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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长生之战! 10

  嗤——3XzJpj2

  路边的燃烧瓶悄无声息地熄灭。3XzJpj

  寒冷的空气如流水一般翻涌着,长生者披着松松垮垮的外套,行走在暴徒、混乱、烈火和废墟中。3XzJpj

  千百年浮世景色大都如旧,而寿命漫长不可计的长生种们已经看过了太多: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3XzJpj

  大炎,东国,维多利亚,卡兹戴尔,乌萨斯......皆如此。3XzJpj

  一个蒙面的暴徒冲过来,在接触年的躯壳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像是撞入一团梦幻泡影中,尔后他踉踉跄跄地向前奔出几步,包裹在冲锋衣下的躯壳变成一团黑色的焦枯煤炭。3XzJpj

  无明的烈火从可怜人的五脏六腑烧起,一瞬间就将他烧做灰烬,只是温度太高,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3XzJpj

  年的脚步甚至没有一瞬间停顿,她继续向前走。3XzJpj

  她突然有一瞬间很想自己的兄弟姐妹,在他们还没有兵解成十二份前,他们有共同的名字“岁”。3XzJpj

  岁,年龄,时间,年成,文明......如此多的伟大事物堆叠在同一个个体的身上,就像梦一样。3XzJpj10

  “啊,不,不是梦。”3XzJpj

  年否定了自己的看法。3XzJpj

  那是真实存在的神明,“岁”曾经逶迤在山脉和水系之间,一次闭目就是半个千年,彼时的大地处于永冬之中,天岳山上的江水滔滔流向大海,关外边塞漫天的黄沙纷飞,岭南早春的梅花还带着露水。3XzJpj

  在一切古老之物中,“岁”最年长。3XzJpj

  海中的大魔在“岁”眼中只是盲目痴愚的后辈,手执胜利之剑的火焰巨人不过是被部落束缚的工具,至于雪山之上的神灵耶拉冈德,彼时还只是萌动意识,甚至未能凝聚形体。3XzJpj2

  他盘旋在天岳山上,一日千年般注视着人间,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国家兴起衰亡,时而欢喜,时而悲悯,时而愤懑,时而沉郁。3XzJpj

  每一代的大炎真龙都要亲自登上天岳山,向着这条逶迤于人间的祖龙封禅,直到千年前的当代真龙,向“岁”提出了一个建议。3XzJpj

  他说。3XzJpj

  “何不随朕出征?”3XzJpj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谓顺天逆天在凡人眼中是天大之事,而在“岁”的眼中......颇为有趣。3XzJpj

  是的,有趣。3XzJpj

  漫长的岁月实在太久了,久到“岁”本身都有些发霉,他颀长的身躯自天岳山上逶迤而下,仅仅舒展身体就用了人间的十二个月。3XzJpj

  大好河山有割不尽的大好头颅。3XzJpj

  “岁”和真龙的第一次出征,便融化了魔族召唤出来的火焰巨人,将巨剑连同他的头颅一道砸得粉碎,随后又一爪蘸满天岳山上飞流直下的三千尺长河,在海陆之间筑起一道长堤,又信手画出一条巨龙,那巨龙甫一画成便自云中落入海中,与海中大魔缠斗厮杀,将其逐出大炎疆土三万里之外。3XzJpj

  荡平了四方来敌后,便是平天下。3XzJpj

  当世真龙与“岁”,征召了大炎国土上九成的奇人异士,伐山破庙气吞寰宇,于大炎江河前背水一战,彻底荡平那些盘踞在大炎国土上的“神明”,此战被称作“荡灭六天故鬼”。3XzJpj

  真龙说这些家伙算不上神明,只能算是巨兽,故而天师里有了“巨兽学士”的职位,不光是为了利用这些古旧神明的遗骸,也是为了记叙这段历史,将巨兽们踏倒在地上,再跺上一万只脚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3XzJpj

  再然后呢?自然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3XzJpj

  “不,或许算不上良弓走狗。”年自嘲地把手拢在袖子里,面色寡淡地回想着已经模糊的梦境。3XzJpj

  荡灭六天故鬼的大战中,有太多的巨兽不甘心就这么死,他们深恨背叛的“岁”,发誓要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复,巨兽学士们从他们的遗骸上得到了法门,那是“岁”的命门。3XzJpj

  “岁”是杀不死的,但“岁”为以一敌众,特意分化了自身的权柄和力量,以至于到战争最后濒临疯狂,他的每一具分体都用一种技艺锚定着,就此奠定了大炎万世泰平。3XzJpj

  对于人间而言......他的确已经“死”了很久。3XzJpj

  年与她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在同一时间从“岁”的混沌中分化出来,而分离长幼次序,则是看他们谁能先答出“我是谁”的问题。3XzJpj1

