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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结伴游诹访(3k)

  平安京中,在人来人往的朱雀大路上一辆牛车行驶而过,沿途注意到这辆牛车的平民无一不对其投以注目礼,并在其远去以后开始交头接耳。3XzJow

  之所以这些民众会有此反应全赖牛车车厢上所纹的纹样──象征藤原北家的牡丹。3XzJow

  虽然这些民众根本不知道坐在牛车里的是藤原家的哪一位,但他们在看到家纹以后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在整个东瀛都声名远播的藤原冢盈。3XzJow

  无论是幼年时候的早慧、青年时期与妻子的恩爱、妻子死后不曾续弦的专情,又或者是那无数桩讨伐各地妖怪的功绩,无一不为人津津乐道。3XzJow

  这其中虽然有藤原家当代家主基通抱着炫耀儿子兼积累家声的目的在推波助澜,但藤原冢盈本人的真材实料却是少不了的。3XzJow

  就像如今,民众们正在讨论的便是近几日才在京城中传播的消息,说是实力隐为当代阴阳师之首的藤原冢盈又一次地消灭远方大妖。3XzJow

  根据他们从各自那不知道绕了多远的亲戚那边听来的小道消息,藤原冢盈这次消灭的妖怪是一名骨女。3XzJow

  这名骨女不但本身实力达到大妖怪的程度,而且还野心勃勃的幻化出美艳的外貌并以这副皮囊以及伪装出来的姿态收拢了无数妖怪与本身具有异能的人类作为手下。3XzJow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大妖怪及其麾下无数的妖怪与异能者,在本能够为人类制造巨大伤亡、乃至于缔造一方妖国的情况下却被藤原冢盈独自一人尽数讨伐,没有任何一位能够从他那堪称封天锁地的结界中逃走。3XzJow

  此等捷报令听闻此事的民众无一不大声称快,尤其是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人类在为虎作伥,更是让他们感到痛快。3XzJow

  只是这些吃瓜群众不会知道眼前这辆牛车里面坐的就是他们正在讨论的藤原冢盈,更不会知道藤原冢盈对于他们口中为虎作伥的异能者──或者应该称之为妖混──所抱持的态度并非与他们相同的憎恶,而是觉得那只是群可怜虫罢了。3XzJow

  与这些道听涂说的吃瓜群众不同,亲身面对过那群异能者的冢盈清楚的明白,那些所谓的异能者虽然有小部分是本身具有异能的散人以及人与妖所诞下的半妖,但前者通常是以家族的型式抱团生活、后者则是数量本就相对稀少。3XzJow

  所以这两者在骨女麾下只占了极少的比例,真正数量繁多的是在母体怀孕又或者是婴儿时期被妖气侵蚀,进而拥有各式各样非人特征的妖混。3XzJow

  这些妖混并不是在最初就会显现出非人的特征,而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才显露出这些非人的特征。这些非人的特征会引来人类的恐惧、厌恶与憎恶,就仿佛此前给予的爱都不存在一样。3XzJow

  对于这种反差,妖混们有的选择默默承受并因此而死、有的奋起反抗后离开自己出生的、尸骸累累的伤心地、有的则是因为村民的“心软”得以被驱逐出去──即使当时他们只是个稚龄儿童也一样。3XzJow

  死去的妖混姑且不论,但后两者无疑会对人类产生排斥与憎恨的念头,并且背离人之道而使得妖怪的部分逐渐壮大。3XzJow

  虽然真要计较起来,那些妖混全都是受害者,反倒是那名骨女给了他们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家与爱,成为了他们依恋的归宿──就如同幽幽子之于他一样。3XzJow

  然而职责所在、立场所在,即使明白那群妖混只是骨女野心的牺牲品,他也不可能放过这些妖混,最后只能怀着哀叹之心将这群数量庞大的妖混也尽数消灭。3XzJow

  除了心底的哀叹以外,这件事唯一能在冢盈心底留存的,便是他对这个世界可能混有“结界师”的猜测又确信了几分,之后只要能抽时间确认那为名为乌闾的土地神存在,他就能锁定乌森之地的所在并作出相应的布置。3XzJow

  而且仿佛是命运本身在推波助澜一般,这个机会恰好出现在眼前──考虑到命运妖就在他家,冢盈觉得这个想法的可信度还挺高的。3XzJow

  “师父,我是冢盈。”3XzJow

  “已经到了啊,别那么客气,直接进来吧。”3XzJow

  在约定的时间来到阴阳寮一间用于私下谈话的静室,冢盈在得到安倍泰痕的回应之后推门而入,见到了已在岁月的影响下变得苍老的师父以及一位身穿白袍、披着带角斗篷的白色长发女子。3XzJow

