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毛毯层层包裹着女孩，取暖器早已停止了工作，但室内还很温暖，因为老人拉着她打游戏到很晚，今天女孩睡晚了些，小巧的鼻翼下呼出了厚重的气息，代表着此刻熟睡的人受到了打扰。3XzJoP
但室内是很安静的，老人不在，机器人也不见踪影，落地窗紧闭，过滤了窗外的声响。3XzJoP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耀到女孩额头到鼻尖，细数她的睫毛与红润耳后的毛细血管。3XzJoP
仰躺在沙发上的女孩眉头皱了皱，与睡梦中闷哼了一身，转而侧身背过阳光，她像只幼猫般蜷缩起来，将头埋进绒毛里，毛毯受到牵制，将女孩晶莹的脚趾暴露在空气中。3XzJoP1
环顾四周，老人和机器人都不在，女孩光脚踩在地板上，她拉开窗帘，打开落地窗。3XzJoP
天空依旧飘荡着终日不散的灰絮，但它仿佛被扔进激流中流浪了一番，在灰絮的上空变的蔚蓝。3XzJoP
雨夜留给地面的水迹还没有完全散去，在个别不平整的地方汇聚成一个有一个只有半个鞋垫高的小水坑，老人握着扫把正在打扫木屑，因为下了一场雨，木屑换了个颜色，潮湿的粘砸地面，不会再因风起了灰尘拂眼。3XzJoP
女孩穿好鞋子下了楼，听见两人在交谈着什么，见女孩过来，老人挥手打招呼，“呦吼！”3XzJoP
“……”面对老人打招呼的形式，女孩懵了会儿，随后低下头去，尽管意义不明，但这个时候顺从他人准没错，只不过这样的话莫名羞耻了点，“哟……哟吼。”3XzJoP
她用鞋底摩擦地面，将散落的木屑聚拢，扫到一块，“刚才……那个，你们在说什么？”3XzJoP
“没什么。”老人说道，“只是在感慨今天难得的好天气……”3XzJoP
【刚才这位先生在和我说关于永动机的话题。】机器人说,【他希望我能够帮他完成永动机的制造事项。】3XzJoP
两人的回答完全不一样，但对于女孩来说她完全不会困扰，因为选择相信谁，这是一个不需要想就能马上做出答复的问题。3XzJoP
“……啊——”老人一副头疼的样子，“你这台机器……一点都不动变通吗……”3XzJoP
“永动机……”女孩回想昨夜见到的巨大机器，“昨天那个？”3XzJoP
“啊，没错，永动机。”谎言被揭穿，老人索性老实起来。3XzJoP
“诶……”面对这个回答，女孩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不知道？”3XzJoP
“嘛，就是不知道。”老人双手撑在扫把柄，“嗯……大概放在以前的社会的话会很有用吧，总会有人找到它的用法的。”3XzJoP
【只是为何？】一旁挂机默默打扫卫生的机器人问道。3XzJoP
“我……以前也出去过，世界刚毁灭不久的那段时间，很长一段时间……”老人说，“想着去找一找，或许还会有别的人类存在，时至今日，也一定会有别的人类活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但是很遗憾，我没有找到。”3XzJoP
——老人见过那些零零散散的后世代人：有人生下了他们，有什么东西帮助她们渡过了需要哺乳的幼年期，那么，一定还有人活着。3XzJoP
可是，他没有从那些后世代人身上嗅到在团体中生活过的气息。3XzJoP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但只要见过一次就能明白。他们与自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世界的人类。3XzJoP
“社会也好，族群也好，都是需要与规模相匹配的数量的存在的，一个人再怎么样也无法形成社会，”老人感慨道，“如果……一个族群只剩了最后一个，那么，世界如何，科技的进步和退步都是毫无意义的。”3XzJoP
“那……为什么还要制造永动机，明明它没什么用。”3XzJoP
他低下头，思索着，或许他没有想到答案，又或者不是时候，他没有正面对答女孩，而是反问了一句，“我说，你做过没有用处的事吗？”3XzJoP
“打个比方，捡起一块玻璃和石头藏在枕头下面；用泥巴捏出一个有趣的形状；又或者，从结果来说，完全没有意义的努力。比如说，发誓减肥但运动了几星期后就在不知不觉中放弃了；爬上树想要摘下高处的果实，但是发现就算再怎么站到边缘，垫起脚伸直手，也触碰不到自己想要的。”3XzJoP
女孩脸色一直保持着平静，但从她渐渐红起的耳根就知道她肯定干过这些事情。3XzJoP
老人笑道，“你看，如果只是因为没有用处就不去做的话，这个世界有很多事都是不值得去做的，那也太无聊了。”3XzJoP
“人类就是会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老人说，“比如用手机看猫便秘。”3XzJoP
“……虽然有点奇怪，”女孩瓮声瓮气地说道，比如最后的看猫便秘，跟着机器人一段时间，女孩已经能自动过滤掉一些奇怪的不认识的词汇——反正之后再问也无伤大雅，“不过大概是知道了。”3XzJoP
“嘶……我感觉给你解释了半天……”老人一阵牙酸，随后叹气道，内心升起一股很微妙的败北感，“……算了。”3XzJoP
【没有。】机器人迅速做出回答，【我否绝了这个提议。】3XzJoP
在女孩的印象中，无论做什么事前，机器人都会提出相关的意见，但是不管怎么修改，机器人都一定会伸出手。3XzJoP
而当机器人对某事提出否决，那件时事情一定带有危险。3XzJoP
【与危险无关，】机器人说，【而是永动机本身就是不可能实现的。】3XzJoP
【永动机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违反了客观科学规律的概念，因此，至少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来说，永动机是不可能制造出来的。】3XzJoP
“哈！”老人跺脚，突然喊道，看他的架势，似乎随时会冲到机器人面前暴打一顿，“你说出来了吧！那种落后的愚人发言！”3XzJoP
“要知道，从你被制造出来之后已经过了至少四十年哦，”老人特意强调，“四十年！”3XzJoP
“已经是老古董的机器怎么可能会理解人类科技的进步。”他撇过脸去，一副不屑的样子。3XzJoP
【不，】机器人的声音不紧不慢，【这是我根据启动后对当前世界的观察得出的结论，在这四十年中，人类的科技恐怕一直出于停滞状态，甚至已经出现了衰退现象。】3XzJoP
【再者说，】机器人停顿道，【我们谈论的是永动机的话题，为什么会涉及到人类科技进步……这一类的？】3XzJoP
“那么，我的进步也是人类的进步啊混蛋。”老人说道。3XzJoP
【原来如此，】机器人说道，它依旧坚持它所承载资料的正确性，【但是，永动机依旧是不可能是实现的。】3XzJoP
“那么，就让我来教你，”老人摸了摸鼻子，“我的研究——实现永动机的方法吧。”3XzJo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