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致命五连问(4k)
两只酒杯相互碰撞，一朵被月光染成虹色的水花溅起。3XzJly
小町将清冽的酒水一饮而尽，馥郁的酒香在口中留存，悠久而不显得浓烈的余韵让她不禁闭上双眼沉浸于其中。3XzJly
“哈啊……”片刻过去，小町这才满足地吐出一口气并睁开眼。3XzJly
正当她想开口称赞冢盈带来的酒时，她却发现冢盈只是沉默地端着酒杯凝视杯中的月亮。3XzJly
“唔？怎么不喝，难不成……你在酒里下毒了？”怀疑的话语才刚吐出，小町便被自己给逗笑了。3XzJly
之所以会如此全得托某只被乳臭未干的阴阳师制伏后扔回冥界的凤凰火的福，毕竟他的表现实在是太丢人了，甚至在冥界成为笑谈，至今都经常被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话题。3XzJly
即使当事人自觉丢脸而有意隐瞒，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还是被探查出他是被一位藤原氏的阴阳师给丢回来，要不是他在地府有挂职，他甚至会当场被退治。3XzJly
就连面对性格残暴并把他当成食物的凤凰火，冢盈都只是把对方丢回冥界而非痛下杀手，小町完全不觉得获得小野氏友谊的冢盈这么大费周章就只为了让自己喝下毒酒。3XzJly
所以在冢盈紧皱眉头如此说着的时候，小町也只是无所谓的说着：3XzJly
“原来如此，是不能说的问题啊，既然如此你就慢慢想吧，不过酒喝完我就走了啊。”3XzJly
做出提醒之后小町便准备接着享受作为供品的美酒，然而在她的嘴唇连杯沿都还没碰到的时候，冢盈便发出与他那副眉头深锁的模样相悖的轻快笑声。3XzJly
随后冢盈面带微笑地把一直端在手中的酒给一饮而尽，完全看不出他在这一秒之前还在苦恼的模样。3XzJly
依照他原先的计画，他是准备先提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等到小町醉意上来以及对回答问题这件事产生惯性的时候再把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混入其中，尽量不让小町注意到自己的打算以减少可能出现的风险。3XzJly
然而等到真正要询问的时候他却陷入了迟疑，真的要这样兜圈子吗？直接询问会不会比较好一些？3XzJly
最后还是小町那句“是不能说的问题啊”所表现出的智商在线的情况让冢盈寻回了初心。3XzJly
他本来就只是个凡人而不是智者，搞这么多胡里花俏的做什么。3XzJly
在对现今的小町完全不熟的情况下，他根本不知道该兜圈子到什么程度才适合询问他真正想问的问题，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也只是单纯的觉得最终目标不能被知道所以过程也应该尽量保密而已。3XzJly
然而仔细想想，依据他目前草拟出的计画来看，过程的步骤全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根本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之所以要询问也只是确认最容易的手段能否使用、是否需要另做准备而已，所以只要最终目标不被看出来，与其兜圈子还不如以诚待人，直接问出他想问的问题。3XzJly
毕竟他所会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算计，他之所以能与紫、帝、妹红……等人亲近全是因为他不做欺骗的以诚相待。3XzJly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问题，只是我刚才犯蠢了，所以才在思考究竟要直接询问，还是要兜圈子一番之后再悄悄问出想问的问题。”3XzJly
看着冢盈摇头轻笑的模样，小町放下举到一半的酒杯，注视着他那对澄澈而没有丝毫阴霾的双眼，同样的笑了出来。3XzJly
“难怪问你的时候你不说出你在思考什么问题，不过既然都说出来了，想必你是打算直接询问了对吧。”3XzJly
小町替冢盈把酒杯斟满，并面带赞赏的与他再次碰杯。3XzJly
“很好，我就喜欢这种坦诚的对话方式，每次碰到那些说话都要弯弯绕绕、恨不得能把简单一件事扯上几个时辰才进入正题的家伙我都烦死了。”3XzJly
“过誉了，我只是清楚自己只是个才智不甚出众的平凡人，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与人相处。”3XzJly
