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镐再度深入岩缝之中。崖心好似要发泄自己的一切恨与悲伤一般,握紧了有着防滑纹的橡胶手柄将自己向上拉。3XzJnI
她的钉头靴卡在碎冰块和岩石中间,在冰层表面砸出裂缝。3XzJnI
她知道仅仅因为她哥哥的一己私欲,自己的姐姐就被从身边夺去,永远地离开了自己。3XzJnI
她怎么又会看不出自己哥哥姐姐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呢?3XzJnI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机会。一了百了结束谢拉格黑暗时代的机会,将姐姐从这该死的神庙里解放出来的机会。3XzJnI
她不喜欢哭,也不喜欢向别人倾诉烦恼,更不喜欢放弃。3XzJnI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磨炼自己,挑战自我,冲击自己的极限;她只有在山顶俯瞰风景时,才能感到些许安慰。3XzJnI
天上渐渐地开始下雪了。飞雪打在她的脸上,像是一道道泪痕;又或许那本来就是她的眼泪,和融开的雪花搅在一起罢了。3XzJnI
恩雅·希瓦艾什站在蔓珠院的大殿中,望着外面的世界。3XzJnI
枪炮声回响在山谷间,飞行器咆哮着划过天空,投下一颗颗炸弹;火炮万炮齐发,炮弹震天撼地,摧枯拉朽。3XzJnI
这一切只让恩雅·希瓦艾什更坚定了她的信念:谢拉格是时候拥抱这个新时代了。3XzJnI
而谢拉格的体制也不再能适应时代了......无论是长老院还是三族议会,都应当退出历史舞台了。3XzJnI
天上开始下雪了。雪花融在地面上,融在流淌成河的鲜血中,一如融化在红茶中的砂糖一般。3XzJnI
她叹息一声,叫来了自己这几年来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雅儿。”3XzJnI
“我在,圣女大人。”聪慧伶俐的侍女无声无息地挪移到她身边,俯首听令。3XzJnI
恩雅沉默了一会,最后发出了问题:“大典的时候,我记得我在人群中偶然看到你的时候,你身边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3XzJnI
“我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这个人就是恩西欧迪斯从罗德岛请来的贵客,人们都叫他博士。”她用着不确定的口气说着那些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也就是那个和恩西欧迪斯对抗,将战火带入谢拉格的人。”3XzJnI
“你怎么认识他的?”恩雅换上了一副好奇的语气,问道。3XzJnI
“下山帮人送信时,偶然认识的。”耶拉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第二次跟人家偷偷摸摸通话就被揪出来的“光荣历史”。“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么个人?”她问道。3XzJnI
恩雅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我想见见他。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恩西欧迪斯的反面,并且正在逐步取得胜利。恩西欧迪斯的日子不长了,我得知道他的看法。”3XzJnI
耶拉看了看身后,目光撞到了穿着灰绿色军服的白发少女;对方伸出一根手指,杵在唇前,脸上写着焦急。3XzJnI
耶拉转过身来,对着恩雅说道:“这一点您倒不用担心。”3XzJnI
耶拉转过头去,给了灰绿色军装的少女一个眼光:“因为他的使者已经在您身后了。”3XzJnI
穿着ACU的少女虽然气喘吁吁,但声音还是充满了活力:“姐姐!”3XzJnI
哪知恩雅只是长叹一声:“恩西亚......看来我或许真的是出现幻觉了。”3XzJnI
这回轮到崖心急眼了:“嗨呀,姐姐,我不是幻觉,我真的是你妹妹恩西亚!”3XzJnI
“恩西亚......真的是你吗?”圣女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她战战巍巍的转过身,生怕妹妹突然消失。3XzJnI
“是真的,不信你摸摸!”就在她将要伸手之前,妹妹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怀中之人的体温,皮肤的触感和雪貂尾巴扫在她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坚信,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妹妹恩西亚。3XzJnI
