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学贯中西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当你心生恐惧之时，会想到的怪物形象相比于他人，能翻个番。lqlrW
程立雪咽了一口唾沫。此刻于她的脑海中，上至神州古代传说，阴曹地府，下至现代丧尸电影。东方是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西方是吸血鬼和狼人。程立雪总感觉在这些仿佛随时都能垮塌的机器废墟之中，在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可能跳出各种恐怖的玩意儿。lqlrW1
小心地瞥了一眼帕特里克，程立雪有些担心是不是只有自己表现的特别丢人，在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在看到帕特里克已经从胸口掏出了十字架，犹太教的六芒星，同时握在手中开始了祈祷的时候，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lqlrW
在程立雪看向帕特里克的时候，帕特里克也看向了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害怕。反而是互相咧开嘴，难看地笑了一声，继续打着手语，进行着战术机动。她们贴着墙缝，在自己这边窗户的视角下方，同时又注意着对方头顶的那些黑黢黢的大洞，提防着内部任何可疑的响动。lqlrW
茂盛的杂草之中，虫声叽叽，掩护着两人打滚抱头前进时压服草茎的声音。lqlrW
一直推进到工厂最深处，再往前，就没有任何能够充当掩体的东西了。从车道上掉落下来，被压扁爆炸的汽车残骸清晰可见。从油箱中泄露出的汽油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lqlrW
万幸的是，残骸所在的区域周围并没有什么植物，只要火星不被山风带的太远，不太用担心引发山火。lqlrW
程立雪稍稍眯起了眼睛，想要适应一下突然变亮的光照。从工厂的方向进入，隔着面前的这道铁栅栏，她可以清楚的看轻这片“荒地”的布置。黄土夯实的地面，水泥墩子围成的台阶，也同时充当简陋的座位。被推倒遗弃的篮球框和足球门，还有一些表面被撕开，露出内部黄褐色的人造海绵的缓冲垫，被随意散落在边缘。lqlrW
稍稍抬起头，果不其然，程立雪看到了通往这片荒地的铁门。而在铁门上方，是几块斑驳的木板。上方的红纸在风吹雨淋之下业已褪色，可在火光的映照下，上方的宋体字还清晰可见，lqlrW
程立雪还能清楚的看到，在一块小铁板之上，在进门入口处的小房子边，颇有生活气息的写着，“热水免费供应。”lqlrW
“喂喂喂，程立雪，你认得这几个字么，我感觉好怪啊。”lqlrW
既然已经没有任何遮挡，帕特里克反倒是光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中的土灰和程立雪站在了一起。lqlrW
“嗯，没什么，这只是神州的二简字罢了。很早就不使用了。我开始认字的时候用的是这个，不过已经废止了有十多年了。你没学过也很正常。”lqlrW
程立雪转过头，对着抓耳挠腮，感觉这些字符都似曾相似，又相当陌生的帕特里克温言安慰道，心中又忍不住想起当年的情景。lqlrW
要说这个学神州语的事情，还是依芬少有的，非常强势的干涉了符华的决定，执意要让自己把一简字也学了。当时自己还不怎么能理解，心中甚至有些抗拒，甚至感觉说不定连二简字也不用用心学，反正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变成拉丁拼写的字母的。自己只要学会拼音就行。lqlrW
可事实证明，这次，不仅仅是自己错的离谱，连符华都估计错误了，只有依芬才是对的。可以说，要不是依芬坚持，现在程立雪回到神州的痛苦可能要增加不止一倍。连神州的文字都看不懂，走在街上也只能当半个文盲，程立雪无法想像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到底还有何面目自称自己是个神州人。lqlrW
程立雪看的是默然无语。也是，帕特里克终究也只是一个外国人，学习神州语，只是多掌握一门工具罢了。在她的心中可不会像自己这般有这么多的纠结，对这些方块字有着这么多特殊的感情。她更不会理解，对于神州文字的简化还是维持，至今其争论都还没有终结。lqlrW
叹了一口气，程立雪算是明白什么叫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了。她心中的有些苦闷，可能永远也无法被自己的朋友们所理解。这无关乎于她们之间关系的远近，甚至她们可以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将后背交给对方。可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lqlrW
原本，她还可以和依芬以及符华吐露衷肠，但现在，她们二人都已经昏迷在病床上了。程立雪也只能将这种郁闷憋在心底。lqlrW
程立雪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于操场中燃烧的像一把火炬的汽车上。毕竟，就算神之键不会被这种温度的火焰给烧坏，她们也必须要亲眼确认陈美凤的死活。lqlrW
深吸一口气，程立雪激活起若水的能力，巴蜀地区山间丰富的水气被若水调动了起来。它们前赴后继地附着在汽车被烧的滚烫的金属外皮上，以它们为引子，第十神之键所模拟的冰之律者的能力很快发挥了功效。火焰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快速消退，在金属外壳上结起了一层寒霜。lqlrW
本就被烧的酥脆的车壳，在挂上冰凌，热胀冷缩之后，正式宣告了解体。在一阵声响之中，彻底失去了车辆的外形，仿佛是被暴力撇开的拼装模型，只剩下了一层一层的雪花片。lqlrW
程立雪对着帕特里克点了点头，将若水挂回了腰间。帕特里克会意地自己走上前，检查起现场的状况。等到帕特里克的后背对着程立雪的当口，程立雪云淡风轻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lqlrW
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不说，她体内的崩坏能为了修复依芬的身体本救没有剩下多少。那休息的半个小时根本不足以让她的身体恢复如初。此刻要驱动若水将燃烧中的车辆冻住固然并没有消耗多少能量，可就像是长跑的最后一百米远比最初的一百米要困难的多。程立雪不光觉得崩坏能在自己体内的运转相当生涩，连若水都有些不听使唤了。lqlrW
擦了擦嘴角，在喘息了一会儿后，程立雪这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多。有些感激地看向帕特里克，程立雪明白这是对方成全了自己，满足了自己不把虚弱的模样展露在她人面前的想法。虽然实际情况，两人都是心知肚明。lqlrW
努力按捺下疯狂跳动的心脏，程立雪迈开大步，向着帕特里克的方向走去。lqlrW
听到程立雪的声音，帕特里克回过头，没有说话，可她满脸的愁容让程立雪的内心“咯噔”一下。说实话，她现在都有些害怕帕特里克张口了，她已经不想再听到坏消息了。lqlrW
帕特里克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脑袋，似乎也是拿捏不定自己应该采取的态度。她从车辆的废墟上走了下来，走到了操场的铁门前，向程立雪指出了一片血迹。lqlrW
鲜血滴在泥土中，渗成了一朵朵黑色的花。而这串痕迹一直向侧面，延伸到了厂房之中。lqlrW
说着不似自己这种正派人士应该说的话语，程立雪啐了一口唾沫。抬起头，程立雪看向帕特里克，“那神之键你找到了么？”lql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