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法师不愧是当代阴阳师的箇中翘楚,老朽全家老小的安危全赖有藤原法师的帮助才能保全啊。”3XzJnY
“文屋公客气了,退治在平安京中作乱的妖物本就属阴阳寮的职责,当不得文屋公如此大礼。”3XzJnY
在众多侍从的陪伴下,一老一中两名男子自华美的宅邸中并肩走出。3XzJnY
这两位分别是六歌仙中的文屋康秀的后裔以及被前者委托来去除宅邸内妖物的藤原冢盈。在文屋公那老迈而迟缓的步伐拖延下,冢盈已经被迫与他说了许久的客套话。3XzJnY
甚至在这一点也不平安的平安京中就连这些涉及妖物的客套话也不是什么都能随便说出口的,尤其是冢盈已非最初那懵懂无知的阴阳师菜鸟,而是当代阴阳师中难寻敌手的强大阴阳师,说出的话很容易被放大检视。3XzJnY
就如他刚才那番话,言下之意便是并非所有的妖物阴阳寮都管,管得只有出来搞事、作乱的那些,并没有把平安京中的妖怪都赶尽杀绝的意思,所以听到这番话的妖怪也别太敏感,进而出现鱼死网破的想法。3XzJnY
至于作乱的定义是什么呢?冢盈只能说作乱的定义非常自由也非常的简单易懂。3XzJnY
举例来说就是宅在鸟羽天皇后宫的玉藻前算是作乱,而宅在安倍家的羽衣狐则不算作乱,全看你背后有没有靠山让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3XzJnY
而在漫长的客套话之后,回到自家的牛车上、摆脱那位跟了他一路的文屋公以后,冢盈重重的松了一口气。3XzJnY
他没想到曾经出过歌仙、声名远播的文屋家竟然会落魄至此,虽然等闲的阴阳师都不会有所察觉,但冢盈看得一清二楚,这次在文屋家作乱的妖怪分明是文屋家亲自引来的,甚至为了增加阴阳寮的重视程度还赔上了嫡系族裔的性命。3XzJnY
文屋家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所求的却只是通过阴阳寮的途径有机会与他交流这种对于依旧鼎盛的家族来说视若等闲的、微不足道的成果。3XzJnY
借着这个拼上直系族裔性命换取的机会,在除妖之后这位已经老到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文屋公便拉着他的衣袖,天花乱坠的吹捧他并三句不离他的孙女地进行推销。3XzJnY
文屋公那副作为完全是仗着自己年龄大到他怎么做冢盈都得对他维持表面尊重、与他虚与委蛇,以此来抛开脸皮地无视冢盈与幽幽子之间那为世人所传颂的爱情故事,妄图终结冢盈那长达二十余年的鳏夫生涯、使他的孙女能成为冢盈的妻妾。3XzJnY
这番苦心孤诣所为的却只是有机会能把已然衰弱的文屋家绑上冢盈这为正值壮年的强大阴阳师以及其身后的藤原家。即使他们心中也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其渺茫、即使在进入镰仓时代以后藤原家掌握的权力已经大不如前,他们也无所谓。3XzJnY
因为如今的文屋家就是弱小到了连这点渺茫的希望都能拿直系族裔的性命去赌!3XzJnY
摇头感慨一番,冢盈露出自嘲的苦笑,他又何尝过得轻松呢?3XzJnY
从身旁拿起这辆接他返回藤原家的牛车中本不该出现的信纸,冢盈准备看看帝这次又给他传了什么讯息,是老祖宗又闹出了什么事情?还是慧音的寺子屋又出了什么问题?又或是有什么妖怪想要交给他处理?3XzJnY
怀着转换心情的念头冢盈拆开了信件,却发现一切都出乎他的预料,无论是信的内容还是这封信的来头都是如此。3XzJnY
看着由熟悉的笔迹写出的这寥寥数字,冢盈不自觉地将信纸紧握并闭上双眼,任凭过往的回忆从脑海深处涌现。3XzJnY
与他原先基于经验所认定的不同,这封信并非是一如往常那般由帝所写,并经由她那千奇百怪的门路送到他手上,与他述说幻想乡近况的书信。3XzJnY
写出这封信的是自幽幽子死去之后便再无联系的紫,她特地写这封信并用间隙送到他的牛车上所为的就是告诉他,他所经受的、在来临前无从知晓何时结束的漫长等待终于结束了。3XzJnY
即使笔墨之中蕴藏着满溢而出、仿佛要化成诅咒的杀意,冢盈依旧对这封信的出现感到救赎,甚至认为这些杀意真的化为诅咒将他咒杀也无所谓。3XzJnY
重新睁开双眼,因这封信而解开了在幽幽子死亡时对自己下的咒,冢盈的目光显得格外明亮。3XzJnY
他稍微掀开车窗的帘幕透过缝隙看着人声鼎沸的平安京,心里愈发地觉得这人世间的喧嚣繁华与他何干。3XzJnY
随着牛车缓缓驶向藤原家的宅邸,下一步的计画也出现在他的脑中。3XzJnY
在冢盈走下牛车时,守在门口的门房立刻迎上前去,对此冢盈只是淡淡地点点头。3XzJnY
冢盈口中的家主并不是他的父亲藤原基通。早在十几年前基通就把家主之位让给他的嫡长子、冢盈的大哥、藤原守盈了。3XzJnY
值得称道的是他与守盈的关系一如童年时密切,虽说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冢盈走的是阴阳师的路线而非藤原氏惯例的文武路线,光是这点就注定冢盈即使要入朝为官也跟他毫无冲突、只可能担任天文方面的官员,更别说是在藤原家的继承权方面有所冲突。3XzJnY
也因此守盈完全不介意自己这位同胞么弟的优秀,甚至还希望他越优秀越好,无论是他在民间闯出的声望,还是其他家族于阴阳道方面有所求的情况,冢盈都存在都能带给藤原家莫大的名声与利益。3XzJnY
所以当冢盈来到守盈正在处理事务的书房时,守盈不过是抬首看了冢盈一眼,便看出了这一路走来其他人都没发现的事情。3XzJnY
“是冢盈啊,你的眼神看起来不一样了,是在文屋家遇到什么事情吗?感觉你放下什么了。”3XzJnY
见自己一进来,大哥便从公文中抬起头来并把毛笔放到一旁的笔架上专心跟他交谈,无论守盈这是出于利益考量还是情感考量而做出的决定,冢盈还是打从心里有几分开心的。3XzJnY
“虽然不是在文屋家,不过确实碰到了让我放下某件事的事情,所以……”3XzJnY
说到这里,冢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而坐在他对面的守盈则是拍着大腿笑着说道:3XzJnY
“总之你要什么你直说,阴阳师的世界你老哥我就是个外行人,能给你的帮助也就那么点而已。”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