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老妈的双眼合上，头枕在了椅子靠背上。他坐在一辆比沙丁鱼罐头大不了多少的破旧面包车里，脑袋几乎要顶在天花板上，屁股窝在驾驶座里，手中握着方向盘。车里充斥着乌萨斯酸黄瓜，莱塔尼亚酸菜和香烟的味道——是驼牌的。老妈压力大了就会抽上两根烟，而野兔一闻到烟味就会皱着眉头别过头去。尼古丁的香气可以让老妈稍稍安定一些。野兔正带着夜视仪，PVS-4那发着绿色荧光的单目镜筒遮盖住了他的表情，但老妈不看他的脸都猜得到他肯定在皱眉头。3XzJnM
老妈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厢，里面摆着一个睡垫，两把FAL步枪，几个快餐盒——想要活着，这些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当然现在睡垫上还躺着两个无胄盟的刺客，这两个家伙手脚都被捆在一起，嘴里塞着破布，一脸惊恐的样子。一开始野兔提议用陆战队员的袜子塞到他们嘴里，但是老妈怕他们死了，就没同意那样的做法。3XzJnM
二人摸到这台车旁边的时候，里面的家伙们毫无盯梢自觉的正在睡觉。于是野兔一拳打醒一个，老妈再一拳打晕一个，把他们塞到了车厢里，让他们就在那睡着。现在这二人早就醒了，而他们的无线电手台在老妈和野兔手里。3XzJnM
“全体注意，现在包围住野鬓骑士，把她留给我。”缴获的手台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无胄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3XzJnM
老妈看向了自己左臂上绑着的个人电脑。所有罗德岛的战斗员都有一个小型的个人掌上电脑，比人的巴掌略微大些，可以绑在左臂上。屏幕上现在正亮着一个红点，在贫民窟里漫无目的地移动着。那是野鬓骑士，她身上携带着一个追踪器，可以供特战队员们监视她的位置，拦截无胄盟。3XzJnM
老妈确定对方的位置后，踩下离合器，换挡，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起来。3XzJnM
夜间八九点虽然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时候，但像这些工业地块和城市夹缝之类的贫民窟里就空空荡荡的，宛如老妈印象中斯普林菲尔德市深夜的那些个老公寓楼一样。两个醉鬼——兴许是感染者，正在一旁的巷子中蹒跚而行，相互搀扶，宛如连体婴儿一般；在面包车从巷子里钻过的时候他们跌跌撞撞的让出道路，看向了车子，而老妈看清了他们的面孔——他们可能还不到30岁，但酗酒、粗劣的饮食和疾病毁了他们的面孔，让他们看着比真实的年龄大了不少。3XzJnM
车子在一栋三层的商铺前停下。窗户上如今现在不再是窗玻璃——而是胶合板。窗玻璃早就被在此寄居的感染者们拆走换了钱，于是国民院就让人用胶合板把这些地方填上，免得影响市容——虽然老妈总觉得贴上更影响市容。3XzJnM
老妈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拎着一支M4步枪；他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将烟头吐在地上，一脚踩灭。一旁的野兔丢给他一个夜视仪，老妈把带子系紧，扣到了头上。启动夜视仪，一片淡淡的荧光绿充斥着他的视野，扫净了小巷中的黑暗。3XzJnM
一个非常响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那是个墙壁碎裂的声音，带着一股清脆的音爆响声，以及硬物划破空气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两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如果情报没有出问题，那大概就是莫妮克了。3XzJnM
老妈关掉夜视仪，抬起左臂，上面的红点正在快速沿着一条直线移动。如果她正在沿着这条线规避来自青金之一的攻击......老妈心里粗略算了一下，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野兔，你去那边，去找莫妮克！”3XzJnM
“明白。”野兔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老妈则提着步枪，朝着另一个方向行进。3XzJnM