小町闻言便紧蹙双眉，以严厉中带着些许厌恶的语调，郑重地回答冢盈的问题：3XzJly
“是罪，而且是罪大恶极，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而放弃自己的性命，在面临审判时都会受到最为严厉且严酷的裁决。”3XzJly
作为开胃菜的第一个问题冢盈本就不抱多少期待，在得到确切答覆之后便打消了把事情干完之后直接自杀的想法。3XzJly
“那么除了依自身种族立场行事以外，孰为善？孰为恶？”3XzJly
“竟然知道种族立场而导致的善恶判断差异，果然是有先做过功课啊。”3XzJly
“因为我不是审判集团那一块的人所以不敢说知道地有多详尽，不过除了依循种族立场以外，最大的要点就是尊重生命了吧。”3XzJly
“只是要注意的是所谓的尊重生命并不代表不杀生，像是妖怪杀戮人类以让人类畏惧、人类宰杀牲畜或是对妖怪进行反击这种符合种族立场的事情在审判时会被评断为善。”3XzJly
“但如果是妖怪不为畏惧而是毫无目的的杀戮、人类不为生存而进行毫无意义地屠宰与浪费食物，又或者是对座敷童子或是部分九十九神那样能共存的无害妖怪进行杀戮，这些都在审判时都会被评断为恶。”3XzJly
“只不过有些例外就是了，例如士兵或刽.子手之些职业的人的审判标准就有些不同，你这种阴阳师的标准也跟寻常的职业有些不同。”3XzJly
随后小町便一边喝酒一边拿历史上曾出现过的前例跟冢盈讲解阴阳师的善恶判定，而冢盈则是干脆连酒都不喝了，就凭借两根白烛以及天上洒落的月光为照明开始做笔记。3XzJly
事实上小町会讲得这么仔细还是因为冢盈带来的酒够好，让她感觉自己要是太敷衍有些对不起冢盈所赠的这两坛美酒，所以为了让自己能喝得心安理得才会说得这么仔细。3XzJly
就在这边说边喝的情况下，小町足足喝了半坛酒、把自己喝到双颊绯红的微醺状态才说完。3XzJly
“我所知的前例大概就是这样，其他的你就凭借这些审判前例自己判断吧。”3XzJly
“感谢小野冢小姐的不吝解惑。”针对小町那远超出预期的详尽讲解，冢盈认真地躬身致谢之后提出了第三问：3XzJly
“不过慎重起见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请问地府审判是论迹还是论心？也就是针对好心办坏事、坏心办好事，还有因为自身言行而使他人自发地做出对发言者的立场而言为恶的行为，这些情况地府会如何判定？”3XzJly
“啧！”发出不雅的咋舌声，小町在喝着冢盈送的酒的同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以清明的双眼看着他。3XzJly
“上一个问题还好，但这个问题想要钻漏洞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3XzJly
“我自认为上一个问题的详尽程度已经对得起你所表现出的诚意了，所以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下一个。”3XzJly
虽然这个问题没能得到解惑，但顶多就是行事保守点，并且放弃让身为妖怪的紫或帝她们帮忙做些自己不太方便的事情而已。办法总是比问题多，到时候想办法用些拐弯抹脚的方式或是另外想一个能达到相同目的的方案就可以了。3XzJly
所以冢盈并没有坚持要得到答案的意思，而是豁达的进行下一个问题。3XzJly
深吸一口气缓解自身紧张的情绪，冢盈慎重的挑选着使用的词汇。3XzJly
“我想请问，轮回转世所失去的记忆，是仅限于这一生？包含觉醒的前世宿慧？又或者是在这个世界获得的所有记忆？还是所有的记忆都将洗去？”3XzJly
听到冢盈提出的第四个问题，一直在悠哉喝酒的小町首次放下酒杯，并探出身子近距离地观察冢盈，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3XzJly
“原来真的会有其他世界的人带着其他世界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我本以为这只是传闻而已。”3XzJly
接受着小町那充满好奇心的审视目光，冢盈提心吊胆地等待着。3XzJly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透露出自己来自其他世界这一点，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真的非常重要，这决定了他能不能带着前世的记忆轮回转世，并每一世都以同样的三观基础成长，所以问题的答案为是或否所需做出的计画与准备是完全不同的，不确认这点他有很多准备都无法进行。3XzJly
