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兹涅佐夫在阿穆尔第七步兵旅服役多年，从远东战争一直到阿穆尔内讧，他始终都坚定地站在季诺夫一边，也凭此获得了第99营营长的职位。几个月前，他手下的副营长奉命带着五十名精锐深入联盟残军的占领区执行任务，结果全军覆没，连根毛都没剩下。3XzJnx
他听说那个对神父有着狂热信仰的副营长在被审讯的时候自杀了，用的是一块尖锐的铁片。“亚夫伦斯基，你还我军队！”他本想这么对副营长怒吼，但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3XzJnx1
第99营损失了副营长和五十个老兵以后，战斗力一落千丈。即便如此，出于对老部下的关照和信任，季诺夫还是七拼八凑地给他找来了三十个新兵，并把第99营放到了塔洛夫卡村入口处的阵地上。此刻库兹涅佐夫正待在战壕里，看着从前线送回来的报告。3XzJnx
报告上的内容触目惊心：布置在南部那七个碉堡周围，总计约两个满编营的兵力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里灰飞烟灭。虽然这两个营当中只有几十人是第七步兵旅派去的督战队，并且大部分是由杂七杂八的民兵部队组成，但他们毁灭的速度实在过于惊人了。3XzJnx
装备和人的损失都是次要的，毕竟那些杂牌部队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季诺夫在他们身上也没有投资多少装备，但他们的损失对于塔洛夫卡守军的士气打击是巨大的。库兹涅佐夫知道几支民兵部队和他的老上司一直都不对付，虽然他充当了很久中间人的角色，希望调停两者之间的矛盾，但季诺夫与生俱来的傲慢令他从未把远东的民兵们当做与自己平等的角色来对待。3XzJnx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季诺夫不断地把民兵们当做廉价的炮灰推上战场，还在暗中克扣他们的补给，把脏活累活都丢给他们。库兹涅佐夫为了这件事找季诺夫谈过几次，最终得到的却是老上司的一句警告：“我相信你的忠诚，库兹涅佐夫。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一直容忍的你行为。”3XzJnx
库兹涅佐夫无可奈何，只能在私下里偷偷地给民兵队长们塞点好处。“库兹，你是个好人。”其中一个民兵队长抽着他送来的香烟这么说道，“可惜你的上司不是。要是白俄罗斯人都和你一样就好了。”3XzJnx
但我不是白俄罗斯人，回想起往事，库兹涅佐夫抖了抖眉毛。他望了一眼远处夕阳下的苔原，那里的土地在夕阳的暮色下被映得发红。不知道那帮联盟残军推进到了哪里，他这么想着。突然，就在他前方五十米远的地方，站在那的机枪手被炸飞了。泥土，血肉，机枪的碎片，伴随着一声巨响炸开。3XzJnx
混着血的泥点打到他脸上，“隐蔽！隐蔽！敌军炮弹！”，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围大喊。富有经验的老兵们向着背坡处的坑道跑去，库兹涅佐夫也撤到了炮火的盲区。好在当时设计工事的时候考虑到了这一层，他一边跑一边这么想着。3XzJnx
炮弹大多落到了空无一人的战壕里，并没有对这个阵地上的守军造成多大的杀伤。随着炮击慢慢停下，库兹涅佐夫爬到了山坡顶上。这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由于山坡的遮挡，库兹涅佐夫的视野里大半都是黑漆漆的。3XzJnx
但他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因为阵地上实在太过安静了。作为远东方面军的老对手，库兹涅佐夫没有听到红军冲锋时熟悉的“乌拉”声。3XzJnx
“回到战斗位置！给我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他朝撤到背坡的部下们喊着，“赶紧回去！”3XzJnx
炮击过后绝不该是这样的寂静，库兹涅佐夫边跑边这么想着。军人往往是最不喜欢寂静的，战场上的寂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危险，这通常不是什么太好的信号。3XzJnx
根据他与红军的对阵经验，现在冲上来的应该是坦克和他们的步兵。但面前的残军显然不是那个早已成为历史名词的联盟，他们应该没几辆能用的坦克，不然早就碾过来了。3XzJnx
库兹涅佐夫没有回到他原本所处的营指挥部，而是跑到了第一条战壕。借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他看到阵地前方一百多米远的土地似乎在翻腾。再仔细一看——那是几个工兵在挖战壕！他们头顶的钢盔上镶着一颗红星，在落日的残光中隐约闪烁。3XzJnx
“他妈的，他们想挖战壕过来！”库兹涅佐夫转过头，朝着身后刚刚就位的机枪手大喊：“开火——”3XzJnx
但他的声音还没有传到机枪手的位置，呼啸着划破空气的76mm炮弹就落到了那里，紧接着的是三十发迫击炮炮弹。库兹涅佐夫身边的士兵刚刚举枪想打，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他看着那个士兵飞出去五米远，骨头折断的声音在炮火声中清晰可见。3XzJnx
“医护兵！医护兵！”他冲着阵地上面大喊，但他的部下们都在向背坡跑去，没有人听到——即使听到了也不会执行他的命令。他只好背起那个伤兵，“撑着！小子！千万别睡着！”，大步朝着背坡跑去。3XzJnx
加农炮和迫击炮的炮弹在他周围炸开，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发热，也许有一枚弹片插进了那里。他此时也顾不上许多，拔腿就朝着背坡跑去，身侧爆炸扬起的气浪几次差点把他掀翻，但他都勉强支撑住了。3XzJnx
终于跑到了背坡，几个部下围过来，放下他背上的伤兵。“医护兵！赶紧来！”他挥了挥手，肩膀那里传来一阵剧痛，扭头一看，整个右手的袖管都被染红了。“快点给营长包扎！”一个部下这么喊着，跑过来的医护兵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该给谁急救。3XzJnx
“先看他！他骨头都折了！”库兹涅佐夫撕开自己的袖子，两枚硬币大小的弹片插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向医护兵要了一瓶酒精，拧开盖子就往伤口上倒。3XzJnx
“嘶——”剧痛从伤口处传来，但库兹涅佐夫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旦陆战队的战壕掘进到阵地近前，那时候就不仅仅是挨炮弹这么简单了。3XzJnx
他拔出匕首，把嵌在伤口里的弹片挑出来，倒上了剩下半瓶酒精。“来三十个不怕死的，跟我到第一条战壕来！其他人听到我们交火就冲出来，这里的阵地一定不能让给他们！”3XzJnx
“长官，你受伤了，我去！”他的副官从队伍里站了出来，“莫洛佐夫！带上你手下的兄弟跟我来！”3XzJnx
“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向后挥了挥手，“跟上！”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