  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向哪去?3XzJpj

  十二岁相中最先醒来的,是耕战立国的大宗师,他传承了岁对文明本身的怜悯和厚爱,甚至不惜孤身镇守边疆三百年。3XzJpj2

  老二则继承了岁的傲慢和算计,这份阴狠和狷狂让他不惜以天下落子,故而他一醒来就被天师们押到了天牢最深处,大炎与他做了场对赌:倘若一甲子内大炎有明君贤臣、良人国士出,那么他就得在天牢内再禁足一甲子。3XzJpj

  谁知大炎竟是代代有人杰,将他困得动弹不得,直到某个甲子,再没有能与其对弈的能人,他长啸一声破关而出。3XzJpj2

  而在那个甲子中,十二岁相里象征“文字”、“文化”的颉死去了。3XzJpj

  十二岁相中的“令”,自大梦中呼喊着醒来,她一醒来就要喝酒,喝得尽兴便要作诗,令在极其黑甜的梦境中常以尾巴蘸满墨水,在世人的梦境与现实里留下千古名篇,直到大宗师和她在一次诗会上促膝长谈,请她去玉门城驻守百年。3XzJpj

  大漠黄沙无尽处,壮士一夜死楼兰。至此之后,令的梦中便多了金戈铁马的意象。3XzJpj

  十二岁相中有的秉性厚重,百战之身已许国;有的阴狠狷狂,不惜以苍生作棋盘;有的逍遥快活,梦中饮酒作乐图个自在;有的心生忧惧,竟然在画里枯坐百年,不肯闭眼。3XzJpj

  年在十二岁相中排名第九,在炎国的司岁台中被称为“有兽如垩,腹若大釜,其数为九,角似赤铜。时久色迁,几近日气。”3XzJpj

  长生者将手臂从袖子里抽出。3XzJpj

  “其实我不是想寻求什么帮助,毕竟在我们十二个还是以岁的面目活着的时候,你好像一个照面就被毁去了肉身?”3XzJpj

  年嬉笑着旋转手指,五指间那根无名短棍愈发庞大,也愈加厚重,像是一座山岳。3XzJpj

  “伐谋百世,一朝毁之。国蚀器锈,如梦似电,无踪泡影......现在梦就要醒了,这个时间对于千万年而言短到可以忽略不计,颉已经成为了岁相的腹中餐,那下一个又是谁?是我那个梦里逍遥的姐姐令,还是我那个怕到百年都不敢合眼的妹妹夕?”3XzJpj

  “反正在梦醒之前,我还有时间。”3XzJpj

  啪。3XzJpj

  短棍被年握在手中,直直指向面前走来的塔露拉。3XzJpj

  龙女奇怪地微笑着,她腰间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就这样拖曳在地上向年走来,她的背后是燃烧的切尔诺伯格城,整座城市像是一张被铺平的失真油画,热气却扑面而来,往来的行人和暴徒像是幻影一样穿过了她的身体。3XzJpj

  剑刃划过地面,留下熔融的痕迹,证明这并非光怪陆离的幻象。3XzJpj

  长生者会产生对过去的怀想并不奇怪,但是气息如此浓烈到可称之为梦境的“回忆”并不寻常。3XzJpj

  年手中短棍的末端浮出马赛克般的白斑,现世和尘世之上的维度开始被熔铸为一。3XzJpj

  “哦?还敢走过来?没有逃跑反而向我走来了吗?难得你选定的容器塔露拉,在思维的空洞中像失了智的精神病人一样,拼了老命地把我的存在涂抹在大脑皮层上告诉你。”3XzJpj1

  “不靠近你的话,又怎么将你留在乌萨斯的土地上呢?”3XzJpj

  塔露拉的声音变得拉长和失真,遥远到像是云端后炸开的闪电,又扭曲如河水卷起的旋涡,周围的路人痛苦地捂着脑壳跪倒在地上,他们的眼前浮出深邃而又黑暗的森林,有翼生物的振翅声像是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地在耳边响起。3XzJpj3

  “好啊,那就靠得更近一些吧。”3XzJpj

  随后在场所有人的意识和灵魂开始摸糊,四周的建筑物都开始丧失了稳定的形体,一同变得暧昧不清的还有现世的某些法则。3XzJpj

  靠近塔露拉的那一段,一切事象都开始扭曲循环如衔尾蛇,幽邃黑暗的阴影中,单薄而又虚幻的双翼开始蔓延。3XzJpj

  另一端则升腾起浩大的烈火,天穹也随之黯淡,那些嘶鸣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可空气中却响起了年那标志性的嗤笑声。3XzJpj

