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农是一位他人眼中的好丈夫,虽然他并没有比自己的邻居多做过什么事情,他也是每天早上照常起床,去往工厂里干着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3XzJnj
也许他唯一与周围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并不会在酒馆中将每个月的工资挥霍殆尽,而是会留下一大部分交给自己的伴侣,让对方操持这个家庭。3XzJnj
这种重复的日子从他结婚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过了将近十年,看起来很长,但其实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刚刚度过自己三十岁生日的男人。3XzJnj
狭窄客厅中,摆放着一个破旧的沙发,他坐在上面盯着电视上播放的无聊影片,等待着自己的妻子招呼他开饭的那一刻。3XzJnj
他依旧记得这张沙发是他们二人结婚后,一起去商场里购买的,他在这一刻突然回想起当时妻子脸上的温婉笑容,还有那些耳鬓厮磨的甜言蜜语,那些对着未来的畅想。3XzJnj
那时的他应该无法想象他现在身处的生活,他苦笑了一声,远大的理想与抱负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3XzJnj
“开饭啦!”妻子捧着一个铁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热气升腾,遮蔽了妻子的脸颊。3XzJnj
他侧过头,视线仿佛透过升腾的烟雾看到了妻子的脸,对方的脸已经没有年轻时的柔美,岁月在她的脸上刻出了刻痕,但是在弗农的眼中看来,对方的魅力依旧没有衰减。3XzJnj
“怎么了?”妻子将铁锅放在桌上后,仿佛有些疑惑于他的视线,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问道。3XzJnj
“没什么,只是……没什么。”弗农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坐到了餐桌前。3XzJnj
妻子用手掌撑着下巴,凝视着弗农,没有再继续追问。3XzJnj
弗农停下用手中餐具捞取锅中食物的动作,也转过头与他的妻子对视着。3XzJnj
这种对视多长时间没有进行过了?弗农在心中想着,他仔细看着对方脸颊上的每一个细节——隐隐约约的皱纹、有些血丝的眼球和那娇小的鼻尖。3XzJnj
长时间的凝视让妻子的脸上泛起一道红晕,但是她却并没有选择避开视线,而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弗农的眼角上。3XzJnj
“下次不要打架了,拉夫尔最近被驱逐出社区了,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有人说他骗了一群邻居,据说是在巴里街那边的一个场合里,我猜又是什么新开的酒馆吧。”3XzJnj
眼角还未愈合的伤口带来些许的刺痛,弗农歪了歪头,妻子的手掌很自然地贴到了他的脸颊上。3XzJnj
弗农抬起手,握住了妻子的手背,他可以感觉到妻子手背上的青筋,她的手在这么多年的劳作中变得不再柔滑。3XzJnj
妻子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晾衣架有些破损了,我怕未来的某一天它会突然断掉,要不然你拿点棉布给它加固一下吧,饮水机有些堵塞,你等会儿也去检查一下吧……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了。”3XzJnj
“花那个钱做什么?怎么,坐得不舒服了?”妻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3XzJnj
“先吃饭吧,你最近涨工资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大方。”3XzJnj
接下来的吃饭时间,弗农与妻子都没有再说话,他们每天发生的事情都大同小异,不会产生什么波澜,这也导致他们其实每天都没有更多的话题去讨论。3XzJnj
在以前,人们通常会将这种气氛称之为枯燥,但也是这种枯燥,组成了成千上万个家庭的日常。3XzJnj
吃完饭后,弗农擦了擦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对着有些疑惑的妻子笑道:“我要去买一张新的沙发。”3XzJnj
妻子在这时才有些意识到不太对劲,她皱起眉头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你有些奇怪。”3XzJnj
弗农走向门口打开房门,最后他转过头凝视着坐在餐桌边有些担心的妻子,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说道:“还记得我们结婚前的事情吗?”3XzJnj
这个有些天马行空的问题让妻子愣了愣,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出声来。3XzJnj
“那时候我家里人都不同意呢,都说你这辈子没出息,只会在酒馆里打架,跟别的醉汉比力气,谁能想我们现在能过得这么好呢。”3XzJnj
说完之后,弗农走出家门,关上房门,将温馨的家隔在了他的身后,也将妻子那担忧的视线隔在了身后。3XzJnj
但是他知道,不论如何,这座温暖的住所与其中的人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他的回归,亘古不变。3XzJnj
莫名其妙的,那些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然遗忘了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羞涩的牵手,微甜的轻吻,第一次时的兴奋,结婚时妻子脸上的笑。3XzJnj
弗农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社区,拿出那张一直躺在自己口袋中的纸片,对着门口的保安展示,并说道:“我是丘齐先生邀请的客人。”3XzJnj
保安瞥了一眼弗农手上的纸片,点了点头用大拇指指向社区内部,“进去吧。”3XzJnj
弗农收起纸片,按照埃迪告诉他的路线,走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在经过门口一位高壮青年的简单搜身后,他进入到了这栋别墅里。3XzJnj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空旷的大厅里停留太久,而是直接朝着大厅侧面的一扇小门走去,打开门后,一道长长的阶梯直通地下,他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3XzJnj
