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脸上俩大黑眼圈，熊猫似的，和同样神情恍惚的连橙互相搀扶着踱进了图书馆二楼的教室。3XzJoy
半夜古道热肠鸫挨个敲开了苏鲁特馆各个寝室的大门，给大家一人发了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3E考试标准答案供大家参考——于是江晨和连橙共享了资料通宵复习。既然答案在面前没有不看之理，但代价就是那对黑眼圈。3XzJoy
“嚯，你这是被人在脸上朝两只眼睛一边来了一拳？”熟悉的声音响起。3XzJoy
首先映入江晨眼帘的是那双由白丝包裹相当有软萌感的腿，套着双淡褐色的鹿皮皮靴，视线上移，归海枫穿着墨绿色的校服裙。3XzJoy
“早。”归海枫笑笑，“快去就位啊，考试要开始了，监考的古德里安教授都在开密封袋了。”3XzJoy
这时古德里安教授突然从旁边闪出，冷冷地扫了正在尬聊的江晨一眼，看了一眼腕表，“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3XzJoy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试卷，直连诺玛的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全死角覆盖！也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在这件教室里是背完全屏蔽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3XzJoy
古德里安教授抑扬顿挫，威风凛凛，“所以，建议靠自己。”3XzJoy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卡塞尔学院的学习气氛是轻松的，但是纪律却是最严格的，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什么小电子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3XzJoy
古德里安教授扫视一众新生，侃侃而谈，语气如同久经沙场的将军教训一批新兵蛋子。不过搭配上那乱糟糟的头发就显得有些滑稽。3XzJoy
“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比如一个来自美国的新生研制过一种特殊的无线电波调制设备，借助这种设备，他把通讯电波伪装成太阳黑子爆发导致的无线电乱流，但他失败了，诺玛轻易地解密了他的信号。当我们出示证据的时候，他无话可说......”3XzJoy
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有名牌，江晨的名牌就是朴素的拼音：“JiangChen”。3XzJoy
江晨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就是他正式的英文名了。他抬头四望，看见了其他熟人。欣然双手抱在怀里，侧过头，百无聊赖地眺望窗外；帮忙监考的助教顾洛趴在讲桌上打着盹；连橙则是正往太阳穴涂着风油精，试图让自己清醒些......3XzJoy
他也侧头看向窗外，忽然发觉今天是个好天气，初升的太阳升到云层上方，阳光贴着云平铺而下，云层点缀着蔚蓝的天空，胡桃木的课桌上投下了窗户的影子......整个教室里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3XzJoy
江晨心里微微一动，“真是个好天气啊，考完试要不一个人去内湖钓钓鱼吧？”3XzJoy
他突然想起除了室友和几个自来熟，自己还完全不认识其他人。于是又开始东张西望。这间教室的同学看上去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脸型，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穿了一色的墨绿色卡塞尔学院校服。3XzJoy
“嘿！兄弟！江？是你么？他们都说你很棒！"前排一个黑人学生小心地回过头来对江晨竖起大拇指，压低了声音，灿烂地笑着露出一嘴白牙。3XzJoy
江晨正是心猿意马的时候......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猿意马......于是慨然地竖起大拇指回应。3XzJoy
这个名字爆出来，像是在教室里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古德里安教授油光闪闪的头发上转到了江晨的脸上，几十个新生同时吸气，“咳”地一声后，整个教室沉默了。古德里安教授停下来训导，露出不悦的神色。3XzJoy
