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羧耳在城里弯弯绕绕走了一大圈,直到傍晚时分,陈雨二人才回到院门口。3XzJoa
“我说恩人啊,我感觉你住的这地方也不远,怎么就得绕这么多路呢!”3XzJoa
“少废话,还不是你闹着要吃肉,这穷地方哪有肉卖给你!”3XzJoa
“诶嘿嘿,在下只是和恩人你安利一下吃肉的好处,你看你一身本事,个子却只有这么一丁点,岂不是很可惜!谁知道恩人你这么敏感,一下就买这么多,就算有在下这种伟岸的男子在,也未必吃得完。”3XzJoa
羧耳说罢骄傲地摸着自己的腹肌,顺便抖了抖肩上扛着的半条鹿。这是他俩刚绕到西边城门跟刚回城的猎户买的。3XzJoa
陈雨则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啥,对着这没脑子的兽人,自己莫名就话多起来。3XzJoa
“我们在城里大半时间都被跟踪了,你不知道而已!当时又不能告诉你,你这一根筋的,跟你一说你就露馅。”3XzJoa
“唔,这院子还挺大诶,要不就直接在院子里烤了得了,不过这里怎么越看越漂亮,有点我小时候部落边那漫山遍野森林的感觉。唉!可惜现在树都被金雀联邦的人砍光了。”3XzJoa
羧耳咂咂嘴,正犯愁该拿这鹿肉怎么办,纱织从屋里跑出来,兴高采烈拉起陈雨的手。3XzJoa
“陈雨哥,妈妈今天回来了,我跟她说了前两天的事,她说要感谢你,今晚做饭我们一起吃~咦?这是你朋友吗?长得好高啊,你也一起来吧!”3XzJoa
被这少女转着圈地打量,一向脸皮厚的羧耳居然老脸一红,也没说话,提了提肩上的鹿肉跟进屋子里。3XzJoa
纱织的母亲叫纱玉,因为老爹不争气,纱织也跟了母姓。3XzJoa
看到三人进屋,纱玉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招呼他们坐,笑得十分开心。3XzJoa
纱玉生纱织的时候应该是十八岁,那现在应该也有三十五六岁了,但看起来也没比纱织大多少,两母女站在一起反而像是一对姐妹。毕竟精灵的寿命通常都有二百岁,所以看起来都比人类年轻。3XzJoa
只是她独自抚养纱织,常年操劳奔波,双目里饱含愁苦风霜之色。3XzJoa
羧耳将半扇鹿肉摊到桌上,叫道:“嘿!玉姐姐,这个想想办法处理一下?”3XzJoa
纱玉接着叉腰道:“这难不倒我,纱织,让他们见识见识!”3XzJoa
纱织欢呼一声,拉开厨房的后门,只见后院里竖着一口巨大的铁炉,竟是用废铁改造的,但做工却十分精良。3XzJoa
“哈,让你们看看我娘俩的秘密武器!只要这样一拼一拉,它就可以变成烤炉!”3XzJoa
羧耳大呼长见识,赶紧过去帮忙添柴生火,玉姐姐前玉姐姐后的,逗得纱织妈妈花枝乱颤。3XzJoa
“这么多鹿肉也吃不完,咱们要不分点给邻居吧?”纱玉征求地问道。3XzJoa
吃得肚肥肠满的羧耳指了指陈雨道:“是恩人买的,问他。”3XzJoa
“呐,去找个好老师吧,我给你那张纸上写的东西要认真练啊,回头我再去给你搞点药材来辅助一下。”3XzJoa
纱织倒出金币,母女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说不出话来。3XzJoa
倒是兽人大大咧咧地道:“唉,恩人是这样的啦,他买果子都给这么多钱的,你们习惯就好。”3XzJoa
自从收到陈雨入城的消息后,她不断派出密探,却没有人能够追踪到陈雨的行踪。3XzJoa
陈雨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仿佛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将探子们玩弄于股掌之中。3XzJoa
但越是这样,希羽岚就越是坚信这个陈雨绝不简单,他一定能治好爷爷的病。3XzJoa
在卧榻旁握着爷爷枯槁的手,希羽岚心乱如麻。她想把对陈雨的想法全告诉爷爷,又怕无端燃起希望,结果却发现这希望真的永远无法达成。3XzJoa
暖春早晨,阳光照进卧室,为房内的石砖和画饰裱上一层生机,老公爵的脸却依然如同死灰。这其实已经是他一天中精神最好的时候,也是难得的醒着的时候。3XzJoa
尽管如此,情报官仍然兢兢业业地汇报完近期的信息,才施礼退出屋外,轻轻关上厚重的房门。3XzJoa
希羽岚还在犹豫是否要提起陈雨的事,希羽公爵少见地先开口了。3XzJoa
“小岚,那个在白鹭学院门口扔炸弹的伊兰学生,我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怎么可能刚抓进去就死了?”3XzJoa
希羽岚精神一振,答道:“是,修士看过尸体以后判断是有人下毒,为此爸爸还派出了两支城卫队去缉拿凶手。但我昨晚查看尸体时,发现他有一颗后槽牙已经碎裂,舌根和口腔内侧也有撞破的伤口。修士说这种程度的受伤是犯人在逃避追捕或者挣扎时经常发生的,但我不这么想。”3XzJoa
过往,爷爷唤她来身边常常都是闲叙家常,很少会跟她谈论正事,今天的态度令希羽岚产生被重视的感觉,于是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详细说出来。3XzJoa