没在阶梯上走几步,光亮就从下方透了上来,伴随着嘈杂的音乐声。3XzJnj
等到弗农站在这个地下空间时,巨大的声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怔愣在了原地。3XzJnj
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在擂台旁,高举着自己手中的下注凭证,声嘶力竭地呼喊着。3XzJnj
很快就有一位年轻男子发现了他,快步朝他走来,递给了他两个拳套,不耐烦地问道:“弗农是吗?”3XzJnj
弗农下意识点了点头,拎着那两个拳套还呆呆地站在原地。3XzJnj
“你来晚了,差点时间表就没有对上!快点上台。”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从呆滞中回过神来。3XzJnj
弗农带上那拳套,深吸了一口气,挤开人群,走到擂台下,等台上的两位结束了这场战斗后,他撩起围绳站了上去。3XzJnj
他的对手很快就站了上来,那是一位年轻的库塔兰,正跃跃欲试地盯着弗农。3XzJnj
对于场下的观众来说,这只是一场在普通不过的赌局,就像是斗狗一样,没人会在意他们这种站在台上的人心中的想法。3XzJnj
没有开始的哨声,他的对手很快就移动了起来,朝着他接近。3XzJnj
弗农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对手比自己年轻,那就意味着对方的速度与反应必然比自己快,对方一定自认为胜券在握。3XzJnj
弗农朝着对方挥出一道拳,对手灵敏地侧头躲开后,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就掏在了他的小腹上。3XzJnj
酥麻与疼痛在一瞬间就冲进了他的脑海,这让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要冲上去打倒对手,但是他抑制住了自己的这种想法。3XzJnj
在这个擂台上,没有所谓的回合时间,所有人都只能战斗到最后一刻,要么对手倒下,要么自己倒下。3XzJnj
他需要保持体力,然后好好教育这个年轻的库塔兰一顿。3XzJnj
“弗农,快从上面滚下来,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回家看电视去吧!”3XzJnj
“弗农,干掉他,你当时二十岁在酒馆里可不是只会挨打!”3XzJnj
场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但弗农充耳不闻,他调整着自己的脚步,视线紧紧锁在对方的身上。3XzJnj
被场下观众称为菲兹的男孩看到刚才的那一记上勾拳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目的后,快步朝着弗农接近,一顿暴风雨般的组合拳就朝着弗农的脸上打来。3XzJnj
弗农双手并起,拼命地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只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3XzJnj
这时,一记刁钻的上勾拳,穿过他并起的双手,抽到了他的下巴上。3XzJnj
酥麻感涌上大脑,弗农的双手松开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他无神的双目中倒映着头顶的灯光,逐渐被拉伸成一片模糊的金光。3XzJnj
而当他的后背接触到冰凉的地面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震,意识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3XzJnj
他支起手肘,抬起自己的上半身,看向站在围绳旁举起双手,面朝场下庆祝的菲兹。3XzJnj
菲兹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气势汹汹地朝着弗农走来,他感觉自己有些丢脸了。3XzJnj
弗农抬起手随意擦掉鼻子里涌出来的鲜血,从走上擂台一直沉默到现在的他,张开嘴发出一声狂躁的怒吼,迎了上去。3XzJnj
对方会放松警惕的,特别是在面对一个刚刚被自己击倒的手下败将时,对方一定会非常急迫地想要迅速让他再次倒下。3XzJnj
一拳抽在了他的侧脸上,这让他不自然地偏了一下头,但是他的目光依旧侧视着对方,菲兹被这道凶狠的目光震惊了一下。3XzJnj
下个瞬间,弗农的右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脸上。3XzJnj
灯光下,从菲兹口中喷出的那一蓬口水显得晶莹剔透,他整个人向后退去,软绵绵地在围绳上倚了一下,然后靠着围绳倒了下去。3XzJnj
这让场内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安静,然后又重新沸腾起来,咒骂声和喝彩声又重新飘在了所有人的耳中。3XzJnj
弗农喘着粗气,站在台上,有些迷茫地看着几位身材壮实的年轻人将菲兹抬了下去。3XzJnj
“下来,下来,下一场要开始了!”他侧过头,看着一开始将拳套递给他的那个年轻库塔兰正用手掌疯狂地拍着拳台。3XzJnj
青年带着他走到了场地的一个角落里,从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上抽出几张,递给了他。3XzJnj
弗农还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的动作。3XzJnj
青年看弗农还一副呆滞的模样,嘴里发出一声不耐的咋舌,自顾自地将钞票塞进他的口袋,然后将他手上的拳套取了下来,朝着一旁走去,口中还呼喊着:“拳套在这里,这里!那个该死的参赛者人呢!?”3XzJnj
过了一会儿,弗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那笔钱应该有一百元。3XzJnj
弗农眼中的神采慢慢明亮了起来,他深呼吸了几下,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否正在做梦的错觉。3XzJnj
他慢慢地将口袋中的钱掏了出来,点了点,不出他的所料,一共一百元整,他盯着手上的钱,突然咧开嘴发出无声的大笑。3XzJnj
只是一晚上,不到十分钟的战斗,他就能拿到这该死的一百元,而他在工厂中干上一个月也只能拿到手不到三百元。3XzJnj1
最后他收起这笔钱,转过头看向了场地中的一个方向。3XzJnj
他明白这些是谁带给他的,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拳头。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