一个男生忽然站起身来鼓掌，掌声震耳，江晨怀疑他有一双橡皮巴掌，拍起来就丝毫不疼，跟着是那个黑人学生布拉德雷，其他新生原本还在互相递着眼神，此刻都兴奋地起身，跟打了鸡血似的使劲鼓掌，掌声震耳欲聋。3XzJoy
江晨懵了，他再次成了目光焦点，成了架在太阳灶上的热水壶，他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又觉得自己若是坦然地接受这些掌声看起来太倨傲了，于是也跟着噼里啪啦的鼓掌，向所有人点头，仿佛一个新开业的牛肉面馆小老板，在为来捧场的亲戚朋友表示感谢。3XzJoy
古德里安被这种不受控制的集体行为气得鼻子差点儿歪了。而他的顾洛只是睁眼，无奈地耸耸肩笑笑，又趴下继续睡。3XzJoy
江晨向着四面点头致意的时候，注意到还有一个人没有鼓掌。那是个相当没有存在感的人，坐在角落里，背对着江晨，一身黑色的T恤。在这种喧闹的场合，他越发显得像是一尊与世隔绝的冰雕。3XzJoy
江晨心里一跳，有种挥之不去的、奇怪的感觉。可当他试图揣摩那种感觉的时候，它又消失了。3XzJoy
第一个鼓掌的男生过来和江晨握手，那个男生看起来也是个中国人，有一张极英俊的脸。T恤下一身精悍的肌肉，像是功夫片里的打戏替身。言语又带着自然而然的亲切，自我介绍说：“我是张力。江晨，你是我们的偶像。”3XzJoy
江晨在手上加了把劲儿，脸上带着不知所谓的亲切笑容，似乎是和失散十年的老友聚会。3XzJoy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社交派对的时间，是3E考试，如果你们通不过这场考试，等待你们的不会是卡塞尔学院世界第一流的教育，而是被取消资格。”古德里安教授切入打断了这场忽然出现的欢迎仪式，“3分钟之后考试正式开始，现在关闭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你们的桌角上。”3XzJoy
他点了点腕表，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一出来，所有窗口被严密地封闭起来。同时教室里的壁灯跳闪着亮了起来，顾洛打了个哈欠拿着一踏卷子起身，沿着走到给每个新生一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支削好的铅笔。学生们分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关机。3XzJoy
江晨瞄了试卷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习惯性地举手：“报告。老师，试卷是不是有打印错误啊？我拿到的是白卷，角标都没有。”3XzJoy
教室里的其他新生闻言纷纷附和，看起来拿到手的都是白卷。3XzJoy
“不必怀疑，试卷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等候，有什么其他问题可以现在问。3E考试期间是不禁止讨论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古德里安教授说，“你们谈中午吃什么也可以。”3XzJoy
“可是老师.......卷子上真的一个字都没有啊。”江晨苦笑着挠挠头，“难不成比赛画火柴人？”3XzJoy
见鬼，鸫给自己的答案明明只有八张，而且还有角标。怎么发了十张白纸？而且角标都没有.......但愿排序不影响成绩。3XzJoy
“没有任何问题，试卷已经分发完毕，我和助教以及医疗组都在教室外，这间教室由诺玛监控，你们可以聊天或者睡一觉，只是不要抄袭别人的答案。”古德里安教授贴心地说，“你们无法抄袭，因为你们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会相同！”3XzJoy
古德里安教授和顾洛退出了教室。随着门的关闭，学生们一个个表情和死了亲妈一样苦涩起来。连题干都没有，即便是作弊也不可能有头绪啊。3XzJoy
这时候，播音系统居然开始放一首劲爆的摇滚乐，是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 It》。3XzJoy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江晨两眼一懵黑，大白天真是见了鬼了，考场规则都还是很正常的高考模板，咋听力就开始不对劲了，这和鸫给的版本不一样啊。3XzJoy
“阿湫！......欸奇怪了，谁在骂我？”隔壁坐着的鸫突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3XzJoy
“他们在玩什么游戏么？也许我应该拿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他们给了我一份全奖。”布拉德雷抓着自己满头的小卷发，显然沮丧到了极点，“听说那里不考试。”3XzJoy