“我问了好几个当天在场的卫兵,都说那个伊兰学生被捕后一直是垂头丧气,从没见过他挣扎。所以他不太可能因为挣扎而撞伤。相反,一个行凶时极其嚣张的恐怖分子,被捕后马上变得垂头丧气,这个反差也太大了。所以我想,他很可能是在权衡。”3XzJoa
“是的,选择自杀,还是被杀。他很可能预先把毒药藏在牙齿内,一旦行事失败被擒,可以撞碎牙齿,让毒药渗出,马上中毒死亡。而他犹豫到晚上才能下定决心自杀,正是因为这一切都并非他本来的意愿,这背后应该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在威胁着他。这个人的行为动机绝对不是修士所说的因为毕业压力太大而心理扭曲,依我看,炸弹袭击根本是受人指使的!”3XzJoa
希羽公爵沉吟半晌,岔开话题道:“你应该知道,在孙辈中,我最看重的是小峰和你。”3XzJoa
随即又长叹一声:“我的两个儿子,长子野心太大,不懂过犹不及的道理;次子,也就是你父亲,遇事常常犹疑不定,守成则可,难有进取,在当前这种情势下,只会坐以待毙。你们这一代啊,又太年轻。唉!所以我身体哪怕已经这样,还是不敢放权,非得每天听这么些报告,做这么些决定。”3XzJoa1
“你的猜测应该差不离。知道什么人最爱用这种藏毒方式吗?”老公爵加重语气道:“是秩序议会!”3XzJoa
秩序议会,这是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其下控制的几个杀手家族常年为全世界的顶级主顾们提供“服务”,包括情报、刺杀,甚至颠覆政权。3XzJoa
伊兰半岛上蔓延的混乱和战争,背后就有秩序议会的影子。3XzJoa
这个组织行事极为低调,保密工作更是做到极致,换作是普通人,哪怕是有名爵的达官显贵,都很难接触到哪怕一星半点关于它的消息。3XzJoa
希羽岚只因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受爷爷宠爱,即便谈论公事时也常常让她陪伴左右,所以她对这世界另一面的了解远超常人。3XzJoa
而如今,秩序议会最大的主顾便是帝国的皇室,甚至有传言说组织的核心成员早就融入皇室的圈子,直接隶属于皇家,那岂不是说……3XzJoa
老公爵吃力地挺起一点身子,靠在厚实的枕头上望向窗外。3XzJoa
“一百二十年前,我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的希羽公爵,从北方举家迁徙至此,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新的城市,现如今,它已堪称为南方枢纽。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境界犹在眼前。没想到,短短两代人后,却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们希羽家的葬身之地了么?小岚,你可知道它为什么叫白鹭城吗?”3XzJoa
“不是因为这里水草丰茂,常常有白鹭在这一带过冬?”3XzJoa
希羽公爵咳嗽了几下,伸手在床头的大理石白鹭雕像上摩挲着。机关声响,床对面的壁炉缓缓挪开。3XzJoa
希羽岚小心翼翼走到壁炉前,发现敞开的壁炉后面透出一阵阵深寒的冷气。在气雾之间,她窥见一枚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碎片在幽幽闪着金光。3XzJoa
待看清了碎片上的纹理,她不由失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颈后。3XzJoa
那是一道如同远古壁画般的裂纹,简约的线条只有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纤长的对称图形。3XzJoa
“没错,就是你身上的白鹭纹,这是隔代传承,我们谁都不知道它是什么规律。咳咳。我的爷爷把它传给了我,而我又传给了你。除我们三人以外,希羽家没有人身上有这样的印记。本来,城主之位理当传给你,但你知道,在这个世界,女人想要统治男人,需要付出十倍的努力……”3XzJoa
希羽岚像是没听到爷爷说什么,她完全被那碎片所吸引,越靠越近。3XzJoa
当伸出手指去接触碎片时,一股奇妙的通透感袭遍全身,痉挛从脊柱蔓延开来,希羽岚双腿发软,跪倒在地。3XzJoa
希羽岚颈后的符文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强光,这让她的头发、整个身躯轮廓,霎时间被金光所笼罩。3XzJoa
这奇景稍纵即逝,却让希羽公爵死气沉沉的双眼登时亮起来。3XzJoa
“这……居然是真的,和爷爷说的完全一样……”希羽公爵嘴角抽搐着,枯树般的脸上闪过狂喜,接着又是心痛的神色。3XzJo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