴。3XzJrS
工人们抱在了一起,层层叠叠,直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体球。他们的手像穿过柔软的棉花糖一般轻松的刺入他人的身体,随后在背后探出张开的五指,指尖结出了点点白色的糖花。3XzJrS1
糖花中央的小圆球,赫然就是工人们平时最爱吃的便宜糖,赎罪糖。3XzJrS1
狰狞,荒唐,且美好。由人的手臂组成的树梢千姿百态,指尖连接着甜蜜的糖果,在月光下反射着惹人怜爱的光芒。沙费尔的大脑在提醒他,这些工人成为这种形态的树,才是更加正确的生命的形态,而非被同类当成猪狗的人形。3XzJrS
看见他们结出来的大小都跟赎罪糖一模一样的糖,沙费尔反胃,说不出话。3XzJrS
“我看见了一群沉沦在了旧时代之中的羔羊,我看见了一群被可笑的文化和道德挤满了脑袋的可怜虫!他们无知,所以可怜,所以可悲!”3XzJrS
修道士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礼赞着眼前的一切,“看啊!他们信仰的主,对他们一无所知!他们的国家文化,此时一文不值!他们的伦·理道德,什么都不是!”3XzJrS
声音澎湃,情绪激昂,像是在歌唱着一曲伟大的诗篇。3XzJrS
修道士完全崇拜着一尊沙费尔不知名的神祇,并且要在这里展开献祭?3XzJrS
沙费尔勉强回忆着爱丽丝告诉他的几点信息,劳累的工作让他几乎忘记了爱丽丝跟自己讲过的这些话语。该死,我怎么没有好好的记住爱丽丝跟我说的话……3XzJrS
“在通向未来的物质、伟大的电与磁之前,无知的活,无知的死!只有物质才能代表您伟大的一切,除此之外,人类的文化传承、人类的伦·理道德,全是虚假的谎言!”3XzJrS3
莫名的,修道士的疯话触碰到了沙费尔,让他抬起头。3XzJrS
为什么一个疯狂的邪教徒,会如此理智的念出“文化传承”与“伦·理道德”这两个词语。3XzJrS
他口中的话,似乎是来自斯图亚特的一种非主流的哲学派别?3XzJrS
如果沙费尔知道物质主义这个词,一定会判断出修道士话中的含义。3XzJrS
忽视甚至全盘否定精神文化和道德伦·理的价值,认为相对于物质或物质利益而言,精神文化和伦·理道德完全是多余的、无用的,甚至是有害的。3XzJrS
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枪射穿了沙费尔的另一只肩膀,修道士用斯图亚特语对沙费尔低声说着:3XzJrS
“伟大的天使,愿您宽恕您的食物的无知。他只是食物而已。”3XzJrS
残忍的让数百名工人饱合在一起,生长出树桠的修道士,此时却像一名虔诚的信徒,对着糖树恭敬地行礼:“我主,可以来享用您的漱口液了。”3XzJrS
“【由子及父到造物主,通向机神城的途径唯有此路】……”3XzJrS
不知道是什么挑动了修道士的神经,他尖声狂笑起来,把手中的银色立方体丢在地上,“即使是赐予我神恩的机天使,都只是一座汽缸而已!”3XzJrS
“【电与磁乃世中真理,虚伪神明的光和声皆是电磁的伪典】!”3XzJrS
“旧时代傲慢的羔羊视您为洪水猛兽,我将您尊为新时代对旧时代的丧钟!会好的哟,只要您来到人间、来到人间、来到人间!您看见了这世界变换着的颜色了吗?”3XzJrS
“那黑!是被抛弃的蒙昧世界!”3XzJrS2
“黑,是长夜将尽的洪钟!伟大的电、伟大的磁,一体相生,合而为一!”3XzJrS
尖叫着,修道士不再继续念机天使的仪式起始词,而是另一段与机天使的仪式起始词的意向截然不同的咒语。跟爱丽丝描述中的阴森不同,修道士此时只如圣人,神圣的咏唱着殉道前的圣歌。3XzJrS
电流击穿了空气,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青白的闪电,击中糖树,让树上的人体燃烧起来。3XzJrS
他们真的变成了与糖类似的物质,身体很快就被熔化,流到地面上。3XzJrS
祂没有形体,没有手臂,没有心脏,却如此真实地存在于这里。3XzJrS
不可名状,沙费尔甚至不能去看见祂,唯独大脑不断的说着,一尊神明就在这里。3XzJrS
“跟我一起见证我主的降诞吧,比其他的羊更加聪明一点的羔羊。”修道士恢复平静,用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对沙费尔说着,“祂的尊名为磁天使!”3XzJrS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