“如果我是你我就去北京大学。”江晨耸耸肩，“我有北大的录取我还来这儿？”3XzJoy
“可是你难道不渴望和世界上真正一流的人聚集在一起么？”布拉德雷很困惑地回过头来，“假设我去了北大我就无法和你这样的人见面。”3XzJoy
“我这样的人？”江晨一面竖着耳朵听那节奏感十足的摇滚乐背后某种风一样的流转的微声，一面和布拉德雷搭腔，“我是什么样的人？"3XzJoy
“缔造新世界？”江晨想这事儿跟他能扯上关系么？他摆摆手，心说兄弟你是不知道中国也有类似卡塞尔的屠龙院校吧？那里应该不缺自己这样的人。3XzJoy
“奇兰这么说的。”布拉德雷凑近江晨，“奇兰从不说错话，他的言灵是‘先知’。”3XzJoy
“先知？言灵？”这是江晨第二次听到这个概念。闲谈的时候林璃说过这是龙族语言的一种能力，在小范围内强行施加一个规则。3XzJoy
但是江晨对此有些怀疑，这个能力如果真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BUG，好比机器猫那个超时空口袋里的神奇道具，如果某人的言灵是“土豪”，岂不是每次吃饭只要说一句“我是最有钱的人，哪里吃饭都挂账免单”就可以不带钱了？3XzJoy
“他从不说错话，也从不推崇任何一个人，但他推崇你。”布拉德雷低声说，“他是我从小的好朋友，每次他预言的事情都会应验，有人很畏惧他，以为他是疯子，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他一度很苦闷，只有我陪着他。”3XzJoy
“新生联谊会都支持你，”布拉德雷很诚恳的说，“狮心会和学生会很早就在新生里拉拢人，想壮大他们自己，但是奇兰告诉我们我们不应该分散，我们应该等待，会有领导我们的人出现。我们开始都怀疑，直到你在自由一日大展身手！”3XzJoy
布拉德雷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两肘撑在课桌上，无声地流下泪来。3XzJoy
江晨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非洲友人为什么突然就情绪崩溃了。3XzJoy
布拉德雷把沾满泪水的双手平放在课桌上，露出满是泪水的脸，眼睛里透着沉重的、穿透时间的悲哀.......然后这货就不再管江晨，开始低头在白纸上书写。3XzJoy
林璃的嘱咐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无论其他考生有什么异样，你都不要分神，要全力听音乐掩盖下的一个接近水声的低音，那就是龙文咒文。”3XzJoy
学生都不再交头接耳了，教室里气氛诡异。有些人呆呆地坐着，好像新死了全家；有些人则在走道里拖着步子行走，眼睛里空荡荡的，仿佛走在汨罗江边的屈原或者其他什么行尸走肉；一个女生跳上讲台，在白板上不停笔地书画，大开大阖，可她没有意识到笔油早已用完了；一个妩媚的女孩高喊一声哈利路亚，满脸欢欣雀跃，翩翩起舞，看得出来她练过，舞姿曼妙，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并不是在跳独舞，似乎有个空虚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和她共舞，她向着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投去脉脉深情的目光。3XzJoy
学生们群魔乱舞，互不干扰，一个个自得其乐，看得江晨直冒冷汗。3XzJoy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江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手心里的小条，集中精神听那个方法古代祭祀唱歌的、流水般的声音。鸫教了好几遍，但江晨实在记不住那些完全没有规律的声音，于是他用中文记声。3XzJoy
鸫觉得这办法不错，发音“木头呆鹅头也呆”的，是咒文“月照”，发音是“朗格二百五”的，是咒文“法皇”，发音是“芝麻一头大”的，是咒文“寂静”......这个办法大大提升了效率，使得江晨用了四个小时的时间久做好了全部的准备。3XzJoy
虽然这个做法委实有点儿亵渎古老神话时代的巨龙们，不过对于江晨这样一个把“BUS"记作“爸死”，“BIKE”记作“拜客”，“PEN”记作“盆”而完成英语前期教育的家伙而言，这确实是最稳妥可靠的。3XzJoy
江晨强大的想象力令鸫非常惊叹，她的理性思维在江晨使用的这种中国人古老的技巧下折服了。其实江晨上新东方的补习班时，老师也教过她“pest”（害虫）可以记作“拍死它”，“ambulance”（救护车），汉化一下就是“俺不能死”。江晨代替所有中国学生再次证明了应试教育在中国这片国土上的强大，相比起来美国人的什么标准化考试不过是些外夷的奇技淫巧而已。3XzJoy
毕竟有句箴言怎么说的来着——我不需要懂，我只要能答对。3XzJoy