  “天有烘炉。”3XzJpj

  ......3XzJpj

  远方,爆裂的亮光升上天空。3XzJpj

  风暴卷着尘埃席卷而来,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扩散。3XzJpj

  核心城控制塔下,正在交战的双方成员都下意识想要回头去看,却听见塔露拉急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3XzJpj

  “全体卧倒!别去看!”3XzJpj

  哪怕心中有着诸多困惑不解,绝大多数整合运动成员还是低下了头,甚至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弩箭和手铳射击,就这么抱紧武器趴倒在地上。3XzJpj

  但是在战场上,总有那么一些慢一拍,或者说是自作主张的人。3XzJpj

  一个整合运动的成员痴傻地望着天地尽头升起的光,他骤然发出尖利的狂啸,眼眶中的晶状体烧成一片熔融的粘稠物质,无穷的知识在一瞬间灌入他的大脑中,摧毁了他的神志。3XzJpj

  如果李林在这里,就可以清晰地发现一种新的影响正在盘桓云集。3XzJpj

  【入迷】3XzJpj

  【某种影响,转瞬便告消逝。】3XzJpj

  【光透过裂缝漏入。我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我升得越高,见得越多。】3XzJpj

  这种名为入迷的强大影响在一瞬间就摧毁了直视者的意志,将他的大脑溶解在神秘之中,而这个可怜虫下一瞬间直挺挺地摔倒在地面上,他萎缩的内脏还被褴褛的皮肤包裹着,他还算活着,但和死亡无异。3XzJpj

  整合运动令行禁止,这种人仅仅是少数,而完全没有防备的切尔诺伯格警察,则在一瞬间全部中招。3XzJpj

  阳光穿破云层,洒落在动荡的尘埃里,空气中流淌着实质的光,所过之处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3XzJpj

  直到近十分钟后,塔露拉才抬起头,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来到了雕塑馆。3XzJpj

  她沉默地起身,绕过那些已经凝固的人们,小声地呼唤幸免于难的整合运动成员。3XzJpj

  与他们纠缠许久的切尔诺伯格警察部队,居然是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解决,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沉默着一个个向指挥塔进发,突如其来的灾难令他们无心享受胜利的喜悦。3XzJpj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尚待解决:现在切尔诺伯格里,似乎不止有一个塔露拉。3XzJpj

  那么哪个塔露拉是真的?3XzJpj

  ......3XzJpj

  百货商场外,拎着撬棍的李林无来由地感觉鼻腔一阵瘙痒,一股战栗感从胸口蔓延到指尖。3XzJpj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3XzJpj

  墨绿色的桌面自虚空中浮出,半透明的卡牌堆叠其上,就像一把刚刚开局筹码如山的牌局。3XzJpj

  而那种特殊的,似乎被电击的触感,正是来自于墨绿色桌面上一个崭新浮现的倒计时图标,它急促的闪烁着,似乎在昭示着什么不详的发生。3XzJpj

  眼前系统文字如疾风骤雨般刷新落下。3XzJpj

  【某人已至。】3XzJpj

  【记忆的溶解与遗忘,幻想中的有翼生物振翅欲飞,烛火在激/情与渴慕里摇曳着发出警告。】3XzJpj

  【一切迹象皆在警告:一位长生者已经到来。】3XzJpj

  随后这段文字被斑驳陆离的灰色盖过,一段新的文字伴随着倒计时图标的碎裂声出现。3XzJpj

  【你的敌人已近在咫尺!】3XzJpj

  墨绿色桌面上倒计时图标消失不见,而在消失图标的位置处,一张新卡正向李林宣告着他的存在。3XzJpj

  卡面上无形的笔触正勾勒出长生者的侧影:斑驳的灰色斑纹如同螺旋覆盖在他的面部,不计其数的细小影子与深褐色的卡背融为一体,那头银色的长发似乎在不断变化,像是蛇鳞,又像是有翼生物翅膀上的鳞粉。3XzJpj

  【长生者:不死的黑蛇。】3XzJpj

  【我们的敌人是不死的黑蛇,科西切,一位在乌萨斯历代皇帝麾下经历许多大战的蛾之长生者,他向这个国度效忠。】3XzJpj

  【他倾向于玩弄对手的灵魂,但对蜕变的法则也不陌生。】3XzJpj

  【他偏好于潜移默化地改变对手,但也别小觑他在现实维度的力量。】3XzJpj

  李林抬起眼,而塔露拉正站在尘埃和光雾中看着自己。3XzJpj

  龙女嘴角向上,面露微笑。3XzJpj1



  ps:玄幻标准章节名9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