不过比起离家之时,自己的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少女了;她的脸上写着疲惫,她的目光中透着坚毅。她穿上了本不应该属于她的战术服,头上带着头盔,胸前背心里的弹匣硌得恩雅小腹有些疼。3XzJnI
泪水模糊了恩雅的视野:“真的是你,恩西亚,真的是你。”3XzJnI
恩西亚的声音中透着惬意与疲惫:“姐姐,我好想你。”3XzJnI
而恩雅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我也很想你,恩西亚。”接着她问出了那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吗?你的病怎么样了?那个叫罗德岛的地方是个怎么样的地方?”3XzJnI
而怀中的妹妹则半撒娇半不耐烦的答道:“哎呀,姐姐,你这些不是都在信上问过了嘛......”她站直身子,双手捧住姐姐的脸:“你听我说:我在外面过得很好,交了好多新朋友,还学了几门新本领呢!”她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至于我的病嘛,反正源石已经不长啦!而罗德岛虽然有时活像个大军营,但是大家都很和善,说话也超好听;大部分时间就跟在家一样,没什么不好的。”3XzJnI
管风琴和住持则终于从岩壁中挣扎出来,跟在这对姐妹身后,自觉地充当了保镖;侍女长走在他们前面,活像他们的指挥官一般。3XzJnI
一边向山下走去,恩雅一边嗔怒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你呀,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你居然是绕过所有人,从山背面一路攀爬上来的!”说着,她又像以前一样敲了一下妹妹的沙罐,手指却磕在了聚合物头盔上,指关节生疼。3XzJnI
妹妹则扶正了被敲歪的头盔,傻笑起来:“嘿嘿,只有这样才能见到姐姐嘛。”3XzJnI
“你刚才说,是博士让你来的,他要你干什么来着?”恩雅收起了笑容,问着她来此地的目的。如果是对方的主将来找自己,那目的必然不简单。3XzJnI
恩西亚也收起了嬉闹的神情,正色道:“博士说,老哥很可能会在极端情况下对你不利,让我上来保护你,必要的时候把你带走。”3XzJnI
恩雅其实对博士的目的已经隐约有了些猜想。保护——逃跑,是说给妹妹听的。而他很清楚,自己见到妹妹本身就有其意义。3XzJnI
恩雅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起妹妹的手腕,看到了奥克利手套和手表间的那只红绳:“恩西亚,我过去给你编的手绳,你还带着呀。”3XzJnI
“我当然带着,我会一直带下去的。”崖心如同一个被表扬的小孩子,骄傲地说道。3XzJnI
“抽空我给你编个新的吧。”恩雅抓住了妹妹的双手。3XzJnI
“嗯。所以,恩西亚——”恩雅和妹妹四目而对,表情严肃起来:“你能帮姐姐一个忙么?”3XzJnI
她很高兴地看到,在经历了愤怒和失望之后,见证了人民的苦难之后,恩雅能够做出自己的选择。3XzJnI
不是接受张璐安排好的结局,不是屈从于长老团,不是被自己的哥哥当成提线木偶。3XzJnI
恩雅这三个月来一直在读两本书——《社会契约论》和《政府论》。这两本书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本来属于绝对的禁书,但是她想办法弄了一本来,读了起来。3XzJnI
耶拉很高兴地看到她要为了谢拉格打造一套民治、民享、民有的政府。3XzJnI
虽然不会完美,但是她将彻底扯碎固步自封的长老团,为谢拉格开创一个新纪元。3XzJnI
一旁的三角洲队员跟着笑了起来:“怎么了,您这么高兴。”3XzJnI
“哦——好吧。”察觉到了改变,管风琴耸耸肩,拿起了步枪继续朝着山下行进。3XzJnI
接着,恩雅·希瓦艾什不再作为圣女,而是作为人,走下了神坛,走到了人间,大声地说出了她的想法。3XzJnI
她说,旧的体系将要被撕碎了;新的谢拉格政府将对外开放,对内改革,保证未来的谢拉格国度是民治、民有、民享的。3XzJnI
她说,未来的谢拉格,不应该因为某种愚昧的信仰而固步自封。耶拉冈德指引人们的前行方向,但祂不希望人们固步自封。3XzJnI
她说,祂说“勤劳者终将掌权”,所以谢拉格人民要开创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3XzJnI
雪山事件以一种谁都没能想到的结局落幕了。3XzJnI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