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捡起一片灰白的碎布，那是挂在碎玻璃上的一片，想来是对方在逃窜时，不慎划破外套而残留下的。3XzJp7
面对男人询问，身着深蓝制服的暗杀者领队低下了头，沉声道：“罗驰众正在追！我们也会立刻前往阻击！”3XzJp7
“哦，是么。”男人毫不在乎道，他只是看着指间的那片碎布。3XzJp7
“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暗杀者领队再度点头保证道。3XzJp7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种话一点意义都没有，我要看结果。”男人说，“赛尔号那边的信息已被封锁，它们现在以为卡斯帕还在商议，你们……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完全杀死他！”3XzJp7
在楼梯踏脚声愈发微弱之后，男人方才缓缓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在滑动按下某个号码之后，他发出不自然的轻咳，仿佛有些紧张。3XzJp7
“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早已预料。3XzJp7
那是一个苍老妇人的声音，尽管她连颤抖都显得有气无力，可男人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面色忽变。3XzJp7
他缓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我们已经尽全力去追了，五天之内一定会杀死他！我们一定在信息解封前解决卡斯帕！”3XzJp7
“是么……”老妪的声音愈发低沉，只是吐出两字：“但愿。”3XzJp7
随即，通讯便被挂断了，而男人也是如释重负的长呼一声，整个人如同跑完马拉松全程般的疲乏，腿脚瘫软蜷缩，似乎有些站不住身子了。3XzJp7
杀死卡斯帕，这并不是一件让人纠结的难题，男人对于智械和精灵的生死，就如同看待牲畜和植物般漠然。3XzJp7
但是，男人对于任务的失败，几乎是要纠结到挖空心肺的痛苦。3XzJp7
可这并非形容，而是实质存在的痛苦。未能达到预期标准的惩罚，男人就会受到剜心刮骨的痛苦……这是契约的作用。3XzJp7
痛苦仅是存续一分钟，男人便已浑身淋漓，但他没有怨言，亦没有咒骂，只是将这份痛苦铭记，将其化作动力，将目标投以任务里的那个人。3XzJp7
就在男人痛苦挣扎发狠的时候，通讯那头的老妪，只是将那部手机将桌面随意一丢，而后端详起来眼前的纸质资料。3XzJp7
“事已至此，已无他法。”老妪头也不抬地说，“倒是你，还没解决‘它们’么？”3XzJp7
“啧，鬼知道那群家伙是怎么搞得，连一个老家伙都抓不住。”3XzJp7
那团阴影的主人盘缩在房间一角的沙发上，声音如嘶哑蛇鸣，细听下去却有孩童般的稚嫩，实在是怪异得很。3XzJp7
“你怀疑她暗中搞鬼的？”老妪眼角微挑，“你别忘了，你我现在拿着的，可就是她从赛尔号带出来的。”3XzJp7
“你就不怀疑是她故意的？她要是真和赛尔号那帮子人混在一起了怎么办？”蛇影问。3XzJp7
老妪放下了纸质文件，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她是个人类，就算曾经因此而亡，但她依然是人类。”3XzJp71
“但她现在可不是。”蛇影轻蔑的哼笑道，“她的脑髓，不晓得被什么人用了什么法子，实现了记忆思维的转移……她现在是一个智械，智械和智械混在一起，产生了什么归属感，不是很正常的么？”3XzJp7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她就更应该恨赛尔号。”老妪淡然道。3XzJp7
“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这种自信。”蛇影耸了耸肩，“算了，既然你这么确信，那我还能说什么呢？”3XzJp7
“我们很清楚自己的劣根性和弱点，你们精灵也很了解自己不是么？”老妪重新将视线投回资料上，“最了解自己的，当然只有自己。”3XzJp7
“所以呢，要我出手么？”蛇影说，“那个叫‘卡斯帕’的智械。”3XzJp7
“不必，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你们‘灵蛇’出面的份上。”老妪一口回绝，“就算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故，你们也最好不要出面，‘王’还没有离开呢。”3XzJp7
“暗域那边的事情，斯摩亚蒂军团决定绕开巴特拉歌星域，直接进入内星域，届时精灵王绝对会坐不住的，她们一定会去增援。”3XzJp7
“斯摩亚蒂么……”老妪咀嚼着这个名字，“说起来，他不打算进入太阳系么？”3XzJp7
蛇影耸了耸肩，而后讥讽道：“你们倒是躲过一劫啊，要知道，你们那儿可是‘科技属’的星域，斯摩亚蒂若是真要去了，精灵王们大抵就不会那么紧张了。”3XzJp7
“我可没有小瞧你们的意思啊。”蛇影连连摆手，佯装害怕，“我对你们地球人，可是从来不敢掉以轻心的，稍有不慎，就会被你们记上呢。”3XzJp7
许是觉得无聊了，蛇影从沙发上爬了下来，缓缓来到桌前，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老妪的对面。3XzJp7
他随意拿起一张资料，还没来得及细看，老妪就连敲三下桌面，喊停了他的行为。3XzJp7
“这些都很重要，别给弄坏了。”老妪抬手指了指屋外，“外面的那些，你随便拿随便玩。”3XzJp7
“这么小气？”蛇影虽不在乎资料内容，但却对老妪的态度有些不满，“怎么，我就看不得了？”3XzJp7
“我从2135离开地球，花了十五年才抵达这帕诺星域，又以七年时间苦苦经营，堪堪得到现在的局面。”老妪眉头紧蹙，“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一步出错。”3XzJp7
按理说，正常人听到了老妪这番话，那都是心有考量、老老实实的放下资料才是。但蛇影却不同，因为他不是人类，自然不该以人类的思维去理解。3XzJp7
因此，他不仅没有松手，反倒是更加的用力，将那份资料绷的直平。3XzJp7
“出错？笑死了，你们上一次算得那么好，不还是失败了么？”蛇影冷笑道，“谋划数年，结果被赛尔号几个小时就搞定了，还好你们没去支援，不然自己也得搭进去。”3XzJp7
“那只是意外。”老妪面色如常，“事关我数十年的计划，请不要……”3XzJp7
“你和你的计划，我们都不在乎，人类。”蛇影唐突打断道，“我们对于你口中的资源、星球利益，也没什么大兴趣……注意你的态度，你要知道，你在和谁对话。”3XzJp7
但，蛇影并没有继续端详资料，也没有对老妪的妥协感到满足。3XzJp7
嗤————纸质的文件被蛇影随意的撕碎，就像是闲趣时捏泡泡纸那般淡然。3XzJp7
蛇影突兀激愤，一拳砸在身前的桌面，径直的轰出一个空洞。3XzJp7
他面色狰狞，蛇形瞳孔爆出幽绿的反光：“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么？那是比你们整个文明历史都要悠远的存在！”3XzJp7
“说句难听的话，人类。”蛇影收敛了凶光，“你们的文明，除了勇于私斗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3XzJp7
老妪看着碎纸，发出了诚恳的歉意。3XzJp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