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云里雾里的梦境中苏醒,我……终于睁开了眼睛。3XzJn8
我坐起身来,眨了眨眼睛——嗯?怎么回事?刚刚的那些是……梦?3XzJn8
狐子的样子看上去非常虚弱、身上还有不少外伤——所幸,它们看上去都不算太深。3XzJn8
“唔,咱本来就不擅长战斗喏……不、不过,这副毛茸茸的身躯还是能抗打的喏!”3XzJn8
白狐勉强着自己发出充满元气的声音,但那声音之中的颤抖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3XzJn8
明明是灵体,却还是会受到攻击么——不,是特地为了我阻挡攻击才受的伤吧。3XzJn8
三分钟——那么长的时间,妖魔这都没把我杀死,看来是有人救了我和狐子。3XzJn8
狐子担忧地注视着我的小腹——虽然巫女服的白衣破了个大洞,但那里已经没有什么空洞和伤口了……甚至,连点皮外伤都没有。3XzJn8
“虽然咱的【愈疗】之力理应发挥出了该有的作用,但是……真、真的没问题嘛?”3XzJn81
不知为何,这位神明似乎有些不自信的样子——明明,是她把我治好的。3XzJn8
“我没事,腰也不痛了背也不酸了,睡了一觉好得很。”3XzJn8
看看周围,狐子似乎是把我带到了一处空隔间躲了起来……奇怪了,到底是谁救了我?3XzJn8
我擅长挥剑,却也讨厌挥剑——每一剑,都承托着我不愿失去的美好回忆、却也缠绕着我不愿回想的苦闷追忆。3XzJn8
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而那个会顺着我闹别扭的人,也已经……总之,在一切都来不及了之前,我必须采取行动。3XzJn8
我走出隔间——旁边,那位名为“鹰野日富美”的女学生躺在那里、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3XzJn8
“花子小姐”冷冷地将少女举起、加重了干枯的猿之手的力度。3XzJn8
【没事吧,花见野同学!?听得到吗、花见野同学!】3XzJn8
博士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那是一花刚刚从遗留在地上的肩包里找到的。3XzJn8
正是通过这部手机,花见野一花与自称“博士”的女性取得了联系、并在对方的指导下,她利用“泼冷水”的行动成功刺激了凭依在鹰野日富美身上的妖魔,让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3XzJn8
计划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然而…她终究也只是一位普通的人类女孩。3XzJn8
妖魔那冲动的怒气消散之时,就是“游戏结束”的一刻。3XzJn8
“花子小姐”抬起脚、用力踩碎了掉在地上的智能手机:3XzJn8
【“你拖延了我不少的时间……不过,这些挣扎是没有意义的。我不是那个被愚昧而扭曲的人类,而是真正的妖魔——为了【计划】而生的妖魔。”】3XzJn8
妖魔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脖子呈九十度朝着左边歪了歪:3XzJn8
【“不过,我突然理解了人类的乐趣——也许,我也应该将你的脑袋塞到马桶里、好好冲洗一下。”】3XzJn8
在宿主的影响下,妖魔似乎获得了某种新的兴趣爱好:3XzJn8
【“时间还早,可爱的猎物——让我看看,你能发出何等美好的悲鸣吧?”】3XzJn8
呼吸困难带来的痛苦,让一花涨红了脸。扒在猿臂上的双手、也逐渐失去力气。3XzJn8
——小小的火光突然燃起、一条火蛇冲向了妖魔、点燃了它的身体。3XzJn8
只是随手一甩,那微弱的火焰立刻散去——妖魔看向了地面,刚刚迸发出火焰的“东西”,是之前被它一巴掌拍碎的【黑狐式神】。3XzJn8
几乎变成残骸的机关式神,在博士的远程操纵之下、将内藏的枪管瞄准了妖魔……如果式神的损伤没有那么严重、炮击的威力能够再强一些的话,这一发【火符】或许真的能打妖魔一个措手不及。3XzJn8
【“怪不得要把我引回这里,原来是打的这种主意。”】3XzJn8
不过,这也已经无所谓了——“花子小姐”掐着一花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然后走到了式神的残骸前、一脚将剩余的部件完全踩碎。3XzJn8
它僵硬地转过脑袋、看向自己的身后——白发的狐耳巫女,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3XzJn8
【“明明大难不死、捡回了一条小命,现在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呵呵、嘻嘻、哈哈哈……”】3XzJn8
就算侥幸逃生,但妖魔相信,身受重伤的【现人神】现在绝对只是强弩之末、装作没有受伤罢了。3XzJn8
哪怕一人一魔之间的硬实力或许有所差距,但它自己手上还有一个人类当作人质……是的,它非常清楚,人类是特别容易被“人质”所干扰的愚蠢生物。3XzJn8
只要能用人质去威胁对方,自己几乎是百分百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那位大人】在将它“创造”出来的时候,也将这种知识传授给了它。3XzJn8
【“现人神,给我站住。不乖乖站好的话,这可悲的人类可就——嗯?”】3XzJn8
不知不觉,自己手里的人类少女……居然、消失了!?3XzJn8
猿之手那空荡荡的手感,让“花子小姐”难以置信地退后了两步——它只能抓到,那一缕消散的轻烟。3XzJn8
雾气之中,回响着狐耳少女那淡然的声音——但妖魔无法捕捉到她所在的方向,就好像每一缕雾气,都是少女本人一样。3XzJn8
【以形入心、以心化神……唯神者,亦以形为始、为终。】3XzJn8
那是,妖魔听不懂的语言——是来自另一个国度的、古老的、传承至今却又仅此一人知晓的……3XzJn8
迷雾之中,一道淡淡的人影逐渐浮现——妖魔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地扑了过去:3XzJn8
