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大幕升起 3
昼夜的无数次更替已然失去了意义，相比起原来自身个体已然膨胀了不知多少倍的风已经具备了初步处理与子体的连接中传递信号的能力3XzJpl
他能感觉到，洋面下深邃的黑暗中，聊聊无几的热液喷口迸发的热量等不到触梢的边缘便被分食殆尽；试图涌向浅处汲取光热的末端只来得及传出阻力的信号便直接中断；甚至自己的核心区域，有限的空间已经无法容纳继续分裂的子体。3XzJpl
原本为了搜寻那声音而扩张的体积此刻本身却反而成了拖累。3XzJpl
核心区域中，一连串不起眼的气泡涌出，但这气泡却如同那热液口迸射出的岩浆那般摧枯拉朽，上升路径上的子体在接触气泡的瞬间便衰亡凋零，如果此处有光，还能看到那自绿色液体中飘落的暗红雪花。3XzJpl
那气泡同样来自于一部分子体，只不过相较于其他，这些字体的形态似乎存在显著的差异。3XzJpl
又是一连串的气泡，没多久，所有的泡泡汇聚在一起。3XzJpl
本能驱使着风尽快远离，同时将这块会严重危害自身的部分割离出去。3XzJpl
但独立于本能之外的思想却提供了截然不同的反馈——3XzJpl
风清晰地看到气泡边缘的液体中析出的碎屑，这一过程在气泡上浮的同时不断进行，恰到好处地平衡了压力下降带来的膨胀，让这大大的气泡不至于破碎。3XzJpl
回过神来时，气泡已经近在咫尺，刚刚一个处于相同距离的子体已经消亡。3XzJpl
下一刻，他坠入了空泡中，就像落入了天空，然后下意识地，他深深地扩张了自己正在破损的表面。3XzJ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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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之上，在飞鸟也无法触及的天空中，平静的大气静谧地流淌着，日复一日地仰望着天空。在光线的魔术下，渐变蓝色的半球体倒扣在这片寒冷的“大地”上，在那遥远的“地平线”附近，天空的颜色是浅海般纯净的蔚蓝，然后随着角度的抬高不断混入幽邃的色泽，最终在垂直向上视野中，钢蓝的深海化作无垠星空。3XzJpl
这方世界，无论是生物圈亘古而悠久的历史，亦或是人类璀璨而短暂的文明，都罕有生物踏足，唯有日月与遥远的星辰在此相会。3XzJpl
参宿4亘古如一地高悬天顶，此刻却又散发着更加耀眼的光芒：她正向地球展现着数十亿年生命最后的璀璨光华。3XzJpl
在这片光芒起航之日，洪武大帝正恢复着中断已久的科举；印第安人还在美洲建设自己的城市；佛罗伦萨的某间会议室中，商人们正在第一张现代保险单上留下章记。3XzJpl
她们是真正孤独的旅人，在宇宙中长途跋涉，历经引力透镜，跨越星际尘埃，穿透背景辐射，自寂寥的天际而来，在没有尽头的旅途中与这一抹宇宙中罕见的水蓝星球相会，与她皎洁的伴星和温暖的主星一同相伴度过最后的时光。3XzJpl
幸运的是，这颗渺小的星球上已经诞生了足以记录历史，并用科学而非神话的视角窥视深空的生命，旅人向住民展现的，那白驹过隙的舞蹈，奇迹般能留下一段非常短暂，但又无比漫长的记忆。3XzJpl
但此刻，因缘际会，亦或是命中注定，星辰的舞蹈迎来了热情的伴侣。3XzJpl
一望无际的云海上猛然破开了星星点点的洞口，自古老生物遗骸中生出的火花，在历经近两个百年的征战，无数的血肉的润滑和智慧的催化下迸发出了澎湃的火焰，推动着重达数百吨钢铁的造物冲破云海，汇聚于此，发动机喷口炽烈的光点如同群星划过天穹，同遥远之地前来的舞者共同绘制这片深蓝的画卷。3XzJpl
借助高空之上的卫星，毫无干扰的电波接传入了接收器，电流在半导体的回路中中断连接，在复杂的软硬件辅助下，通过最简单的电磁感应原理震动着簧片，传来塔台的指令。3XzJpl
铁翼下挂载的箱体，掩盖的弹仓和闭合的空投货仓纷纷打开，大量的小方块从中倾泻而下，奔涌而下散入下方复杂而紊乱的气流云团中。3XzJpl
那是一个个体积不足1立方厘米小方块，随着压感电阻的工作，电流接通，小巧的气瓶快速排空后陀螺，撑起经过精确计算和预制的金属薄片，形成了一个球体。来自固定点和支撑臂的拉力，让聚合物包装在球体上环绕出一圈翼状的薄膜。3XzJpl
精确平衡后的内外压力差，薄膜巧妙设计的厚薄变化为小球带来了足够的升力，加上内置的陀螺垂直仪提供的姿态稳定，使得这个小球可以乘着任意方向的大风肆意飞舞。3XzJpl
切换到内部通话频道后，副驾驶拍了拍身边的同伴，指向天上的超新星。3XzJpl
短暂的闲聊并未影响他们手上的工作，机群快速进入返程航线，进行下一轮装载。3XzJpl
而在远处的地表，众人已经忙得根本没有闲聊的时间。3XzJpl
“志愿者情况稳定，肢体液化速度偏快，但还在正常区间，第二批志愿者正在准备替换。”3XzJpl
“第一组放大列阵损耗即将进入危险区间，是否要更换…”3XzJpl
“更换，志愿者也一并更换吧，我们准备充足，没必要冒险。”3XzJpl
电源中断，不稳定电流在多级缓冲中渐渐消退，哪怕光源已经消失，在巨大的投射镜面上方由银线编制线路列阵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如同蒸汽的荧光，放大摄像头画面仔细从侧面观察的话，还能发现这淡淡的荧光内层次分明，在交错与相会处构筑起凹凸不平的表面。3XzJpl
“兴许古人也是看过光共振线圈后才画的八卦图呢？”3XzJpl
屏幕前，阳菜坐在稍远的地方，一边抚摸兔子柔顺的皮毛，一边听着电视的声音与人群的谈论。3XzJpl
这只腿很长的兔子似乎能看到她的样子，却没有受惊乱跑，只是老实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3XzJpl
“刚刚有条还没采样的北极兔跑出来了？有人看到了吗？”3XzJpl
全副武装的研究员单手抱着一头似乎昏迷了的豹子开门走了进来，闷声闷气地问道。3XzJ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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