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赫娜，来自以太书库的魔女，换而言之，即人类眼中的“外神”。3XzJmB
虽然格赫娜没有和迪希丝正式结婚，但魔女并不在意人类的繁文缛节。3XzJmB
也就是说，眼前身材娇小的触手萝莉，是迪希丝实实在在的“邪神”妻子。3XzJmB
在小老师的主导下，迪希丝学会了飞升秘术，而此次时空回溯之旅无疑是让迪希丝理解了冥冥中的定数。3XzJmB
迪希丝从来都不是个认命的人，但她也不是一天到晚吼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二愣子。3XzJmB
人若失去了那敬畏之心，最终会走向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末路。3XzJmB
“要喝点什么？”迪希丝将小老师带到客厅后询问道，“说起来...我都不清楚你喜欢喝些什么，抱歉。”3XzJmB
迪希丝脸上露出歉然的神色，小老师却摇了摇头柔声劝慰：“你所喜爱的都是我的钟爱。”3XzJmB
片刻后，迪希丝泡好茶端来茶点放在沙发桌上，她这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和小老师保持着亲密距离。3XzJmB
小老师端起卡纳托茶嗅了一口，而后又缓缓放下茶杯，望向自己身旁的迪希丝：“抱我。”3XzJmB
迪希丝有些无奈，把小老师抱进怀里。两人面对面注视了片刻，小老师勾住迪希丝的后脖，将脑袋埋进迪希丝的胸口。3XzJmB
“如果有什么困惑的话......”魔女往松开手后挪脑袋，再次抬起头来凝视迪希丝，“...就尽管问吧。”3XzJmB
说完她转过身去背靠着迪希丝，宛若迪希丝怀里的人偶。3XzJmB
迪希丝紧紧抱住怀里的魔女，在片刻的无言之间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的满是魔女的异香。3XzJmB
在沉寂了将近十分钟后，迪希丝这才念念不舍地松开双手。3XzJmB
但这个问题却是近些天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未解之谜。3XzJmB
小老师一直都在帮自己，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但这并不能证明她不是自己的敌人。3XzJmB
有一个很大的疑点摆在迪希丝眼前——小老师是未来诞生的魔女，如果她选择不杀死诺薇娅，小老师的诞生也就无从谈起。3XzJmB
换而言之，小老师很有可能知道诺薇娅的定数，只是给了迪希丝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3XzJmB
在犹豫了片刻后，她不想瞒着迪希丝，于是便开口答道：“会有这种可能。”3XzJmB
迪希丝不愿深究为何小老师会传授她飞升的秘术，在得知诺薇娅定数的情况下，还让她回到过往做这些无用功。3XzJmB
小老师也说过，当迪希丝选择她时，即便死亡也无法分割彼此，这是份赐福也是份诅咒，如若要因此而怨恨她，那迪希丝尽管怨恨便是。3XzJmB
魔女一直都是自私鬼，而自私鬼只在乎自己拥有的一切，只愿意遵从自己的心而存在。3XzJmB
尽管迪希丝对诺薇娅的眷恋不亚于对自身的眷念，但对于小老师来说，诺薇娅就像是她“爱屋及乌”般的存在，她真正拥有的不过是迪希丝罢了。3XzJmB
小老师没有犹豫，她摇了摇头否定那种可能性，给出了最糟糕的答案：“我想...不会有的。”3XzJmB
小老师平静地娓娓道来：“直至现在，我仍能够窥探未来的点滴，这意味着......”3XzJmB
明人不说暗话，但也只说一半。迪希丝能够理解，小老师是说她最终会亲手杀死自家妻子。3XzJmB
沉重和阴郁再次蒙上了那双碧色的眼睛，迪希丝连握住小老师的手都用力了几分，这样的结果无疑令她无法接受。3XzJmB
以人类的身体行动，小老师略感吃痛，但她却仍旧默默承受着迪希丝的怒火。3XzJmB
“那为什么...当初你说拯救诺薇娅的唯一方法，就只有改变过去呢？”迪希丝耐着性子问道。3XzJmB
小老师别过头去轻吸一口气：“那时的你...还未能理解这份定数，我也只好让你回到过去经历这一切，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理解...有关诺薇娅·格林丽芙的那份定数。”3XzJmB
迪希丝一手攥着小老师的小手，另一手捏紧拳头微微颤抖。3XzJmB
她能容忍欺骗和谎言，但不能容忍自己无法打破诺薇娅的定数。3XzJmB
小老师也用另一只手握住迪希丝的拳头：“...我忍耐了很久，作为魔女却以人类的角度思考有关你的一切，这让我时不时的感到欣喜和幸福，但也会有痛苦和忧愁之时，直至现在我终究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3XzJmB
“...我也曾试图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但你可是我所钟爱之人啊！我又怎敢伤害自己所珍惜的一切呢？何况那时的你一定无法理解，也会因为这份真相而陷入疯狂而无法自拔。”3XzJmB
