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工厂是老爷的，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靠着墙角的一个工人发了声。“是老爷开了工厂，我们才有的工做。”3XzJp2
“可去他妈的吧。工厂他开的又怎么样？没了咱们工人他试试看？”斯塔林的唾沫星子横飞，但是工人们就喜欢面前这个粗犷的男人：“要我说，等哪天复工了，大家都别干！都罢工！我们叫上其他厂子的兄弟，一块罢工，要他恩西欧迪斯给个说法，看看他恩西欧迪斯能撑几天！3XzJp2
我们为了谢拉格人的美好生活去奋斗，有什么错？告诉我，你，对，就是你，感染者兄弟，《耶拉冈德》上可曾说过圣山脚下就不得开工厂生产么？”3XzJp2
“可是《耶拉冈德》写的很清楚，‘勤劳者必将掌权，懒惰者必将受苦’。那个阿克托斯，他就是个军头罢了，想着能在关掉工厂的时候抢各位一把，赚笔大钱呢；而那个布朗陶家族就更别提了，他们就是一帮见风使舵的投机家罢了！”斯塔林已经说出了几乎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话语：“希瓦艾什——我呸！他开工厂纯粹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一开工厂，咱们无产者兄弟就可以用工厂让大家的日子变的更好啦！”3XzJp2
“无产者？你是指那个《Communist Manifesto》里说的无产者？”一个坐在吧台前的、脖子上搭了条毛巾的工人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资本家们开办工厂，也将生产力赋予了无产者；当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断扩大生产的时候，无产阶级的力量也在与日俱增......”3XzJp2
斯塔林点点头：“就是这样。我是罗德岛的，我是外来者，但我也读了《耶拉冈德》。祂将我们从野蛮开化为文明人，但祂绝不希望我们据守传统、止步不前，更不希望看到我们要给这些什么都不干的老爷们上供！3XzJp2
答案就是，工人兄弟们，他们利用了你们对祂和圣女的信仰，将圣女用作一个无害的神像，在这里压榨你们给他们牟利哩。祂说勤劳的人必将掌权，那要我说——也该是时候啦！我们工人应该组织起来，组成工会，去跟那些老板们抗争去！他们不把工厂给我们，我们就不上工；他们什么时候给了我们，我们就开工，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3XzJp22
那个老工人这时又不满地嚷嚷道：“那谁来管我们？这不全乱套啦！”3XzJp2
“大家自己选！”斯塔林振臂高呼道，“我们从那些不是老爷的人里选！我们自己选自己的领导者！种地的，放牧的，做工的，男人，女人，老人，我们选一位能让大家都满意的领导人！如果有必要的话，那常年被锁在山上，孤苦伶仃没法下山来的圣女也行吧！但是，如果这个人要去转过头去将我们赶走的老爷们又请回来，那我们饶不了他！”3XzJp2
“说得好！我们一年到头见不到圣女大人，她一年到头也被锁在那圣山上，也怪可怜，没法下山来；指不定，就是那些个老爷们把她锁在山上，故意让她不下来哩！”一个工人附和道。“圣女大人绝不希望祂的子民和她一般如是受苦！都是那些老爷们，自己不信神，却要我们去求神拜佛！我们既然是祂的子民，就要响应祂的意志，将懒惰者赶出去！”3XzJp21
“妈的，干吧！”那个一开始最反对的老工人也开始骂骂咧咧的。“那就这样吧——组织工会，我们赶跑老爷们，把圣女大人请下来！”3XzJp21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话事的——就你吧，老头子！”工人们开始附和道，喊着老工人的名字：“老耶里！大家最信任的就是你啦！”3XzJp2
“我哪能呀？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工人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3XzJp2
“我来。”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史都华德站了起来，“你们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可以教你们。”3XzJp2
“这不是史都华德家的小子么？”一个工人认出了史都华德，打趣着问他：“你怎么也到酒肆来啦？你到外面学了什么呀，让大家都看看嘛！”3XzJp2
史都华德保持着冷静：“你们不是想知道怎么组织工会、组织工人运动吗？我来教大家吧。”斯塔林为他让开道路，他走到了正中央：“要我说，现在还不适合我们行动；他们不是说几日后要还政于圣女大人吗？那就到那时，我们一起去，向圣女大人陈明事实，让她来决定！”3XzJp2