老妈选择的路线和野兔选择的路线都是沿着一整排的老旧公寓楼进行搜索。这些老旧公寓楼大多被改造过——在三楼和一楼的侧墙上炸出一个大洞，再把楼顶的围栏剪开，在楼与楼之间铺上木板，就可以供人通行。虽然这样子会在下雨天的时令楼里的人痛苦不堪，但这样做的确让楼里的居民们的关系变得更融洽了一些。3XzJnM
当老妈沿着这排公寓楼巡查的时候，他能听到音爆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最终，当弓弦绷紧和弹开的声音都隐约可以听见时，老妈知道他很接近了。3XzJnM
不过能将一把弓拉出声音——这些无胄盟的身体素质果然不容小觑。3XzJnM
不能直接从一楼进去。让对方占据高度优势是不明智的选择。老妈没多想，就钻进了旁边的一栋房子——从三楼的木板上过去，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对面的优势。从铁栏杆已经生锈的楼梯上快速爬上去，到了三楼，然后从墙洞上钻过去。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了“咚咚”的脚步声。这样子不好，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但老妈没得选。走顶楼会给对面一个逃跑的机会，走底层会被占据高度优势，这样子算是基本上无害的选择。3XzJnM
他从木板上小心翼翼地跃下，双脚离开了好似浮空一般的木板，踏在了坚实的地板上。虽然已经有些发霉、腐烂的胶木地板一样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但起码比浮在空中的木板好。3XzJnM
那个女声就是莫妮克，不会有错。老妈将方前垂向地面的步枪举起，枪口指着前方，目光如炬，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房间。房间有些昏暗，但他不想冒着风险戴夜视仪——PVS-4型夜视仪还没有根据亮度自动调节的功能，如果对方会闪光类的源石技艺或者用一个手电筒，他就会失去环境感知能力。3XzJnM
他谨慎地小步走进了房间。就在他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他的右侧传来了一个磁性嗓音的男声：“没事了老兄，她走了。”3XzJnM
老妈将步枪指向右侧，看到了阴影中走出一个举着双手的男人。老妈向后退了几步，和男人拉开了距离：“你是谁？”3XzJnM
“自我介绍一下，老兄。”男人是一个皮肤像非裔一样黝黑的家伙，不过皮肤远没真正的非裔那么黑，而是更像克里奥人那样的咖啡色皮肤。男人穿着碳灰色的紧身衣，皮革聚合物衬托出了他健美的肌肉线条；他的披风一样是黑的。他全身上下和黑不搭边的只有披风上的灰色护甲板和他的狗牌。“我是托兰·卡什，一个赏金猎人罢了。”3XzJnM
老妈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赏金猎人——跟雇佣兵一样。他在阿富汗、伊拉克和巴基斯坦的时候和不少这些家伙打过交道，一群纯粹价高者得的亡命徒罢了。如果对方开出的价钱够高，他们可以一边笑嘻嘻的收你的钱，然后立刻把你射成筛子。枪口指着托兰，老妈的眉毛皱成一团：“表明你的来意。”3XzJnM
“和你一样，老兄。来给无胄盟添点堵。”克里奥人萨卡兹微笑着，挥了挥高举的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敌意：“你看，我真的没有敌意。”3XzJnM
“这个我们稍后再讨论。”老妈的枪口稍微下垂了一些，但只要不到一毫秒他就能把托兰射成筛子。“我为什么要信任你？”3XzJnM
“我跟着某个线人的线报来到这里，说我可以找到罗德岛的顶尖好手——别太有敌意，不是你们中有叛徒，只是单纯你们那么多人在零号地块呆着，手里拿着长枪短炮，你手里还有一把几乎一样的步枪，只有罗德岛用得起这么好的步枪。”眼见枪口又一次指向了自己的鼻子，托兰退后了两步。“不管怎么样，你只要知道我和耀骑士站在一边就行。”3XzJnM
老妈的枪口降了下去。“我听说过你。你在拉队伍，准备跟当局作对，反抗卡西米尔。”3XzJnM
托兰露出了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黑暗的房间中格外显眼：“这就对了嘛，老兄。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标，结成统一战线有何不好？”3XzJnM
“这还有待观察。”老妈还是面若冰霜。“野鬓骑士，你没事儿吧？”3XzJnM
“差一点哪。”野鬓骑士的声音听上去很低沉，“这就是无胄盟么？差点没躲掉。”3XzJnM
老妈一只手按着耳麦：“没事了，你安全了。”接着，他又转向托兰：“如果你是真的想帮我们干掉无胄盟，那就最好别起什么歪心思。”3XzJnM