格赫娜的小手柔软而又温暖，简直像是令人沉醉的理想乡。3XzJmB
“如今的你一定能够理解。经历了这么多的你，亲眼瞧见理想城的万丈高楼平地而起、亲眼见证精灵们的未来被改变的你，应该明白了任何人都有力有未逮之时。”3XzJmB
魔女脸上透露着一抹苦笑：“即便是我们，即便是在凡人眼中无所不能的魔女，也会有无奈和无能的时刻，毕竟你也曾见过魔女的无奈，不是么？”3XzJmB
“......”迪希丝脑海里浮现出希里斯小姐的故事。3XzJmB
格赫娜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是的，是希里斯小姐的事情。你和她的故事何曾相似，都是到头来发现自己的复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3XzJmB
“希里斯的父亲死于一场荒唐的赌局，她的复仇对象一直都是她自己。而你也一样，深陷于时间的轮回中，像是西西弗斯一样苦苦不得解脱。”3XzJmB
格赫娜：“我知道这难以接受。但你还握着我的手，而你仍对我抱有期望。只不过，我希望那不是不切实际的期望。”3XzJmB
“我...无法再在这件事上、拯救诺薇娅·格林丽芙这件事上，为你做些什么了。”3XzJmB
小老师深吸一口气：“...任何人都无法拯救诺薇娅·格林丽芙，这是冥冥中的定数且是不争的事实。”3XzJmB
小老师却沉默了片刻：“有，还记得你曾将我视作诺薇娅吗？”3XzJmB
格赫娜却缓缓说道：“我了解有关诺薇娅的一切，我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一切，我甚至能封印作为魔女格赫娜的一切，以诺薇娅的身份陪着你。我即诺薇娅·格林丽芙——这么说也没错。”3XzJmB
迪希丝总算是明白了，小老师对自己的宽容和温柔并非空穴来风，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魔女的“病娇”——对自身所钟爱的一切抱有扭曲的占有欲。3XzJmB
说到底，小老师一开始就不是人类，哪怕她以拟态的形式出现在迪希丝身旁，是迪希丝过分的以人类角度来看待小老师，而某些自欺欺人的谎言甚至未经思考就被她给接纳了。3XzJmB
直至现在，直至小老师图穷匕见，迪希丝也不怀疑她对自己抱有的爱意，只不过，那份爱意是否是人类所能理解的“爱”呢？3XzJmB
当小老师说出自己能够取代诺薇娅这种话的时候，迪希丝就立刻理解了一件事实。3XzJmB
在小老师眼里有两种人，一是她所深爱的迪希丝；二是一切无关紧要的蝼蚁。3XzJmB
迪希丝愤怒而又平静，她终归不能以人类的情感，要求小老师为她做这做那。3XzJmB
就像是徐伊诗所言的那般——不要太靠近魔女，你终归会远离人类。3XzJmB
“这种话...让我感觉很愤怒。”迪希丝实话实说道。3XzJmB
小老师却紧握着迪希丝颤抖的拳头：“我也能感受到那种愤怒，但...就像今日里所理解的真理一样，终有一日你也会理解我所言非虚。”3XzJmB
“我爱你，迪希丝。比任何人、任何魔女，比世间的一切，都要深爱着你。”3XzJmB
“我能成为你心中的任何人，我能为你取来一切你想要的，我将你视作自己的妻子、丈夫、兄弟姐妹、孩子、学生......我们之间的联系，远比你想象的更加紧密。”3XzJmB
小老师低垂着脑袋：“对于欺骗你一事，我感到深深的歉然，但道歉终归无法挽回什么，所以我才鼓起勇气，向你道出了真相。”3XzJmB
迪希丝的拳头，终究是在小老师的安抚下，再次缓缓摊开归于平静。3XzJmB
只是，那双碧色眼眸深处，还燃烧着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3XzJmB
迪希丝深吸一口气：“这里头的沉没成本实在是太大了，但就算不考虑到沉没成本，就算你能替代诺薇娅作为我心中的完美妻子，但...那样的我，还算是真正的我么？”3XzJmB
“我明白在魔女眼中虚幻和真实的界限十分模糊。我也有时候在想，我不过是你构思出的虚妄之人。但人类啊，是抓住眼前的那一点希望就绝不放手的存在，哪怕这份希望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幻象。”3XzJmB
小老师柔声首肯道：“嗯，我明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正是我所钟爱的你。所以无论如何，无论将来我是否会成为你的敌人，我都尊重你的选择。”3XzJmB
小老师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像希里斯的母亲那般宠溺着她的孩子，而你将面对的是真正的魔女，独自对抗魔女的胜率...我想你该明白。”3XzJmB
“......我明白。”迪希丝抱紧怀里的小老师，“无论我成功了，亦或者我失败了，不...我想我失败的可能性近乎百分之百，但即便如此，我还会说那句话。”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