他曾为见到小町以后是否应该提出这个问题纠结许久，最后还是九天春雪曾轻描淡写地透露出他知道其他世界以及其他世界来客的回忆浮现于脑海，让他醒悟自己的存在并非孤例以后这才下定决心提出这个问题。3XzJly
“据我所知每个世界的地府只能洗去该亡灵在当世界的记忆，其他世界的记忆是不会被洗去的，如果那个亡灵没有主动提出自己有其他世界的记忆并且想要将其洗去的话，该世界的地府是不能洗去那名亡灵在其他世界的记忆，我记得理由好像是因为秩序跟规矩之类的缘故，不过详细的就不清楚了。”3XzJly
“这项规定甚至严格到亡灵提出申请要洗去其他世界的记忆也是走程序让其他世界的地府派人来执行，而不是提出申请之后就由我们这里自行处理。”3XzJly
有些出乎冢盈预料的，依照小町的说法稀奇的不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其他世界并带着异世界记忆的人，似乎从地府的角度来看会有异世界的灵魂过来不过是家常便饭，这无疑是让他松了一口气。3XzJly
小町所说出的答案无疑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答案，能让他少费许多功夫，甚至不用花费时间与脑细胞去思考那些仍未想好的备案。3XzJly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请问两人生前许下的承诺在双方都死后是否仍然有效？”3XzJly
如果说刚才冢盈带着异世界记忆的事只是因为罕见而激起小町的兴致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刚好戳到小町胃口而对喜好的事物产生的兴致。3XzJly
毕竟小町在生前做为歌仙的时候就写了为数不少的爱情诗，这种男女爱情的故事她最喜欢听了，所以一听到冢盈询问这种跨越生死的承诺，生前的恋爱脑立刻复苏，马上联想到她这几年间于忌日重返阳间时曾听闻的藤原冢盈与西行寺之女之间的真挚爱情。3XzJly
而对于小町的印象仍是千年后幻想乡中那位大大咧咧的死神的冢盈虽然对小町这激烈的反应感到有些讶异，但仍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点头说道：3XzJly
不包含任何同意的言词、不包含任何表述时间的词汇，冢盈的话语是如此的平铺直叙。3XzJly
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细节的小町很肯定的给出了同意的答覆，只是没过多久她便回过味来了，脑中浮现出在冥界那座依山而建的建筑。3XzJly
“等等，你的妻子是西行寺之女，然后你带着异世界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而且还询问了地府的审判标准一副想钻漏洞的模样，你这家伙果然是想做些什么对吧。”3XzJly
面对小町虚着眼紧盯他地询问，冢盈只是笑着替她斟酒。3XzJly
“是啊，作为小幽的丈夫我总得做些什么才对，我问这么多就是希望不会给你们地府添麻烦，不然小幽那边以后总归有些不太好做。”3XzJly
对于冢盈而言，只要幽幽子依旧会被地府任命为冥界幽灵管理者这一能左右地府决策的重要角色，那么在得知自己能带着前世记忆轮回转世以及生前承诺在死后仍然有效的现在，小町把今晚他曾询问的问题上报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影响。3XzJly
“总而言之，我想问的问题就这些了，谢谢小野冢小姐你替我解惑。”3XzJly
冢盈郑重地低头行礼表示谢意，并在直起身子之后朝小町伸出手。3XzJly
“与前面向你询问问题这回事无关，与生者与死神的身分无关，与藤原氏与小野氏之间的恩怨无关，只是单纯的存于你我之间。”3XzJly
“我想和你成为友人，即使在我活着的时候只能在你每年忌日的时候陪你喝两杯，你愿意吗？”3XzJly
“把这件事情放在询问后面是不希望你我之间的友谊起始参杂杂质吗？”3XzJly
小町发出与淑女无关，却也同样令人心生好感的爽朗笑声。3XzJly
“你这人足够有趣、性格直率而且还会带好酒来找我，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3XzJly
“这次的酒连我都会感到肉疼，可别期待下次会有这么好的酒。”3XzJly
“无妨，有酒、有故事还有友人，那不就足够了吗？”3XzJ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