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时节,这样的天气里,走在恢弘气派的佛寺当中,闻着似有若无的檀香余韵,听着隐隐约约的木鱼声音,看着宝相庄严的佛陀壁画,心中会禁不住想起一些广为人知的佛门故事。3XzJo5
诸如舍身饲虎……3XzJo55
朝空中的旭日看上一眼,难免会想起某个名动千古的名字:大日如来!3XzJo53
李玄霸就想起了如来,还有那五指山,山下的猴,以及那个带着猴取经的唐僧……3XzJo52
到目前为止,这僧人现在还只能叫玄奘,不能称之为唐僧。3XzJo5
当然,若是从国籍的层面而言,唐朝的和尚,都可以被叫做唐僧。3XzJo5
哪天,李玄霸心情不好,拿着户籍书册,将“玄奘”的名字,从本子上划掉,再勒令玄奘户籍所在的佛寺,将玄奘除名,这僧人就会变成个“黑户”……3XzJo5
李玄霸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吩咐一声,太常寺里那些人,就会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比孙猴子在地府里拿着生死簿写写画画,都要简单得多。3XzJo5
老舅被看押在斩龙台,在天庭,暂时跟玄奘取经没有直接的关联。3XzJo5
哪怕杀了玄奘,也会有其他的取经人,代替玄奘去西行取经。3XzJo54
至于那个前往西天取经的工具人,叫什么名字,要不要重新继承玄奘这个法号,还是随便取个“铁柱”、“胖虎”之类的名字,都不影响大局。3XzJo5
法号名叫白奘、青奘、红奘、绿奘都行。3XzJo54
叫道济、叫法海,也都一样……3XzJo51
佛曰:“我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但那南赡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我今有三藏真经……我待要送上东土……”3XzJo5
“教他苦历千山,远经万水,到我处求取真经,永传东土,劝他众生……”3XzJo5
李玄霸曾经看书的时候,刚看到这一段,还觉得没什么,但看完大半本西游,再回过头去看这一段,感觉就不一样了。3XzJo5
为何越是往西,到了西牛贺洲,越是靠近西天极乐,妖怪就越多越凶残?3XzJo5
为何如来却说,西牛贺洲不贪不杀,人人固寿?3XzJo54
当时的李玄霸,捧着书仔细看了半夜,发现书里歪歪斜斜每页都写着‘我佛慈悲’,越看越奇怪,横竖睡不着觉,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3XzJo515
李玄霸想起这些,都觉得背后嗖嗖的发凉。3XzJo51
李玄霸停在空旷的广场里,打量着周围的景致,瞅着大雄宝殿之前,那一重重的台阶,懒得再往里走。3XzJo5
佛寺的方丈来到李玄霸跟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问道:“不知殿下莅临本寺,有何指教?”3XzJo5
方丈躬身说道:“本寺虽有僧人在朱雀门前静坐,违反了宵禁,但那都是他们自行前往,与本寺无关。”3XzJo57
怎么不说他们都是临时工?3XzJo51
“阿弥陀佛。”方丈双手合十,问道:“贫僧愚昧,不知我大唐律法,有哪一条,规定了寺僧交税之事。”3XzJo5
李玄霸本来就不是学法律的,更不懂大唐的律法条文,答不上来,便抬起头,看向身边几人。3XzJo5
曹总管是赵王府总管、秦州参军,也懂军法,但不懂收税。3XzJo5
唯有那李淳风,从袖子里掏出几本典籍,哗啦啦的翻了翻,再抱着其中一本,凑到李玄霸跟前,说道:“佛门传入中土最初,僧众多是行僧,居无定所,无产无业,以游走化缘为生,出家离俗,故而不纳税……”3XzJo5
“在我大唐之前,寺庙纳税之事,暂且没有成文的规定。”3XzJo5
曹总管惊呼道:“什么!??寺僧居然不纳税!??”3XzJo5
曹总管扯着李淳风,质问道:“你他娘的咋不早说!”3XzJo5
李淳风一脸无辜:“收税这事,本来就不归贫道管啊。”3XzJo5
曹总管神情懊丧,觉得自家殿下,今天来佛寺收税,却没有法律作为依据,这事……只怕是要闹笑话了。3XzJo5
曹总管心中气极,指着方丈怒吼道:“纳税交粮,天经地义!普天之下,哪有不交税的道理?难道佛寺僧众,不归我大唐管吗?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3XzJo51
唯独那佛寺方丈,依旧神态自若,双手合十,念诵佛号,嘴里翻来覆去嘀咕着阿弥陀佛四字……3XzJo5
李玄霸也不急,先是掏出白玉小酒壶,轻轻的抿了一口救,然后才说道:“太常寺诸事,皆由本王一言而决。”3XzJo52
李玄霸端详着老舅赠送的酒壶,思忖着距离秋后还有多少时日,语气也渐变得凛冽起来,一字一字的说道:“本王说的话……就叫王法!”3XzJo58
方丈念诵佛号的声音戛然而止。3XzJo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