“每次3E考试结束都要富山雅史**做很长时间的心理辅导。对了，你第一次听到龙文咒文的时候感觉怎么样的？”门外，古德里安教授靠在门上问同样顶着黑眼圈的顾洛。3XzJoy
“看见我躲在小巷里，一个龙类过来走过来用利爪刺穿了我的胸膛，然后我就死了。”顾洛轻声说，“就像真的一样。清醒过来时胸口还残留有疼痛感。”3XzJoy
“我听见了风声，满世界的风声。”古德里安教授难得严肃地说，“顾洛，你们学生有没有觉得卡塞尔学院的教育很残忍，很少有人第一次听到龙文咒文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世界本相的时候，感觉到开心快乐，如果早知道，是否不要揭开那层温情的面纱更好些？”3XzJoy
顾洛耸耸肩，“我无所谓，每个人都想看到真相，即使那再残忍就像我看到的，是真的。而且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3XzJoy
她的视线不自然地往监控屏上移去，瞄了一眼显然正在作弊的某人。3XzJoy
江晨毫不悲痛，他手握联想记忆法、一双尖耳朵和掌心小条三大法宝，轻轻松松地从被掩盖的音乐声里抓出了八条龙文咒文。3XzJoy
鸫善意地提醒江晨不需要答完全部题目，只需要正确解析出八条龙文咒文就可以随便选高级课程。如果非努力到答到十条全对，维持现在S级的席位，反而可能引发作弊的怀疑。3XzJoy
“降到‘A’级不过是信用额度降到60000美元而已，凯撒和楚子航都是‘A’级，‘A’级已经很好了。”霸占着江晨被子的鸫力劝江晨不要一直留在山顶，反正对于一般人而言爬到山顶的结果就是下山，走下坡路，不如留一步将来再爬，停下来吃点烧烤。3XzJoy
他的身边坐着布拉德雷，布拉德雷也不知道已经答了多少道题，总之是非常的悲伤，扶着江晨的肩膀跟他痛说革命家史，说他小时候生在冈比亚的一个酋长部落，和印度移民的后代奇兰是朋友，说起他曾曾曾曾曾曾祖父母在一艘破船上被贩运到美国的故事，说起他可怜的外婆在屋后种的芭蕉树，还有他那个酗酒的父亲和挨打的母亲。3XzJoy
江晨不好甩开他，只能以一个共青团员的同情心投去抚慰的目光，无可奈何地想龙文咒文如果翻译出来想必是篇很感人的散文，要不然布拉德雷这个黑黑的大老粗怎么都被击中了弱点了呢？3XzJoy
布拉德雷抹了抹眼泪继续写答案，轻音乐背后像是流水、像是女人在吟唱、又像是管风琴低鸣的声音还在继续，教室里一团乱糟糟。3XzJoy
“不不，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布拉德雷一边书写，一边在那里喃喃自语。3XzJoy
江晨觉得这一切真是荒诞头顶，难怪那个前“S”级学长会吞枪自杀。不过他已经答出了八道题，是既得利益者了。他心里得意地笑，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你将跳河我唱歌的快乐，反正所剩的时间还不少，他也懒得管布拉德雷那个衰仔了，拿铅笔在课桌上描那些韩文字母。3XzJoy
他小学时候数学考试打完所有的题之后就会在试卷反面画火柴人来打发时间，也不验算，这个习惯多年来不改......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愣了一下，记忆有点儿模糊，他记得自己的成绩只是算凑合，怎么会有那么慵懒地在卷子上画火柴人的时候呢？记忆中每次都是在交卷前目光贼快地闪动从同桌那里瞅两眼选择题答案来补上然后匆匆忙忙交卷的啊，可为什么那种下午阳光照在身上，他在昏黄的纸上画火柴人的场面那么清晰？3XzJoy
他觉得有点头疼，在卡塞尔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人脑子有点乱。3XzJoy
他一边随手把那些“钥匙扣”的圆圈都涂成实心的，一边偷眼去看那个遗世独立一样的男孩，在别人都疯疯癫癫的时候，只有他的腰背挺直如细竹，和江晨一样正常地答题。3XzJoy
可那个名牌上写着‘Minglou’的男孩不在那里，坐在他座位上的人正看着江晨。他反坐在课桌上，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一双颜色淡淡的黄金瞳中同时蕴含着迷茫和暴虐这两种情绪。3XzJoy
男孩冲江晨缓缓地招收，带着淡淡的、天使般的笑容，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背后，他长长的影子一直投射到江晨身上。江晨觉得自己没什么选择，他推开旁边哭哭啼啼的布拉德雷，一步步走向男孩。3XzJoy
男孩冲江晨比了个手势，似乎是示意他到窗台上“上坐”，然后自己轻盈地翻到了窗台上坐着。江晨警惕地在他身边的空儿里坐下，借着明月的光，他确信眼前的男孩和自己真长得一模一样。3XzJoy
“嘿，我叫江晨。”江晨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打个招呼。3XzJoy
