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齐双腿盘起,坐在这个房间中幸存下来的那个沙发上,手上拿着一瓶酒轻轻摇动着。3XzJnj
木质的地盘上有多处皲裂,露出下方灰黑色的水泥地,甚至还有一块木板不知道是被乌果还是丘齐踩断了,高高地翘在空中,至于那张被乌果撞飞的沙发就那样靠在了墙边,两个人都没精力和心情去摆弄它。3XzJnj
也许是因为对方与她现在有着相同的境遇,又或许是有一种在异乡找到同类的欣喜在心中作祟,亦或者是因为她发现反抗并没有太大的意义。3XzJnj
“怎么过来的?我记得卡西米尔有一份禁止感染者入境的法案。”3XzJnj
丘齐状若无意地问道,说完之后他抬起头喝了一口酒,补充道:“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3XzJnj
“卡西米尔的边境村庄里总会有一些走私贩,我给了当地一个地头蛇一笔钱,让他送我来卡西米尔境内。”3XzJnj
乌果深吸一口气,在回答了丘齐这个问题后突然放松了下来,一种名为不管不顾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3XzJnj
她背负着背上的责任太过长久,时刻处于紧绷精神的状态,不敢相信任何人。她在察言观色中,在夹缝中生存已经太久了。3XzJnj
就像是掩藏着秘密逃脱的罪犯,他们只有在一种时刻可以得到内心的安稳,那就是被警察逮住的时候。3XzJnj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为自身秘密所做出的伪装已经毫无意义。3XzJnj
面对强大的外在不可抗力时,他们心中会清楚一点,那就是就算自己不说,对方也有更多的办法让他们回答问题。3XzJnj
乌果现在的心情就有些类似这种罪犯,她自认为遇到了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如果自己不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对方就会展示更多的手段让她回答,比如她现在依旧酸疼的身体。3XzJnj1
“听起来很不容易。”丘齐想了想,侧脸看了一眼离他不算远的乌果。3XzJnj
“的确很不容易,他一开始其实就没想着要带我进入卡西米尔境内,这件事情也是我在无意中看到了一张简陋的地图才发现的……他想要把我卖回莱塔尼亚,卖给一个隐秘的术士团体,让我充当他们的施法材料。”3XzJnj
乌果说到这里顿了顿,仰着头仿佛在回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发出一声轻笑继续说道。3XzJnj
丘齐点了点头,将手中已经空了的酒瓶随手丢到了地上,酒瓶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3XzJnj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时,乌果正将手中的酒倒进嘴里,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放大,急促的呼吸让酒液从她的嘴中溅了出来,呛得她开始不停地咳嗽起来。3XzJnj
丘齐见此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看到你脖子上挂着的那半个首饰,推想着应该还有另外一半。”3XzJnj
乌果转过头瞪了丘齐一眼,用手掩着嘴又咳了几下,才擦去嘴角的酒液,沉默下来。3XzJnj
丘齐耸了耸肩,非常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而且很显然对方的动作已经将这个问题的答案暴露出来,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去刨根问底,于是他越过这个话题说道。3XzJnj
“谁都不想戴上感染者这个头衔,但是不论我们心中如何抗拒,我们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也正是因为这个事实,我们只能被扫出人权区缩在阴暗角落中,像是一只只可悲的老鼠,那些我们本该与生具有的权利被无情剥夺。”3XzJnj
“而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我们不得不承认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几乎没有人会患上矿石病,就算他们患上了,也不会像是我们一样,他们会拥有更高级的医疗系统,使用昂贵的药物维持体征,然后自由地行走在大地上。”3XzJnj
记忆从心中涌出,丘齐的话语让乌果想起了许多事情,那是一幅幅包含着声音的完整画面,那些人脸上挂着的笑容,那些人在阳光下自由地行走。3XzJnj
“有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乌果心情复杂地回答道:“这是我们所无比向往的画面,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成功。”3XzJnj
“不是到目前为止,而是一直在成功之前。”丘齐的屁股向下挪了挪,后脑勺舒适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他看着天花板,半晌,合上眼睛。3XzJnj
乌果在黑暗中听着不远处平稳的呼吸声,感到一丝荒谬,两个前不久还在互相厮杀的人,现在对方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这样安稳睡去。3XzJnj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酸痛依旧存在,但是她的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极大的冲动,这股冲动驱使她离开沙发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那个靠在沙发上身影的前方。3XzJnj
透过黑暗,点点星光洒在房间中,窗外依旧疾风骤雨,房间中却显得无比静谧,她看着这张年轻的睡颜,紧了紧拳头。3XzJnj
她想要在这里杀死丘齐,这样就不会有第二位知道她的秘密了。3XzJnj
但是杀死之后呢?她从未感到如此迷茫,继续带着年幼的妹妹继续逃亡?那么接下来该去哪里呢,维多利亚还是乌萨斯?3XzJnj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房间中的黑影绕过沙发,走向窗户,将房间中唯一的那扇窗户关上后,身影缩回到了沙发的另一端,抱着双膝陷入沉默。3XzJnj
当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窗户照射在房间中时,乌果猛然惊醒,她都不记得昨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3XzJnj
昨天的记忆飞快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这让她浑身绷紧紧张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无视身上那些部位的酸痛,她转头审视了一圈这个房间,没有发现丘齐的身影,这个发现让她长出了一口气,甚至在心中有些莫名的庆幸。3XzJnj
乌果稍微适应了一下身上的酸痛,并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朴素衣物,就朝着门口走去,当她走出房门看着走廊上那个被她踢断的房门时,眼角跳了跳。3XzJnj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的步伐,她越过那扇门板,走下楼梯。3XzJnj
一堆工人正热火朝天的朝一楼大厅里搬着家具,丘齐站在墙边指挥着,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丘齐回过头,看向站在楼梯中央的她,笑着问道。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