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于眼窝中的两颗浑浊的眼珠带着深深的疲倦之色,顶着一头乱发的中年男人披着那件在他身上唯一还算得上整洁的白大褂,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来,扶了下眼镜。3XzJmI
随即,心急如焚的苇原凉则赶忙凑上前去:“怎么样,贤之助,他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查明了吗?”3XzJmI
“......”男人将眼镜摘下,一边叹着气一边以手指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当苇原凉快要忍不住要揪起他的领子的时候,这位自UNKNOWN出现后就一直沉迷于对此的研究的研究者终于是斟酌着言语开了口。3XzJmI
“我直接说结论吧。经过对之前对NEO-AGITOS进行研究时留下的数据,以及刚才血检的结果......”说着,他对上了苇原凉直视着他的双眼。“......这只...不,他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在他的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3XzJmI
“什么......”苇原凉将视线投向了那具一动不动地躺在实验台上的银白躯体——自那一日,他们从直升机上将他搬运下来,并且掌握了整间研究院之后,这个实验室中的几名研究者便是在世良隼的命令下不眠不休地对其展开了研究,争取要探明阵内贤之助保持着AGITO的姿态昏迷不醒的原因。3XzJmI
“是的,应该说是‘进化’吗......如你所知,AGITO所经历的每一次以命相搏的战斗,只要那个个体没有在战斗中消亡,那么他就会必然会以某种方式发生变化——变化的方向在不同的个体间存在着较大的差异,但是无一例外......”中年男人,苇原凉从他胸前的工作证上看出了他的名字叫葛木,端起了早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3XzJmI
“——发生了变化的个体的在战斗中的表现一定会变得更加突出。换句话说,这就是为了‘变强’而进行的‘进化’。”葛木放下马克杯,取出另一个相同制式的杯子,在其中倒上咖啡,然后在两个杯子中都加入了几颗方糖。“根据之前留下的,对这个过程进行了观测的研究资料来看,处于这个过程中的AGITO个体,其基因中的某个特殊片段将会活性化,并且大幅改变个体体内的内环境,使之释放出在其他生物身上从未发现过的某种特殊化合物。而这个特殊的基因片段所释放出的这类化合物——在资料中被命名为Ω因子,被认为是造成并且推动AGITO个体在战斗后‘进化’的主要推动力。”3XzJmI
“是吗。”苇原凉缓缓接过了葛木递来的咖啡杯,随即流露出庆幸同自责混杂在一起的神色。“那么,贤之助...他并不是——”3XzJmI
“啊,是的。”葛木点了点头。“尽管是未经大量数据收集并且验证的‘AGITO进化’的假说,但是,对他进行检查的结果的确符合这个假说中的症状。根据有限的几个数据,也就是之前的NEO-AGITOS的数据来看,即使同样是处于‘进化’的阶段,他身上的Ω因子也是其他个体平均值的十倍以上......所以,他既没有死去,也没有变成植物人,他只是单纯地在全心全意的‘进化’罢了——比任何同类都要更加激烈的‘进化’;只不过,他具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这个就不好说了。”3XzJmI
“......”沉默地将咖啡饮下,苇原凉掩饰着几乎要溢出的情绪。3XzJmI
距离掌控这个研究院已经过去了快半天的时间,在这数个小时之间,来到了此地的世良隼、国宗圭太、松本朔太郎以及苇原凉四人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没做。3XzJmI
在四人一同确实地掌握了研究院,并且花了些时间清缴了这个秘密区域中所有知情者的武器以及通讯设备,并且将他们一个个关押起来之后,苇原凉便带着依然一动不动的月影去了研究室,借助这里的技术力量试图查明月影昏迷不醒的原因;随后,国宗圭太以及世良隼二人便是与有如火烧眉毛般焦急的朔太郎前往了手术室。3XzJmI
只不过,与苇原凉那边如释重负的结果不同;朔太郎这边所看到的景象,收获的结果却是当场令这位未成年的男孩痛哭流涕、泪流不止。3XzJmI
研究院的手术室和一般的医院相似,一个相对封闭的、确保了高水准清洁水平的,而且是配备了基础的手术器械的房间。自然,手术室的存在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紧紧邻着手术室的,将所有被集中起来的超能力者们收容起来的收容室,以及将处理好的“素材”有效储藏起来以备随时取用的“素材库”。3XzJmI
而由于距离,以及,抱着自己不能够对已经发生的这一切熟视无睹的想法,在朔太郎的要求下,他跟世良隼、国宗圭太二人来到了“素材库”。3XzJmI
然后,走进素材库的瞬间,朔太郎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3XzJmI
一个个堆叠在一起的透明的长方体容器中为黄褐色的液体所充盈,而就在那液体之中漂浮着的,连接着或是蓝色或是红色的导管的,正是一颗颗显露在外的大脑。3XzJmI
透明的长方体下以白色的标签标注着由字母和数字的组合而成的编号:A-012、C-223、D-575......如此。似乎是以所取得的素材的等级为依据,数以千计的透明长方体被有条不紊地堆叠在一起,乍一看甚至能够从其中体会到某种基于几何学的美感。3XzJmI
然而,在目睹了这些的少年看来,这一切毫无疑问是地狱般的情景。3XzJmI
强忍着想要呕吐、想要痛哭出声的冲动,濒临极限的少年被不忍的国宗圭太带着到了收容室。3XzJmI
收容室中是一个个竖放的休眠舱,从正好开在面部的休眠舱正好能够看到一张张或稚嫩或成熟的面孔——当然,收容室中还未遭到研究者毒手的幸运者的数量连那些已被处理成素材的不幸者的三分之一都不到。3XzJmI
然而,这些幸运者之中不乏有少年所熟悉的面孔,这多少给了少年一些的安慰。3XzJmI
结果,当他们开启了休眠舱,让这些一开始不明所以,但很快便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后怕的人们苏醒时;当那五个孩子哭着喊着“朔太郎哥哥”朝他冲过来时。3XzJmI
朔太郎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将孩子们紧紧抱在怀中,止不住地留下感激的泪水。3XzJmI
那副流泪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得救的人并不是这些孩子,而是他本人一样。3XzJmI
松尾飒太、阪中佑树、满冈智美、伯原千明还有打矢智哉——这是此刻和朔太郎紧紧相拥的五个孩子的名字,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怀的名字。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