——兽爪挥下,但人影却如云墨般消散……那,只是雾气罢了。3XzJn8
全然忘记自己曾经用过什么招数的“花子小姐”,胡乱地挥动着那干枯却强壮的猿之臂、发动着徒劳无功的攻势。3XzJn8
兽臂越挥越凶狠、周围的雾气却越来越浓——最终,“花子小姐”彻底迷失了方向。3XzJn8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你到底是什么人!?”】3XzJn81
又是一道摇晃的人影,远远地浮现在了妖魔眼前——不管了,杀了她!3XzJn8
披头散发、浑身焦黑的妖魔发出诡异的咆哮声,扑向了那道人影。但与此同时,人影也换了一个姿势——她,举起了手中的刃物。3XzJn8
这一次,妖魔依旧抓空了——那道人影确实是狐耳少女没错,但是……3XzJn8
瀑布般的银白色长发,无风而轻轻飘动;木屐上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却更像是一种宣告终结的“晚钟”——狐耳少女静静地站在妖魔的背后不远处,甚至连回头看它一眼的打算都没有。3XzJn81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妖魔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绕到它身后的。3XzJn8
它只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光景:黑与白的“气”,从刚刚少女在它身前的位置一路延伸、画出了一条婉转而优美的轨迹,绕着它的兽臂转了一圈后、径直穿过了“花子小姐”的胸口。3XzJn8
就像是在画布上用黑白色的水墨随意地添上了一笔,这道轨迹就这么停在了那里——它的终点,是少女手中的刃尖。3XzJn8
保持着一手执剑、一手掐剑诀的姿势——少女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是忘了词:3XzJn8
“……嗯,算了,不重要——【云里雾里剑法·剑形·第九式】。”3XzJn8
白狐少女将握在手里的打刀优雅地转了两圈、带着那道“水墨”在半空中多绘制了几笔:3XzJn8
似乎是不太愿意念出剑招的名字,少女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打刀优雅地纳入鞘中:3XzJn8
【厕所里的花子小姐】彻底怒了——此时此刻,它跟之前被凭依的鹰野日富美本体,没有任何区别。3XzJn8
然而,在它转身的同时,由云墨绘制而成的黑白轨迹也被扰乱——这一乱,便宣告了属于它的终结,已然到来。3XzJn8
无声开裂的躯壳、化作无数碎块的猿之臂,让“花子小姐”的瞳孔不断地颤抖着。3XzJn8
视野向后倾倒,映入妖魔眼帘的,是那昏暗而闪烁着的天花板灯管。3XzJn8
不可能,这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3XzJn8
【“为什么,就没有……人……会来保护……我……”】3XzJn8
“……第九式——【阴阳怪气斩】。”3XzJn810
像是在嘲笑少女的剑招名称一般,血肉迸发的恶心声响,从她的身后传来。3XzJn8
以污秽铸成的血肉之躯,四散炸裂。黑与白的【气】,绽放出了一朵云墨之花。3XzJn8
白狐之灵从巫女的袖口处钻了出来,看向了那被黑与白的诡怪真气……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灵力】的能量所注入、引爆——然后,化作碎块的可悲妖魔。3XzJn8
白狐少女保持着纳刀的状态,眯了眯眼,转过身、压低身形:3XzJn8
哪怕已经不成人形,那一团腐烂的肉块还是在朝着前方蠕动——它想要回到【宿主】的身边、回到那名为【鹰野日富美】的女生体内。3XzJn8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3XzJn83
只是、只是作为【妖魔】的部分被斩杀了而已,但只要能回到【宿主】体内,它就能重新积攒力量……3XzJn8
“不会有那个机会的——笨狐狸,再来一次那一招。”3XzJn8
白色的灵体钻入了少女的体内,但这一次,少女的身体并没有被夺舍——那股温暖而无垢的光芒,聚集在了她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手背。3XzJn8
“——必杀,【圣洁·无垢落樱心净斩(Pretty Cure Sakura Heart Shower Slash)】。”3XzJn82
刀光一闪——居合的一刀,斩灭了黑暗,也切开了这片阴冷的空间本身。3XzJn8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摇曳着的一道道灯光——那是,【车窗】外不断移动着的路灯……不,正在移动的,应该是【汽车】才对。3XzJn8
坐在后座的她,试图调整姿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几乎动弹不得——太疲惫了、太沉重了,能够醒过来,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3XzJn8
模糊的视线,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位……发型比较奇特的金发女性。3XzJn8
突然,一花感到了有什么人靠在了她的右肩上——勉强地扭头望去,她看到的是……3XzJn8
没有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女、紧闭着双眼,靠在了一花的肩上。3XzJn8
她的呼吸很平缓,很安静,就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3XzJn8
……与之相对的,是蜷缩在黑发少女大腿上、不断发出呼噜声的白狐。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