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嘲哳,发出的音节却十分圆滑,像是一篇在人们的传诵中演变了许多的很顺口的歌词。一个音节安杜拉都听不懂,却可以听懂它在讲什么。3XzJmE
诸神摧毁通天之塔巴别塔前人们的语言应该也是这样,没有沟通的隔阂,直接通往人的灵魂。3XzJmE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格与思考已然与平常迥异,安杜拉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3XzJmE
它长着一个像八爪鱼似的有众多触须的脑袋,身体像是覆着鳞片的胶状物,长着巨型的脚爪,身后还有一对狭长的翅膀,看起来十分和善。3XzJmE2
安杜拉呢喃自语。他两侧的脸颊分裂开来,头骨顺着缝隙生长而出,逐渐形成了类似鱼的腮,把他的耳朵刺穿,本人却恍若不觉。3XzJmE
八爪鱼头的居民把安杜拉带进了这栋比月海任何建筑都要高的楼阁之中。3XzJmE
正中央是一棵玉树,一人多粗,树干晶莹透澈,像白琉璃;中间有一淡黄色的心在流动,比胳膊稍细一点;叶子类似碧玉,有一枚内尔硬币那么厚,树荫细碎浓密。3XzJmE
树上开的花形状类似枙子花,簌簌落下。花瓣落在地上,发出锵的一声,像用红色玛瑙雕成的。安杜拉把它捡起来,爱不释手的在手上把玩着。3XzJmE
八爪鱼头对他很是耐心,在一旁等着他,直到安杜拉恍然发觉。3XzJmE
安杜拉趴在橱窗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死死地看着橱窗里的东西。3XzJmE
他死去多年的父亲和母亲的头颅、他自己的头颅,还有数之不尽的头骨。3XzJmE
烛台、煤油和蜡烛,白色纸皮灯笼,御赐凯旋剑,一具完整的少女的尸骸。她一丝不挂的被吊在橱窗中,皮肤发青,已经死去多时了。3XzJmE
“啊,不好意思,你看错了,客人。我并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头骨。”3XzJmE
八爪鱼头说,“你杀的人越多,你看见的头骨就越多。它们代表你死后要去赎的罪。你只需要把头买下来,就代表你现在赎了他的罪,死后无需蒙受苦难。”3XzJmE
“这些是以稀有物种人类炼出的油,只要点燃,就可以一直燃烧到你生命的尽头。灯笼则是我们黑风海世眷族的特产,我们会把同胞的尸体制作成灯笼以表示纪念与哀思。”3XzJmE
“这把剑是另一名人类用来交换的东西,你应该会需要它。”八爪鱼头伸出触手,抓起了凯旋短剑,丢给了安杜拉。3XzJmE
安杜拉渴望的望着连接着璀璨晶石的凯旋短剑,用手捏住了它的剑身,鲜血淋漓:3XzJmE
“她是你杀过的第一个人,她是你生命纺织线异化的拐点,你忘记了吗?”3XzJmE
八爪鱼头缓缓把隐藏在安杜拉心中最深处的画面娓娓道来:3XzJmE
“你得到了一个村民的女儿的喜爱,把她带到家里,完成动物的交配活动后把她藏在了你的床底——买下她吧,这是‘后悔药’!买下她,你的生命就可以回到做那件事的前一天。”3XzJmE
这代表着安杜拉拥有了在人生中的反悔的机会,去弥补一份遗憾。3XzJmE
这代表着安杜拉可以好好做人,不需要再去当一个被村民们畏惧并在私底下怒骂好淫的魔鬼先知,不需要为了隐藏她的死亡而诬陷那一家村民是邪信徒。3XzJmE
想到这里,安杜拉对着少女的尸体露出了渴望的眼神:3XzJmE
“你为什么要买它?你把她藏起来的时候,嘴里说的不是‘我不后悔’吗?”3XzJmE
安杜拉打碎了橱窗,回头直视着八爪鱼丑陋的脸庞,“你不是说我能够买下这里的所有东西吗?快点,把她卖给我!”3XzJmE
那个一直凝视着安杜拉的“母亲”,突然咧嘴笑了,张开自己的翅膀。3XzJmE
被她丑陋的笑容震慑到,安杜拉发自灵魂的惊恐与颤抖起来。3XzJmE
“那么,我不卖给你。”八爪鱼头笑眯眯的对安杜拉说。3XzJmE
“我突然不想卖了。”八爪鱼头说,对他挥手,“你现在支付不起了。”3XzJmE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还有我的妻子,放我离开......不、不对,我想说的话不是这个......”3XzJmE
安杜拉头疼欲裂,跪倒在地,“我想说的是,你把这具尸体,卖给我......”3XzJmE
他的七窍同时流出血液,皮肤渗出了一粒粒晶莹的红色露珠。3XzJmE
“看来,你并没有得到我主的眷顾,太让人遗憾了!浑身罪恶的人类。”八爪鱼头失望不已,双手的触须缠绕住了安杜拉的喉咙,往自己的嘴里送去。3XzJmE
它的躯体膨胀变大,如同小山,仅是它的一颗尖锐的獠牙就比安杜拉还要来的大。3XzJmE
被送进嘴中时,安杜拉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表情,面部表情呆滞,凝滞着张开的嘴。他口中也生长出了一圈圈尖锐的獠牙,似鳗鱼,双手不正常的抖动着。3XzJmE
“嗯~好味~”3XzJmE3
“连续三年,我们的田地都是这般光景!太阳王陛下说会拯救亚斯塔禄的农民,可是他的拯救什么时候才到?我们已经活不下去了!”3XzJmE
村庄中,极夜的长夜里暴雨不止。雨点砸在迟迟不化的农田的积雪上。3XzJ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