“我也叫江晨。”男孩的视线一直延申到了地平线，轻声说。3XzJoy
江晨想要么是这个‘克隆人’在开玩笑，要么就是自己得了精神病。3XzJoy
“怎么？很意外么？”男孩慢慢地把头扭过来看着江晨。3XzJoy
江晨吃了一惊，自己的心思好像被看透了。这个‘自己’就像是《神话》中知道易小川和高要一定会来的那个老道一样妖异。在那里，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疑惑。3XzJoy
“你在耍我？”江晨内心里想要从这个奇怪的感觉里挣扎出去。3XzJoy
“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么？”男孩瞥了一眼教室里的人们，他们坐在窗台上，就像是一场乱哄哄华丽舞台剧的观众。3XzJoy
“不知道，也不关心。”江晨耸耸肩，“人终有一死，何必在大好年华浪费时间在思考这种事情上呢？”3XzJoy
“你心底最深的地方是哪里？”男孩伸出一根手指，在江晨的胸口戳了戳，“女孩？家国？正义？......还是无尽的欲望？”3XzJoy
“比心还深......那就到胃里了。”江晨想用吐槽来打破这种优雅、哀伤又咬文嚼字的对话气氛。3XzJoy
“看来比起那个时候的我，你忘了很多东西。”男孩淡淡地说，“那条蠢龙打算在你开始成长之前就剥夺你的‘弑君权能’。真残忍，不是么？”3XzJoy
这个“江晨”对着江晨微微地笑了起来，笑容在阳光里很灿烂。3XzJoy
男孩没有理会他，默默地看着夕阳发呆，“嘛......原来你真会这么做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3XzJoy
江晨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手猛地捏住了。一股强烈、凶狠而霸道，让人虚弱无力的情绪涌上心头。江晨不知道男孩到底在说什么，他无法共鸣，只是有些......感伤。3XzJoy
他无意识地低头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哪里似乎空荡荡的。江晨不能闪避，那个‘江晨’的痛苦悄然浸入了他的身体，一齐发作，几乎要麻痹他的大脑3XzJoy
“你走自己的路吧。”男孩说，忽然抬腿在江晨身上一踹。3XzJoy
剧痛下江晨没有防备这忽如其来的一击，失去平衡，坠下了窗台。他下意识全力挥舞着双手要去抓住什么，可完全落空，他能触到的只有空气。3XzJoy
他看见上方默默站起来的男孩，那个男孩站在矛枪般指天的高塔顶上，背后是一轮巨大的圆月，冲他缓缓地挥手告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3XzJoy
、他从椅子上暴跳起来，浑身冷汗，彷佛撞破一层黑暗的膜回到了现实里。在他的面前站着的归海枫正用力拍他的脑袋，拍得他一阵阵发晕，顾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空荡荡的考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考生加一个收卷子的顾洛。3XzJoy
“佩服！3E考试都能睡着，”归海枫说，“你是哪个养猪厂里溜出来的猪么？”3XzJoy
“考试结束了？”江晨揉了揉眼睛，“昨晚没睡觉，确实蛮困的。”3XzJoy
“交卷咯，就剩你了。”顾洛适时提醒。3E考试限时3小时，现在都该吃饭了。3XzJoy
江晨把那几张扣在桌上的答卷翻过来递过去。“喏，给。”3XzJoy
“嗯，我数数。”顾洛清点了一下，拿订书机“咔”地一下，“一共十张答卷，我钉起来了。”3XzJoy
江晨一愣，脑袋嗡地一声懵了！十张答卷，为什么是十张答卷？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只画了八张，他也只有八张可画，因为他躲懒只背了八道题。第九张和第十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3XzJoy
“稍等稍等......我再检查一下。”他急忙去翻顾洛手里那叠答卷。3XzJoy
“检查什么？这种考试，有什么可检查的？”顾洛说着把答卷抽走了，“我一会儿还得睡觉呢，别浪费我时间哈。”3XzJoy
短暂的瞬间，江晨看清了自己的最后两张答卷，那两张完全不存在与他记忆中的答卷......但又确实是他画的无疑，却让他毛骨悚然。3XzJoy
他呆呆地看着顾洛把答卷递给古德里安教授，被古德里安教授扔进黑色密码箱。随着箱盖“啪”地合上，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古德里安教授把密码拨乱之后，将箱子交给顾洛，“半小时内送诺玛阅卷。”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