“但如果老爷们反对怎么办呀？他们可是有兵......”3XzJp2
“让他们来！”斯塔林嚷嚷着。“我们罗德岛的工人和士兵兄弟们，都和大家是一样的无产者；在我们那没有什么老爷，大家都是自愿在一起工作的。如果那些老爷们想要迫害你们，我们就帮你们和他们斗争到底！反正我们人多，谅他们有枪炮也打不过我们！”3XzJp21
“没错！只要我们从他们手中夺过枪炮，还怕打不过他们么？”3XzJp2
“先来谈谈工会吧！我们首先不能让那些老爷和拥护他们的走狗们加入......”3XzJp2
工人们开始热火朝天的交头接耳起来。斯塔林的话语成功的动员了他们，煽动了他们，随便怎么说吧；但总之，他们第一次组织了起来。有了斯塔林的保证，他们第一次感到自己背后充实的感觉。3XzJp2
但是他们还是不够自信。他们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疑虑。3XzJp2
实际上不只是斯塔林。突击队员们正两两一组，在整个谷地中有大量工人聚集的地点现身，凭借着身为“特种”单位而被赋予的强大口才和煽动能力，将工人们组织成工会，为后天的大会密谋着。3XzJp2
虽然组织的很草率，张璐也知道这不足以推翻谢拉格的现有秩序。但是这足够将三家逼到谈判桌前，去建立一个类似于北欧三小的国家。3XzJp2
已经是深夜了，罗德岛全舰大部分的房间都熄灯了。除去底层工程部的几个工坊，大部分的人员已经安然入眠了。3XzJp2
就算是战情指挥中心，也只剩下了寥寥数名值班人员。3XzJp2
贝当半躺在自己的转椅上，在操作台前看着自己的终端。夜深人静时分似乎已经没有盯着这些雷达的波形显示器再看了：任何侵入罗德岛领空的飞行器都会立刻在舰上引发报警，并且将警报直接传递到飞行员宿舍去，让飞行员们可以立刻升空起飞迎敌。3XzJp2
他打了个哈欠，手指划过触摸屏，翻到《论列宁主义基础》的下一页。他最近也开始阅读这些康米经典，试着去理解为什么这个理想能够驱动那么多人出生入死。3XzJp2
贝当闻声转过去，看到了凯尔希。她并没有像在医疗部时那样仅在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白大褂，而是穿着罗德岛的蓝色制服。3XzJp2
尽管已经被架空，但名义上来讲，她依然是贝当的上司。于是贝当起身立正，敬了个礼：“女士。”3XzJp2
贝当重新半躺在自己的椅子里，看着多功能显示器：“一切正常。今天的敌我识别模块很安静。”3XzJp2
凯尔希点了点头：“那就好。”接着，她又问了一个问题：“他又调人来了？又有很多空宿舍有人了。”她已经习惯了舰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批士兵了。而大部分的罗德岛舰员们业已习惯了自己每天都会多几个新的工作伙伴。3XzJp2
贝当点点头：“是空降兵们。”他的声音很轻。贝当看向了自己右手边趴在操作台前微笑着打着呼噜的阿米娅，想必她做了一个好梦。“还有事儿么？”3XzJp2
凯尔希叹了一口气：“他到底想干什么？谢拉格的局势到了何种地步？”3XzJp2
“您知道他们要发生剧变了？”贝当打着哈欠，问了一句。3XzJp2
“是。但是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为什么他突然要调动如此多的部队？”凯尔希眉头紧蹙，流露出担忧之色。“我开始怀疑，放他去谢拉格是个错误的决定。”3XzJp2
“不会，不会......”贝当揉揉眼睛，从椅子上坐正。“您先回去吧，这有我守着。”3XzJp2
凯尔希沉默了。她最终点点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3XzJp2
贝当则转过身来，继续看着阿米娅。这孩子正在茁壮的成长。他丝毫不怀疑她会成为一个亭亭玉立还有学问的大姑娘。但是像现在这样？张璐已经不止一次在和他的交谈中流露出了对阿米娅是否逼自己太紧的担忧。3XzJp2
可以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学习现代战争的运作模式；在切尔诺伯格的事情之后，她就整个人换了个人一样，找来了厚度摞在一起让贝当看了都直咂舌的书籍。其中多是康米经典，但也有《战争论》之类的古典军事著作与《正义论》、《社会契约论》一类的古典资本主义哲学作品。3XzJp2
而在白天，她大多数时间不是腻在教室里就是腻在了战情指挥中心，试图学习如何指挥、调动一支现代军队。尽管她还在不断地犯错误，一遇到困难就会急得束手无策，但是她已经很少流眼泪了。3XzJp2
根据张璐的指令，贝当也在教她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贝当总感觉，等不到革命胜利的那天这孩子自己就会先倒下。3XzJp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