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年代久远的居民楼并没有安装电梯，它有一条很长的水泥台阶，安置在那些公共走廊的中央。3XzJne1
台阶上只有一层简单的水泥外壳，在长年累月的使用中已经磨损严重，有些地方的填充物甚至出现了大块的缺失，露出了包裹其中的灰褐色的钢筋。3XzJne
白漆覆盖的墙面已经被大片的污染，多数的墙面呈现出一种油腻的黄黑色，附带着许多粘稠的颗粒物团带。3XzJne
每一户朝向走廊的墙壁上都有一个通向厨房的排烟扇开口，那些被黑色的油污完全覆盖了金属叶片在无风的过道中缓慢地转动，充斥着硫化物的空气填满了剩余的没被污染的角落，所有楼层里的所有事物都在向我传达着一种浓郁到无法化解的恶心和压抑。3XzJne
湿冷的空气穿透了我的衣物，紧贴着我的皮肤，让我不自觉地泛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3XzJne
我们行走在阴暗的楼道之中，排气扇的扇叶掠过轨道上久未清洗的油污，把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热风刮到我们的脸上，使我的皮肤发干发痒。3XzJne1
“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索妮娅用手掌拍了拍我的头。3XzJne
因为是工作日，我们最终抵达的这处楼房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里都没看见什么人，虽然说放在其他小区可能也是这样，但是这种氛围下多出来的空旷和笼罩着整个世界的诡异的安静总是让我感觉有些心里发毛。3XzJne
“啊…我还好，”我的眼角有些干涩，于是我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在看不见路的时候，我差点被一块台阶绊倒。3XzJne
“话说，为什么线人要藏在这种地方啊…往来也不方便…”3XzJne
“为了掩人耳目。连切尔诺伯格的最勤快的巡警也懒得来管这片地块，平时安份一点，也碰不上那些彻底的清查，就几乎没有暴露的可能。”3XzJne1
听上去是个很不靠谱的工作。好吧，至少这里的工作环境是挺恶劣的…3XzJne
“我们到了。”索妮娅说着，站到了六楼走廊右侧的一扇没有门牌号的铁门跟前。3XzJne
当我们微弱的脚步声从四面漏风的楼道中彻底消失，沉默就像一种空白一样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3XzJne
我们在门外站了一会，房间里没有传出任何我的耳朵可以捕捉到的声响。考虑到单薄的墙体可以提供的隔音，如果我们的线人并不在睡觉的话，那我比较偏向于他现在可能不在家。3XzJne
索妮娅蜷起手指，用手背轻轻敲击着铁门最外侧的金属薄片，一阵沉闷而又厚实的撞击声在如凝胶一般的空气中回荡。3XzJne
她缓慢而联贯地叩击了三下，然后停顿了两秒，又是同样的节奏，三下，单调的音符。然后是两下，最后是四下，这没什么变化。当她收回自己的右手，我们依然站立在原地。3XzJne1
通道内侧的木门朝着房间的方向打开，铁门上方落下一个窄小的视窗，我看到两层门板之间的隔断，那些金属制的栅栏正在夹缝间反射着屋内的灯光。3XzJne
“z9临时特别行动小组，现有行动直接受命于塔露拉。现任务管理和通信联络由二队干部 让·塔鲁负责，现有指挥权同样由塔鲁接管。我是这支三人小队的临时队长，索菲亚·奥尔蒂斯·布蕾迪。现因任务需求，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并且……”3XzJne5
索妮娅的声音有所停顿，她在念这么一大段仿佛例行通告一样的对白时，显得有些浮躁和不耐烦。3XzJne
“…并且还有一些组织上的情报需要和你交接。因为一些突发状况，我们浪费了一点时间。我希望你这边的效率可以更高一些。”3XzJne
另一边的人并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核对我们的信息。3XzJne
十几秒钟之后，随着一声门锁下落的声响，外侧的铁门和夹在中间的栅栏几乎在同时开启，在一股淡淡的薄荷气味的裹挟下，我们走进了房间。3XzJne
线人的驻地是一个格局有些奇怪的单层出租屋，标准的一室一厅。室内的装饰有些过于简陋，面积不大的客厅里只摆了一张吃饭用的圆桌和几个廉价的塑料长凳。一只尺寸稍小的沙发靠墙摆放，上面蒙上了一张干净的布料，墙上是没有图案的墙纸。除了这些之外，也看不到什么别的家具了。3XzJne
不过，这间屋子对比起它所身处的这座肮脏混乱的贫民窟来说，显得有些干净地过头了。3XzJne
地面上是一尘不染的瓷砖，墙纸虽然选择了不耐脏的白色，也依然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脏污，桌面和沙发都清理的很干净，要说有什么不太融洽的事物，那就只有刚刚站到玄关处的，满身灰尘的我们了。3XzJne
这种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氛围总是有种与我们真正所处的现实之间的割裂感，就好像它从来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3XzJne
实际上也是这样，只是和我自己想象中的出入有些大了。3XzJne
那个即将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的情报人员看上去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披着一件过于宽松的皮革大衣，站在过道的旁边，面无表情地等待着我们走进室内，然后随手锁上了共计三层的房门。3XzJne
和所有那些能和我们扯的上关系的人一样─一般都是塔鲁的队员─他们都有一种同样的习惯，在不表达自己任何情绪的前提下解决眼前的问题。如果不是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别的小队，我都怀疑矿石病是不是还会致人面瘫。3XzJne
不过除开表情的因素，从明亮的灯光下看去，少年的身上还是隐隐地带有一种与自身年龄不符的，冷漠，老成的气息。3XzJne
也许只是我对于别人所经历过的时间的判别过于幼稚了。我想起珀蒂曾经和我聊过的关于自己的过去，她第一次用玻璃片杀死那个混混的时候，也许也才不过十二三岁吧。3XzJne
我注意到他对于珀蒂袖口上的那些来自于我的血迹有些在意，不过，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两眼之后，就和已经准备好交涉的索妮娅说起了正题。3XzJne2
“我也已经接到了上级的短讯。在下一次任务更变之前，我会尽可能地协助你们。需要交接的情报我马上会去整理，现在，”3XzJne
他蓝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们，好像在那么久独自一人的工作之后，他与他人之间交谈的兴致也并未增加。3XzJne
“告诉我你们需要什么。”3XzJne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