  看到那位并非如师父以及其他寻常安倍家阴阳师一般穿着狩衣、而是身穿白袍的女子,冢盈虽然脸色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但实际上却是把原先有些散漫的注意力给集中了。3XzJow

  黑装御门院,白装安倍姓。3XzJow

  自然而然的,冢盈脑中浮现出这句曾经看过的、适用于“滑头鬼之孙”世界观里安倍家与御门院历代当主的形容,并有意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师父身上而不去“看”那名女子。3XzJow

  而冢盈这副表现看在泰痕眼中就是走进房间以后在对他这位师父表达尊敬,让他备感满意。虽然自己已经远远不如这位徒弟,但他还是非常尊重自己这位师父的。3XzJow

  在这种想法之下,泰痕本就柔和的面容更是多了几分笑意,等到冢盈入座以后更是用和善的语气说道:3XzJow

  “你这才刚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应该让你休息一段时间的,所以我这次只是先来询问你的意愿,你不用紧张。”3XzJow

  “旁边这位是我们安倍家一位极具潜力的新生代,之前因为一直在家中潜修所以名声不显,近来家中看她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再下去与其继续在家潜修,不如让她外出游历更有益于她的成长。”3XzJow

  “所以我便向族中推荐你,想请你做她的引路人,带她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并在途中教导她一些实际体验以后才能具体明白的知识,并且在需要的时候以结界保住她。”3XzJow

  “也就是说这次是以游历为目的,而非历练对吧。”听到这边,冢盈故作沉思状后确认道。3XzJow

  “是的。”对此泰痕点头肯定,并接着说道:“至于游历的目的地则是事先跟你提过的诹访地区,更具体一点的话则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诹访明神。”3XzJow

  诹访明神,这是一个现今只存于典籍中的神名,早在远古时期的诹访大战时期,身为土著神顶点的诹访明神便已败给了身为大和神的八坂明神,其后诹访地区更是名为“守矢”的神明的领域,就是如今守矢神社所供俸的神明。3XzJow

  然而冢盈明白诹访明神──用他习惯的称呼则是诹访子、青蛙子──根本没有消亡,而是在八坂明神──也就是神奈子──的帮助下隐于幕后吸收信仰而留存下来。3XzJow

  同时这也是他确认乌闾这位土地神存在的契机以及对于未来布局的关键一环。3XzJow

  曾经他想前往诹访地区时是被九天春雪以“以后还有更好的时机”为理由而暂时搁置这段行程,现在他相信这应该就是合适的时机了。3XzJow

  “师父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那位诹访明神可是已经许久不现身了。”3XzJow

  “看来你对诹访明神的情况有所了解,这倒是省了为师的口舌。另外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不过是一次游历、一个尝试而已,并没有一定要见到那位诹访明神。”3XzJow

  “原来如此,那么这次的任务我可以答应,而且几天内应该就能出发了,只不过在那之前……”3XzJow

  完成了前置对话以及接任务的流程,冢盈这才认真地“看”向一直在一旁静默不语的白袍女子。3XzJow

  在他眼里,这名女子就像一个内中含有汹涌烈火的炉子一样。以遮掩的咒法为炉壳,质量更胜于他、甚至能与大妖怪的妖力比肩的强大灵力在其中涌动。3XzJow

  再配合她身上的白袍以及那略显眼熟的带角斗篷,冢盈已经能肯定对方是安倍家某一任他忘记名字的当主了。3XzJow

  于是他看着白袍女子数秒后,露出了略显古怪的表情,然后微微低头致歉并阐明原因。3XzJow

  “抱歉,虽然我知道这时候理应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察觉到才对,但因为我的演技与长兄及叔、伯、父亲等人相比实在不怎么样,所以为了避免之后旅途上造成什么误解,我觉得还是在这里说清楚比较好。”3XzJow

  “其实我能看穿这位前辈身上的咒法,其身上所蕴藏的灵力让我自愧弗如,有着这种程度的灵力以及精妙的遮掩咒法,我是无法相信这位前辈是极具潜力的新生代的说法。”3XzJow

  “这……”3XzJow

  听到冢盈的话语,泰痕才刚开口就有一只手从旁拦在他身前。3XzJow

  “呵呵呵,泰痕,再遮掩下去就太丢人了,接下来还是让我来吧。”3XzJow

  白袍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了那一头白色长发与眉毛以及仿佛以墨取代胭脂的墨色嘴唇,并且解开了身上遮掩灵力的咒法。3XzJow

  “初次见面,我是安倍家当代当主安倍雄吕血,这次邀请你前往诹访地区是我的委托,除了本身是真的有事前去拜访诹访明神以外,便是对你有那么一些兴趣,想看声名远播的你究竟是何等逸才、是否能够在阴阳道上共同促进。”3XzJow

  听着安倍家第三代当主的发言,冢盈不禁在心里感叹该来的终于来了。3XzJ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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